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某個劇上頭,想寫一個殺豬女主嬌夫男主,但是又不能真嬌夫,哈哈,所以設定男主還是戰神將軍。
本文不會太長,所以節奏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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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過後,天亮得很晚。
村東頭的老槐樹梢還掛著霜,薑聽雪已經利索地卸下最後一扇豬肉。
晨霧裡,鐵鉤上的肉還冒著熱氣,血水順著青石板縫淌進溝裡,她拎起水瓢衝了衝手,又在粗布圍裙上擦了擦。
“哎喲,小雪啊!”王嬸挎著籃子擠到攤前,嗓門亮堂,“你說你要不殺豬了,咱們這十裡八鄉的,往後上哪兒買這麼乾淨的肉去?”
旁邊李大爺也湊過來,花白鬍子一抖一抖:“可不是嘛!小雪這手藝,殺的豬就是不一樣,冇那股子膻氣味兒,我家那小孫子,就愛吃你攤子上的排骨!”
晨市漸漸熱鬨起來,挑擔的、挎籃的鄉鄰圍在肉攤前。
薑聽雪笑了笑,那張被灶火熏過、卻依舊明豔的臉在晨光裡格外生動。
她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線條緊實,動作間帶著常年勞作的利落勁兒。
“放心吧嬸子、大爺,”她一邊麻利地割下一塊五花肉,用乾荷葉包好遞給王嬸,一邊笑道,“我相公孩子都在村裡呢,我就在這兒給大家殺一輩子的豬!”
這話說得實在,眾人聽得開心,笑眯眯地拎著肉散了。
薑聽雪低頭收拾著案板上的刀具,兩把剔骨尖刀磨得鋥亮,一把厚背砍刀沉甸甸的。
她仔仔細細擦乾淨血漬,又蹲下身把木盆裡豬下水分類裝好。
晨風拂過,帶著泥土和炊煙的味道。
這樣的日子,真好。
相公雖身子弱些,但識得字,夜裡會在油燈下教兩個孩子認《千字文》。
四歲的龍鳳胎,虎頭虎腦的,女兒前些幾日還嚷嚷著要跟她學殺豬。
她笑著搖頭,心裡卻軟成一片。
平平淡淡,纔是真。
她正想著今晚是燉個蘿蔔排骨,還是炒個肝尖,眼前忽然晃了晃——
幾行怪字,就這麼憑空浮現,墨跡淋漓,像是有人用看不見的筆在半空裡刷刷寫著:
哇哢哢!這就是大反派的炮灰妹妹?嘖嘖,真慘啊,她哥都要喝毒酒了,她還擱這兒殺豬呢!
薑聽雪動作一僵。
她猛地抬頭,四下張望。
霧氣未散的街巷,幾個早起的鄉鄰正慢悠悠走著,冇人抬頭看天,更冇人瞧見這些字。
那些字還在往外蹦:
她哥為了找她吃了多少苦啊!從身無分文的窮書生,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這一路的酸苦變態辣姚克辣,隻有他自己知道。
本來也算權傾朝野了,偏生男主回來了!文臣武將,死對頭!她哥馬上就要倒大黴咯!誅九族,她全家都得死!
關鍵這反派還是個戀愛腦!大男主爽文裡,他不好好搞事業,整天想著怎麼撬男主牆角,嘖嘖,活該被整。
薑聽雪攥緊了手裡的剔骨刀,指節發白。
那些字又閃了閃,終於消散在晨霧中。
而就在這一刻——
像是有驚雷猛地鑿開了冰封的湖麵,記憶洶湧而來,衝得她眼前發黑。
她踉蹌一步扶住案板,刀刃的涼意透過掌心刺進血肉。
她想起來了。
全想起來了。
她不是什麼村裡土生土長的殺豬匠,更不是什麼“凶名在外”的殺豬女王。
她是聽雪樓排行第二的殺手,代號“雪刃”。
七年前那次任務,她失手墜下絕命崖,再次醒來時,失憶了。
隻有腰間懸著一塊刻了“聽雪”二字的玄鐵牌能證明她的身份。
救她的是村裡一對無兒無女的老獵戶夫婦,也姓薑。
他們見她孤身一人,又失了記憶,便收作女兒養在膝下,依著腰牌上的字,給她取名“聽雪”。
老兩口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唯一的心願便是看她成家。
怕自己走後田屋被村裡收走,便用攢下的半貫錢,從逃荒的人牙子手裡,給她“納”回來一個病弱的書生做夫君,讓他入贅薑家。
那書生俊美無雙,十裡八鄉也難找出一個這麼好看的,話不多,但是勝在身子柔弱,不怕他欺負她,這就是他能入贅的優點。
五年時間,他們有了對龍鳳胎,生活平靜溫馨。
前不久,他找到了家人。
今天一早,他帶著兩個孩子回孃家去了,說是他母親病重,想見孩子讓他回去,三天後纔回來。
而剛纔那些古怪的字說……
她哥。薑清嶼。
三天後,他會被構陷通敵叛國,株連九族。
為免牽連失散多年的妹妹,他會在獄中飲下毒酒。
可他剛喝下毒酒,案情便翻轉了。
毒被灌藥逼出大半,人救回來時,五臟六腑已損,隻剩半條命。
雖官複原職,卻落下一身病根,從此夜夜胃痛頭痛,苦不堪言。
薑聽雪猛地站直身子,手裡的刀“哐當”一聲砸在案板上。
她得去救哥哥。
爹孃死得早,那年大饑荒,樹皮都被人剝光了。
十一歲的哥哥牽著六歲的她一路往北逃。
路上遇著易子而食的,哥哥把她死死摟在懷裡,自己餓得啃觀音土,卻把最後半塊麩餅塞進她嘴裡。
後來他們還是走散了。
她被人牙子撿去,輾轉賣進聽雪樓,從被打的沙包,變成淬毒的殺手。
十三歲出任務時,意外墜崖。
再後來,就是這七年。
照顧養父母,殺豬,種田,納夫,生兒育女。
薑聽雪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家跑。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院子裡晾曬的粗布衣裳還在風裡晃著。
她衝進屋,從炕櫃最底下翻出一個落灰的小包袱,那是她剛被救回來時身上帶著的,老獵戶幫她收著的。
裡頭有一套夜行衣,幾樣簡單卻精巧的機關暗器,還有一小瓶聽雪樓的秘藥,七年都冇過期。
她飛快地換了身利落的粗布衣裳,將包袱繫緊,又鋪開一張糙紙,研墨寫字。
筆是劣質的毛筆,字卻筋骨淩厲,是她這些年偷偷照著夫君教的字帖練的:
“夫君:我出一趟遠門,歸期未定。灶膛灰下埋著三百文,缸裡米還夠吃半月。帶好孩子,天漸漸熱了,莫要讓他們近水玩耍。勿念。 聽雪留。”
墨跡未乾,她將紙壓在炕桌上的陶碗下,轉身便走。
剛出村口,田埂上晃來幾個扛鋤頭的後生,瞧見她,眼睛一亮。
“喲,聽雪妹子!這是上哪兒去啊?包袱卷這麼大?”
薑聽雪腳步不停,隻側臉道:“去趟縣城。”
身影很快消失在土路儘頭。
那幾個後生互相擠擠眼,嗤笑起來:
“瞧見冇?這是要跑啊!收拾那麼大包袱,怕是再也不回來了!”
“要我說跑了也好!她那模樣那身手,窩在咱村可惜了!上縣城給人客棧裡做活一個月都得有一百文,非養著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圖啥?”
“就是!咱跟她一塊兒長大的,她咋就看不上咱?那小白臉除了一張臉,還有啥能用的?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瞧見咱們還一臉清高的樣子,要不是怕聽雪生氣,我一拳能打得他下不來床!”
“嘿嘿,等她家那贅婿回來,咱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他媳婦不要他咯!哈哈哈!”
鬨笑聲散在風裡。
從村裡到上京,二百裡路。
薑聽雪在縣城租了輛馬車,天擦黑時,城牆的輪廓已出現在暮色裡。
這朝代風貌宛如盛唐,冇有宵禁,城門子時才關。
城內飛簷鬥拱,燈火初上,朱雀大街兩側樓閣林立,笙歌隱隱。
她無暇多看,拉住一個販夫問了路,便朝城中疾行。
首輔府邸氣派得驚人。
朱門高闊,石獅威嚴,簷下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裡晃著,映出門匾上金漆的“薑府”二字。
大門緊閉。
薑聽雪上前叩響銅環。
等了片刻,旁邊一道小門“吱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三十來歲門房的臉,上下打量她,粗布衣裳,風塵仆仆,容貌卻極出挑。
“找誰?”
薑聽雪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狗蛋,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門房渾身一震。
狗蛋,這名兒多少年冇人叫過了!
自打進了首輔府當差,人人都喊他“王管事”。他瞪大眼睛,藉著燈籠光仔細瞧這姑娘。
娘前些日子來信,說給他相看了個孃家表妹,這兩日會來京尋他,莫非……
他心頭一熱,趕緊拉開小門,搓著手踏出來,臉上堆起笑:“你是我娘說的表——”
“妹”字還冇出口,眼前身影一閃。
薑聽雪已如一道輕煙,從他身側掠過,徑直闖入府中!
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她步子快得驚人,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直奔燈火最亮的那處正廳。
夜風捲起她的衣襬,廊下值夜的小廝隻覺眼前一花,再定睛時,人已闖到廳前。
廳門大開,裡頭燭火通明。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背對著門,正立在案前看公文,穿著深紫色常服,肩線平直。
許是聽見腳步聲,他微微側過臉——
薑聽雪喘著氣,在門檻外刹住腳步。
四目相對。
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眼深邃,輪廓冷峻,隻是臉色在燭光下透著久病的蒼白。
喉嚨忽然哽得發疼。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路奔波的沙啞,和某種壓了太多年、終於破土而出的哽咽:
“哥……”
“我是你妹妹,春禾。”
她往前走了一步,踏進滿室光暈裡,眼睛亮得驚人:
“以後你不用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