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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夥好半天才止住笑，再看一旁的甜甜，小姑娘獨自坐在桌子一旁，小手捏著一塊麪團，一邊捏，一邊唸唸有詞。\n\n李大嘴方纔“不許糟踐糧食”的理論早丟到九霄雲外，立刻又揪了一塊麪團遞給她。\n\n“乖甜甜，你放心捏，捏出個啥，都有大嘴叔叔幫你吃。”\n\n“大嘴叔叔，甜甜在捏小兔子。”小姑娘一聽，樂了，趕緊獻寶似的舉起自己的“作品”，隻見那塊東西圓滾滾的，勉強扯出兩隻耳朵，但一隻耳朵長，一隻耳朵短——\n\n瞧著不像兔子，倒像個長了耳朵的土豆。\n\n李大嘴愣了三秒，由衷地誇獎道，“像！太像了！這是咱戈壁灘最漂亮的小兔子！”\n\n甜甜聽到誇獎，笑得眉眼彎彎，她高興地點點頭，放下手裡的“小兔子”，又拿起麪糰，繼續認真地捏了起來。\n\n趁著餃子包好還冇下鍋，紅燈籠已經一盞盞掛了起來。文工團的表演，在臨時搭起的舞台上正式開場。\n\n一早搭好的舞台上麵扯了一塊紅布，上麵用黃漆工工整整寫著六個大字：“戈壁迎春晚會”。\n\n這些演員，大多是自願留下的。他們在基地的工作本就不多，職責就是給那些常年超負荷運轉的科研人員“解壓”。\n\n如今趕上春節，大夥都回不去，他們更要在這除夕夜，把這份溫暖和關懷，送到每一個留守人員的心裡。\n\n第一個節目，是小號獨奏。號手走上台，嘹亮高昂的號聲劃破戈壁的寂靜，瞬間掃去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思鄉之情。\n\n戰士們跟著節奏使勁鼓掌，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被點燃了。\n\n小號吹完，一名女兵抱著手風琴上場，琴聲一起，優美的旋律便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n\n她演奏的，是一首蘇國老歌，《喀秋莎》。\n\n那調子太熟悉了，像一陣風，吹開了人們記憶的閘門。很快，幾個小年輕跟著哼唱起來，聲音起初稀稀落落，漸漸彙成一片。\n\n不知誰率先向身邊的女同誌伸出手，微微彎下腰，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那姑娘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羞澀，猶豫了幾秒，把手搭了上去。\n\n一對，兩對，三對——\n\n年輕人滑進空地，隨著琴聲轉了起來。\n\n他們冇有標準的舞步，冇有華麗的舞裙，有的隻是笨拙卻真誠的動作。\n\n有人踩著簡單的節拍輕輕搖晃，有人牽著對方的手慢慢轉圈，臉上都帶著青澀又燦爛的笑容。\n\n老兵們坐在一旁，端著茶缸子，笑眯眯地看著。有人用腳打著拍子，有人跟著哼，有人扭頭跟旁邊的人說：“你瞧他們那樣，像不像咱們年輕的時候。”\n\n不遠處，邢玉秀坐在炊事班窗前，一邊搖著小床裡熟睡的孩子，一邊含笑看著跳舞的年輕人們。高連長坐在她身邊，兩人相視一笑，握住了彼此的手。\n\n甜甜坐在梁哲懷裡，聽著那些聽不懂的歌詞，好奇地問：“爸爸，這是什麼歌呀？”\n\n“這是一首外國歌，”梁哲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聲音溫柔，“唱的是一個姑娘，在等著她喜歡的戰士回家。”\n\n甜甜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說：“那，是媽媽在等爸爸回家嗎？”\n\n梁哲被她問得一怔，腦海中浮現起妻子美麗的身影，一股酸楚湧上心頭，他不由得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些。\n\n“不隻是媽媽在想念爸爸，爸爸，也在時時刻刻思念著媽媽。”\n\n音樂聲停，舞池散去，輪到快板上場助興了。\n\n打快板的是個老兵，四十多歲，頭髮都快禿了。他往台上一站，竹板一打，嘴裡就蹦出一串串的詞兒，像炒豆子似的，又脆又快：\n\n“竹板打，響連天，我給大夥兒拜個年！\n\n戈壁灘上過年好，雖然離家千裡遠！\n\n千裡遠，不算遠，戰友相聚心裡暖！\n\n心裡暖，圍一桌，吃著餃子過大年！”\n\n台下頓時一片叫好聲。\n\n“再來一段！”\n\n“再來！”\n\n老兵也不含糊，竹板一揚，又一段朗朗上口的詞兒脫口而出：\n\n“說基地，道基地，咱們基地有福氣！\n\n導彈上天放光彩，敵人嚇得直放屁！\n\n直放屁，不解氣，夾著尾巴滾出二裡地！\n\n等到咱們再發威，叫他們全都趴滿地！”\n\n這話一出，全場的笑聲和叫好聲差點把天掀翻。\n\n有人笑得從凳子上滑了下去，有人捂著肚子直喊“哎呦”，有人使勁拍著大腿！\n\n就連甜甜也樂得手舞足蹈，指著舞台上的老兵，笑得合不攏嘴。\n\n快板聲落，最熱鬨的舞獅表演登場了。\n\n兩名戰士抬出親手紮製的獅子頭，身上套的是基地女同誌們連夜改好的行頭。\n\n兩人往裡一鑽，一個舞頭，一個舞尾。\n\n鑼鼓傢夥一敲，那獅子立刻活了過來。\n\n它先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隨後搖頭擺尾、眨眼睛、撓癢癢，一舉一動都憨態可掬，僅僅幾個動作，就把獅子的靈動與俏皮演繹得淋漓儘致。\n\n緊接著，兩人配合默契，時而跳躍，時而翻滾，動作靈活矯健，舞到儘興時，獅子忽然縱身一躍，跳上了搭好的板凳，在窄窄的凳麵上搖搖晃晃地行走，底下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掌聲和叫好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n\n“好！”\n\n“太棒了！”\n\n甜甜哪裡見過這個，張著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n\n獅子從板凳上跳下來，在人群中穿梭遊走，一會兒湊到這個人跟前點點頭，一會兒蹭到那個人身邊搖搖尾巴，調皮又可愛。\n\n有人伸手想去摸它的腦袋，它就往後一縮，隨後又湊上來，逗得大夥哈哈大笑。\n\n舞著舞著，獅子忽然一個轉身，蹲在了甜甜麵前。\n\n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湊到她跟前，兩隻大眼睛一開一合，模樣憨態可掬。\n\n甜甜愣了一下。\n\n隨後她反應過來，“咯咯”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還伸手去摸獅子的腦袋。\n\n獅子頭忽然向上一舉，下麵戰士露出自己的臉，衝甜甜做了個鬼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軟糖，塞進小姑娘手裡。\n\n甜甜樂得放聲大笑，從來冇有這麼快活過。\n\n獅子逗完了她，抖了抖耳朵，又眨了眨眼睛，然後站起身，搖頭晃腦地舞走了。\n\n甜甜追在後麵看得意猶未儘，恨不得讓叔叔們再演一段。\n\n獅子舞完，餃子已經出了鍋。\n\n李大嘴站在大鍋前，用大漏勺撈餃子。\n\n餃子白白胖胖的，在勺子裡冒著熱氣。他一邊撈，一邊扯著嗓子吆喝：\n\n“來來來，一人一碗，管夠管飽，讓你們都能吃個痛快！”\n\n大家端著碗，排著隊，等著領餃子。\n\n隊伍排得歪歪扭扭，有人在前麵加塞兒，被後麵的人拽回來；有人端著碗跑過來，差點撞到人；有人一邊排隊一邊唱剛纔的快板，把旁邊的人都帶歪了調子。\n\n輪到甜甜的時候，李大嘴特意多給她盛了幾個。\n\n“甜甜乖，多吃點，吃飽飽的，明年長得高高的，越來越漂亮！”\n\n甜甜咬了一小口，燙得直哈氣，小手不住地扇著風，吐著小舌頭，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爸爸包的，還好吃！”\n\n李大嘴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旁邊的人也跟著笑，笑得梁哲臉上掛不住，隻能悶著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裡塞餃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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