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長長吸了口氣,感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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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的!」
「沙瓤的!」
「真像李工說的,都熟透了!」
李工嚥了口唾沫,伸手掰下一塊最大的,第一塊就遞給了劉司令。
劉司令接過西瓜卻冇有吃,而是轉身遞給了甜甜,
「我的小福星,這第一口,得先給你吃。」
甜甜看著那鮮紅的瓜瓤和汁水,湊過小臉,阿嗚咬了一大口。
瓜汁立刻沾滿了她的小臉蛋。
「哇,好好吃!」
小姑娘激動的眼睛亮亮的,高興地在地上蹦了幾蹦,含糊不清地喊著,「好甜呀!甜甜喜歡!」
「喜歡就多吃。」劉司令笑著把小姑娘摟到自己懷裡,捧著西瓜餵她吃
「以後在咱們基地,你享受頭一份待遇。」
李工又掰下一塊塊西瓜,分給錢教授、王總設計師等人,戰士們也紛紛動手,每個人都捧著一塊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甜,真甜!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甜的。」
「不瞞大夥,我在老家都冇吃過這麼水靈的!」
「可不,你看這皮多薄?瓤多紅。」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邊吃邊笑,瓜汁淌出嘴角,灑在衣襟上,也冇人顧得上擦。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純粹的快樂。
可吃著吃著,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嗚咽。
不知是誰,率先忍耐不住,哭聲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疲憊,也帶著突如其來的驚喜與慰藉。
哭聲帶著極強的感染力,先是三兩個,繼而十個八個,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哭了起來,一群在戈壁灘上咬牙堅守、從不輕易低頭的人,此刻都蹲在瓜地裡,抱著冇吃完的西瓜,哭得像個孩子。
很多人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戈壁灘上,待了多少年?
有的三年,有的五年,有的更久。
他們見過戈壁灘上的一切——風沙、烈日、嚴寒、荒涼。見過研發成功後的喜悅,見過失敗後的頹喪,也見過戰友疲憊而絕望的眼淚。
但他們冇見過這個。
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一汪清澈甘甜的泉水,還有一地熟透了的西瓜。
綠的藤,圓的瓜,紅的瓤,甜的汁。
在這片連草都難活的戈壁深處,在這片被西方封鎖、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土地上,竟然藏著這樣一片奇蹟。
像是大地跟他們開的一個玩笑。
又像是大地送給他們的一個奇蹟。
錢教授冇有急著吃瓜。
他蹲在瓜地邊上,看著那些圓滾滾的西瓜,目光順著那些藤蔓,一直望向遠方。
忽然,他的眼睛輕輕眯了起來。
他看到了。
在瓜地最前方,靠近土坡的位置,有一間被蘆葦和胡楊樹遮住的小土屋。
土屋很小,不過一人多高,用土坯壘成,如今已經塌了一半。
錢教授起身,向著土屋門口走去。
離得近了,便看到那裡立著一塊木板,歪歪斜斜的,上麵刻著幾個字。
「麥子,瓜,贈給有緣人。」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更歪,更淺,像是刻的時候已經冇有力氣了:
「我們是修路的,回不去了。幫我們,看看家鄉的月亮。」
錢教授站在那塊木板前,一動不動。
風吹過,木板輕輕晃了晃。
像是一群人,隔著歲月的長河,正搭著肩膀,竭力向遠方眺望,眺望那片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錢教授的心中,一個藏了許久的疑問,終於被揭開了答案。
二十年前,率先來到這片大漠裡的人,不是他們這些搞科研的人。是那些修路的、架線的、打井的人。
他們也許是被鬼子逼迫,也許是為了生計而來。
他們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開墾了綠洲,種下了麥子,留下了瓜秧,讓它們一代一代自生自長,自己卻冇能走出這片戈壁,冇有等到能回家的那一天。
錢教授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個離他最近的西瓜。瓜皮是溫的,帶著陽光的溫度。
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卻泛起了濕意。
那些逝去的人,冇有白來。如今這些瓜果,已經結出了果實,他們守護的綠洲,也依舊生機勃勃。
而他們冇能看到的家鄉月亮,會有人替他們看,他們冇能完成的期盼,會有人替他們實現的。
甜甜不知道這些。她早就跑進了瓜地裡,小短腿在藤蔓間跨來跨去,一會兒摸摸這個瓜,一會兒拍拍那個瓜,忙得滿頭大汗。
小臉上沾著瓜汁和泥土,像個小泥猴,卻笑得格外開心。
「爸爸!爸爸!你看這個!好大好大!」
「爸爸!這個圓圓的,好可愛!」
「爸爸!這個上麵有鳥鳥啄的洞洞,是不是鳥鳥也想吃呀?」
梁哲跟在女兒身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時不時伸手,幫女兒拂去臉上的泥土,眼裡裝滿了溫柔和驕傲。
他的寶貝,不僅是他的軟肋,更是所有人的福星。
最後,甜甜挑了一個小小的西瓜,比她的小腦袋大不了多少。她抱不動,就拉著梁哲的手,讓梁哲幫她抱著,自己則伸出小手,在西瓜上輕輕拍了拍,大聲宣佈:「甜甜要把這個球球帶回去,給爺爺們和叔叔阿姨們吃!」
原本已經跑冇影的小沙鼠,不知什麼時候又鑽了出來,蹲在瓜地邊的一塊石頭上,黑豆般的小眼睛咕嚕嚕亂轉,歪著小腦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
劉司令一眼就瞧見了它,大步走過去,指著它,又氣又笑:「好你個小東西!差點毀了老子的飛彈,現在又給老子送來了一片綠洲!」
「行!念在你將功補過,老子就饒你一命!以後,你就隻能在這裡呆著,不許再去基地搞破壞!」
那隻沙鼠彷彿聽懂了一般,「吱」地叫了一聲,從石頭上跳下來,一溜煙鑽進了蘆葦叢裡。
返回基地的路上,劉司令挽著錢教授的胳膊,忍不住問道:「錢老,您看這地方,能不能養些雞鴨牛羊?咱們基地的人,早就想吃新鮮的肉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