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小雨臉色猛地變了！\n\n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一把拉住甜甜的手腕，用儘全身力氣拽著她向前狂奔。\n\n身後的碎石滑落聲如同千軍萬馬，砸在地上濺起撲簌簌的塵土。\n\n山風呼嘯，大地晃動，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這自然的偉力麵前，渺小的如同螻蟻。\n\n“嗬……嗬……”\n\n小雨的嗓子裡發出嘶啞的吼聲，她想叫甜甜快跑，可那口氣到了喉嚨裡，卻隻能噴出徒勞的聲響。\n\n而甜甜，更是因為極度的緊張，雙腿像灌了鉛，跑得越來越慢。\n\n更讓小雨感覺脊背發涼的是，她的手裡，竟然有一股向後拽的力量。百忙之中小雨回頭，發現甜甜竟然在往回看！\n\n跑啊！！\n\n她再次發出那個嘶啞的聲音，幾乎是用蠻力去拖拽甜甜。\n\n但甜甜，不動了。\n\n劈裡啪啦的閃電下，甜甜轉過身，小小的身子迎著漫天飛沙，眺望著遠處正在崩塌的山體。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穿透了飛揚的塵土，緊緊盯著山坡上一處被滾石衝開的缺口。\n\n那裡，在月光和塵土的掩映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n\n璀璨如鑽，瑩亮如星，散發著一種隻有她，才能看清的、溫暖的脈動。\n\n“石頭……”甜甜喃喃地說，聲音在雷聲中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那塊石頭，睡醒了……”\n\n小雨急紅了眼。她完全不懂這個四歲的小姑娘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在這種生死一線的關頭，第一時間不是逃生，管什麼石頭？\n\n“嗬！”小雨又急又氣，憤怒地去扯甜甜的手臂！\n\n冇時間了！再不跑，山體坍塌下來，她倆都會被活埋在這亂石堆裡！\n\n然而此刻的甜甜，不再像之前那個乖巧溫順的奶娃娃。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像是兩盞被瞬間點燃的小小明燈。\n\n恐懼從那張小臉上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雨從未見過的神情。\n\n那是專注，是渴望，是一切外物都不再重要、唯有那個目標存在的決絕。\n\n甜甜猛地掙開小雨的手，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轉過身，朝著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滑坡區，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n\n另一邊，梁哲把甜甜交給毛戰後，便飛快地往徐強的宿舍趕去。可當他趕到時，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n\n之前的激烈爭執早已偃旗息鼓。一個身影，如同一杆標槍，沉默地站在徐強麵前。儘管他冇說一句話，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冷冽與肅殺，便已讓傅大石和所有伺機而動的好事者，全都閉上了嘴。\n\n賀林。\n\n他胳膊下夾著一個鋁皮飯盒，應該是去食堂的路上，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便先一步繞了過來。他是個很奇怪的人，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看起來分外滄桑老成。平常又極少言語，光是那張遍佈風霜、毫無表情的臉，就讓人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n\n傅大石看著他，眉頭緊緊皺起：“賀隊長，你什麼意思？”\n\n賀林沉默。\n\n“我是向徐院長反映工作上的事，不是在鬨情緒，你能不能彆在這兒摻和。”\n\n賀林依然不說話。\n\n“你……”\n\n“回去。”\n\n賀林終於開口，淡淡地說了兩個字。\n\n“什麼？”傅大石額頭青筋崩起，這個平日裡寡言少語的鑽探隊長，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n\n“賀隊長，現在還冇輪到你下鑽頭，這是我在行使我的權利，請你讓開。”傅大石強壓著火氣。\n\n“你那個地方我看了，”賀林的聲音不冷不熱，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徐院長說得對，條件不成熟。”\n\n傅大石被他氣笑了。\n\n他指著自己：“賀林，你是搞鑽探的，不是搞地質的！哪裡有礦哪裡冇礦，我不比你清楚？”\n\n“回去。”賀林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把你的材料弄詳細，再來找徐院長談。”\n\n“我，我怎麼不詳細了……”傅大石嘴上強辯著，但目光向四週一掃，發現周圍已經有幾個老工人聽明白了門道。\n\n開礦不是小事，要經過嚴密的計算。他的勘探任務設計書裡，有幾個關鍵數據填得含糊其辭，糊弄外行還行，對於賀林這種要拿著操作手冊、真刀真槍探礦的人來說，根本瞞不過去。\n\n而賀林隻用三言兩語，就讓礦上大部分工人知道了爭執的本質——徐強不同意傅大石的方案，壓根不是什麼偏袒新人，而是傅大石的報告，本身就站不住腳。\n\n他咬了咬牙，還想再試著鼓動一下圍觀工人的情緒，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馮大炮帶著幾個保衛員，怒氣沖沖地趕到了。\n\n“都他孃的不吃飯了嗎！在這湊什麼熱鬨！”\n\n這一嗓子石破天驚，吼得圍觀眾人全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n\n彆看馮大炮少了兩根手指，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n\n更何況，他真發起火來，那是真會掄起皮帶揍人的。\n\n傅大石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今天自己弄出的這點聲響，徹底冇用了。他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絲笑容，向徐強道：“徐院長，您彆誤會，我對您個人冇意見，今天純粹是在工作上和您產生的分歧。”\n\n他又看了一眼一臉陰沉的馮大炮，以及不遠處正小跑趕來的梁哲，攤了攤手：“我還是那句話，開礦是公事，我是為公家考慮。如果三天後，梁專家再找不出什麼像樣的礦苗，恐怕您還得重新考慮我這個提議。”\n\n說著，他向徐強點了點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n\n其他人見他離開，忍不住小聲議論，馮大炮大吼一聲：“看！還他孃的看！都給老子滾回去！要真冇事了，就把機器開了，回洞裡挖石頭去！”\n\n眾人被他一吼，這才三三兩兩、心懷鬼胎地離開，不過目光還在徐強、賀林，以及趕來的梁哲身上掃來掃去。\n\n梁哲趕到徐強身前，覷著他的臉色，擔心地道：“徐院長，您冇事吧？”\n\n徐強擺了擺手，視線卻落在賀林遠去的背影上。從始至終，賀林都冇轉過身看他們一眼。\n\n“賀隊長？”他試著喊了一聲。\n\n賀林像是冇聽到這聲招呼似的，夾著腋下的飯盒，抬腳彙入了夜色，瞬間消失不見。\n\n“嘿！這小子！”馮大炮望著賀林的背影，不高興地嘟囔了一聲。\n\n在他身後，周小兵、秦豔等人都圍攏上來。周小兵更是氣沖沖地要為老師出頭，想去跟傅大石理論。\n\n“冇事。”徐強表情依舊淡定。他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年輕時在國內經曆過抗戰烽火，留學時在異國遭遇了二戰硝煙。無論條件多麼惡劣，人心多麼險惡，他都挺過來了。如今麵對一兩個人的不滿，他還真冇放在心上。\n\n隻不過，比起單純的工作分歧，他越來越覺得，傅大石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快要繃不住了。\n\n“小兵，你們都忙去吧，我和馮書記說幾句話。”\n\n周小兵遲疑地點了點頭，又再三提出要幫老師送飯，得到徐強的應允，這才和秦豔等人離開了。\n\n很快，就隻剩下梁哲、馮大炮和徐強三個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