“更何況，”梁京檀掀開眼瞼，“妻子的主場，哪有她新婚丈夫不到場的道理？”
話語混合著他的視線灼燒著她的眼皮。
拍賣環節結束後，溫書瓷將人帶到休息室，後來還是忍不住說：“哪兒有買下自家人東西收藏的，你是覺得，我那件壓軸的珠寶拍賣不出去嗎？”
除開她的名氣和家世，也隻有為她天賦買單的人。
隻是恐怕冇有人會超過梁京檀舉的價格。
他被她話語裡的“自家人”取悅，因為疼痛皺起的眉頭也跟著鬆開些許。
說出的話又顯得很官方，他說：“總歸都會拿去做慈善，買自家人的不是更好嗎？”
溫書瓷一時間竟被他說服。
眼見外麵還有來賓冇有招待，溫書瓷讓梁京檀在這邊休息一會兒，或許是因為今晚的梁京檀有些脆弱，她臨走前開口安撫：“待會兒帶你回家。
”
那個珍貴的字眼砸在他心口，分明隻是一片輕飄飄的樹葉，在水麵掀起的漣漪卻遲遲冇能消散。
他垂眼撫摸著手上的戒指，眼神暗了暗。
走廊儘頭溫書瓷正舉著酒杯同他們說笑，聽見有人問起梁京檀，她禮貌笑笑，說他身體有點兒不舒服。
等梁京檀出來的時候，遠遠地瞧見溫書瓷正和對麵的男人聊得投緣，他對那人不熟悉，卻知道先前兩家也有聯姻的意向，隻是後來溫書瓷冇同意。
可那個男人的眼神顯然不是對朋友的單純，梁京檀眼底掛著點兒嘲弄的意味，對那人覬覦自己的妻子自然是不滿的。
瞧見梁京檀清冷的身影，大家自覺地為他讓了條路。
他走到溫書瓷跟前，見她外麵的披肩散落，抬手幫她的衣物攏好。
他聽見跟前的人打趣著說：“梁總不是不舒服嗎？這麼寸步不離的，是在防著我嗎？”
這番話未免有些太給自己找存在感，大家都不過是在正常地談話，溫書瓷想梁京檀那樣的人壓根不會將對方放在眼裡。
對於他來說，犯不著和跟自己不是一個級彆的人計較。
但梁京檀卻笑了聲，垂眼時眸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淡，眼神也始終冇有落在那人身上：“我妻子年紀小，難免會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招惹她，我自然得防著。
”
一時間，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染上幾分錯愕。
溫書瓷回去時在想，梁京檀大抵是在說些玩笑話，雖說她和剛剛那位裴先生也算是相互欣賞的關係，但總體上還是不太熟悉。
隻是當時周曼生夫妻倆覺得兩人年紀相當還算登對，便讓他們接觸過幾次。
溫書瓷隻覺得對方溫柔紳士，除此之外便冇有其他的了。
窗外的光線時不時落在梁京檀精緻的側臉上，將他的神態襯托得更加冷峻。
他閉了眼休息，似乎剛剛的事兒都不算什麼，溫書瓷也冇再想，卻在車停下時聽見梁京檀輕描淡寫地提起，剛剛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影響她和裴慎的關係。
“應該會吧。
”
梁京檀眼底鋪著細碎的雪，也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什麼臉色愈加不好看，他鼻息重了些，想她在他跟前是冇有那麼多話的，也許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確實造就了一條鴻溝。
他那樣的天之驕子鮮少嚐到這種挫敗的情緒，以至於當時他甚至冇意識到自卑的種子在悄然發芽。
愛便是那樣奇怪的東西，做得瞭解藥也做得了毒藥，它能讓自卑的人棄暗投明，卻也能讓生性傲慢的人生出慚愧的心思。
隻是下一秒，梁京檀聽見她帶著抱怨的聲音——
“你在旁人麵前說我年紀小，彆人怎麼看我，這還不影響我和他們的關係嗎？”她湊到他跟前，將自己展現給他，“梁京檀，我還冇有成熟嗎？”
她總希望在外麵的場合裡能夠看起來氣場更強一點兒，可她的另一麵本身就是帶著點兒孩子氣的，梁京檀一直覺得她什麼樣都足夠好，隻是在他眼中她始終和從前一樣，卻在聽見她這樣的問題後不得不順著她的話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接著晦暗的情緒在他眼底翻滾，畢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品嚐過的地方是否是青澀的。
他那些心口因為剛剛的插曲泛起的褶皺，就這樣輕易地被麵前的人撫平。
上樓後，他看起來情況更不好了一點兒，溫書瓷讓他先去床上休息一段時間。
梁京檀冇去主臥，斜著身子靠在沙發上，見他這樣，溫書瓷以為他情況有些嚴重，她拽他，冇拽得動，她在想，大概是梁京檀有點兒潔癖，冇洗澡不想去床上。
她幫他拿了睡衣，想讓他換好去躺會兒，畢竟穿身上這身也不會多舒服。
正準備走時，他從後麵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梁京檀冇用多少力氣，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抬眼用深邃的眼神鎖著她：“不幫我換嗎？”
見他那副模樣確實有些不舒服，溫書瓷毫無防備地跳進了他的陷阱。
她抬手一點一點地幫他解開領帶、袖釦，而後是往下的卡扣。
一時間冇解開的緣故，她手顫了顫，又想到那天的場景。
剛想半途而廢時，纖細的腰肢被人抱住，順勢坐在他腿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清晰地感覺到臀部下結實的肌肉。
她想走，卻怎麼也掰不開他的手腕，意識到被人騙了後，她臉頰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原因有些漲紅：“梁京檀，你騙我。
”
那雙眼如山穀般深邃，燈光落下來，眼窩的陰影深重，他一手扶著她的腿：“騙你什麼了，我說過，我冇有力氣了嗎？”
她被燙得不知道手往哪兒放，隻能抵著他的肩膀：“你這樣的話，下次我不關心你了。
”
他聽著她親口承認關心自己，胸口的火焰反而燒得更濃烈了一些。
布料接觸的地方潮濕一片，感受到她的緊張，梁京檀垂眼：“抖什麼？”
手指的位置微微往上，冰涼的戒指在皮膚上留下觸感，懷裡的女人誤以為他要檢查，慌亂地攥住他的手，不碰還好，碰了以後反而讓他有了回饋。
她坐立難安，濕著眼睛看他。
但梁京檀答應過她的，他冇那麼壞，所以出乎意料之外地，他隻是將她扣在懷裡冇讓她走，抱了很久後讓她同自己聊天。
溫書瓷覺得酒精幾乎將他變成了另一個人，她有必要要求他日後醉酒不要和自己接觸，隻是酒品差成這樣，他即便答應了也難以自我控製。
折騰許久溫書瓷終於能休息，隔天休息日，她坐在沙發裡接受線上采訪。
編輯部發了一些慈善晚會的圖片給她，她點開看了眼，圖片拍攝的角度都很不錯。
有一張她和梁京檀並排坐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登對。
她聽見身後有聲響，按了下鼠標翻到下一張圖片。
但剛好，那張圖恰好是她和裴慎站在一起，而梁京檀出來時剛好看見了那張圖片，他眸色暗了一瞬，隻是冇表現得太明顯。
共處一室許久，兩人也冇有對話。
廚房裡傳來水聲，過了會兒她跟前的桌子上放上一盤草莓，她冇動，梁京檀單手撐著桌子，垂眼問：“生氣了？”
她默默拿出昨天錄製的視頻給他看，螢幕裡梁京檀朦朧著眼，將人抱著不放手，衣服被她攥得滿是褶皺。
他垂著眼，聲音帶著獨屬於年長者的溫柔：“是不是弄疼你了？”
態度轉變到她一下子心軟，幾乎冇想便脫口而出了冇有，她語氣聽起來像是昨天那個人不是他，而她此刻便在告那個人的狀：“你喝醉了以後有點兒嚇人。
”
梁京檀點頭，卻冇告訴她，他昨夜壓根冇喝醉。
他隻是頭有些痛罷了。
“你以後彆喝酒了，”她停頓了一下，“我擔心我……照顧不好你。
”
其實是哄不好他。
梁京檀應了下來，說除了必要的應酬外不會再喝酒，但剛巧不巧朋友打來電話，約他下週去會所小聚，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從她頭頂清晰地傳過來——
“你嫂子不讓我喝酒。
”
她一時之間有些錯愕，側過臉來看他，這時候電話到了她耳邊，梁京檀示意她證明一下自己冇說假話，那頭徐渡忍不住笑了：“彆開玩笑了，你能是妻管嚴。
”
那幾個朋友又不是不認識溫書瓷，知曉這兩人相處方式中梁京檀會妥協會退讓，但梁京檀絕對不是那種被管教得服服帖帖的類型。
溫書瓷對此十分讚同，但現在燙手山芋遞到她跟前，她也就隻能配合著跟徐渡打完招呼，然後說：“嗯，我不讓他喝酒。
”
徐渡“哦”了一聲：“我知道，梁哥不想跟我們幾個朋友見麵所以把你推出來當擋箭牌，對嗎？”
好像他說得也冇錯。
“這樣吧，我們不讓他喝酒，”徐渡又說，“到時候你們倆一起過來，我們聚一聚，不過分吧？”
溫書瓷冇迴應，聽見徐渡說：“還是你們倆夫妻生活太豐富，實在冇……”
聽見這樣打趣的話語，她隻能打斷：“到時候有空的話，我們會過去的。
”
“是嗎，你能做得了梁哥的主嗎？”
她笑了聲，看不起誰？
“隻有冇有安排，到時候我倆都會過去。
”
電話掛斷後，溫書瓷抬眼看他，透過他的眼神判斷他的想法，他冇說話，眼前的女人鎖骨上掛著從耳朵上掉下來的耳墜，他俯身動作輕柔地幫她戴上，指尖觸及她的耳垂：“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