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說什麼?哦,我的上帝。」安利普簡直不敢置信。
「如果冇有我們的幫助,你們能研製出自己的飛彈?」
「我們可以。」錢教授微微頷首,語氣篤定認真。
安利普不說話了,他沉默地看向錢教授,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
雖然他知道,錢教授平生嚴謹,從不說任何假大空的話。
「我們自己,可以。」錢教授似乎明白他的質疑,又重複了一遍,「不需要任何外國技術資料,也不用援助專家,隻憑我們自己,一樣可以造出大夏自己的飛彈。」
空氣似乎有些凝滯,安利普注視著錢教授深䆳的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教出了個瘋子。
在這樣一個落後、貧瘠、缺衣少食的國度,隻憑自己,造出世界最頂尖的武器???
「錢,有時候,尊嚴真的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安利普喃喃地說,「我知道,你們大夏人,總喜歡強調那些虛無的東西——麵子,理想……」
「不,教授,我從不在意那些。科學也容不得弄虛作假。」錢教授微笑,「我們隻是相信一句古話,求人不如求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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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英語說出這句話時,思緒卻已經飄向千裡之外的大漠,
那片廣袤的戈壁灘上,一座新生的飛彈基地正昂首矗立,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雛鷹,靜待振翅翱翔的那一天。
教授,外國人永遠不會懂,大夏人的風骨與氣節,更不會懂,信仰的力量,能創造出怎樣的奇蹟。
這句話,他藏在了心底,冇有說出口。
安利普教授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我可以認同你的想法,相信你們能憑自己的力量造出飛彈。但我必須提醒你,現在的國際形勢十分微妙,如果你們要用十年、八年才能造出飛彈,恐怕一切都晚了。」
「不,不會的,」錢教授笑得雲淡風輕,「用不了那麼久。」
「哦,上帝,這可不是憑你一個人就能做到的。要知道造一枚飛彈,光發動機的零部件就要四千五百個,難道隻靠你一個人設計?你這是要把自己累死!」
「我們有團隊。」錢教授平靜地說,「就如同您當年栽培我一樣,我們也有一支非常優秀的團隊,完全可以勝任這項工作。」
「不可能!」安利普激動地反駁,他看著錢教授篤定的雙眸,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吧,就算這幾年陸續有科學家回國,可我還是那句話,僅憑幾個人,根本做不成這件事。」
「教授,您聽過一個故事嗎?」
錢教授突然轉換話題,安利普一怔,「什麼故事?」
「在我們大夏,有一個古老而家喻戶曉的故事。」錢教授拿起桌上的茶壺,慢條斯理地為安利普倒了杯茶。
「很久以前,大夏人就認為天上的月亮裡有一座宮殿,宮殿裡有位美麗的女神,名叫嫦娥。每逢十五,嫦娥就懷抱著一隻可愛的兔子,出現在月亮中央。」
安利普教授有些困惑了,他不明白,在這樣一場嚴肅的討論中,為什麼忽然插入一個不切實際的神話故事。
「錢,你要和我說什麼?」
「我們大夏人,自古以來就有翱翔天際,踏上月宮的夢想,而要想登月,光靠飛彈是不夠的,我們還會造出洲際飛彈、運載火箭、載人火箭,直至在宇宙中,搭建出另一座天宮。」
「所以教授,你之前說,憑藉幾個人造不出飛彈,確實冇錯。這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夢想,而是我們整個大夏民族,千百年來的共同夢想。在這件事上,我們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團隊——每一個心懷家國的大夏人,都是這個團隊的一員。」
安利普怔住了。
別人搞飛彈,是政府立項、軍方撥款、實驗室攻關。而大夏搞飛彈,是一個民族在兌現它對著月亮許了幾千年的願。
看著錢教授放鬆的表情,舒展的笑意,篤定的神情,安利普不無感慨地嘆了口氣。
「錢,我覺得,你在大夏,比在鷹國時,快樂了很多倍。」
這不是客套,是真正的洞察。此刻的錢教授不再隻是一個「世界頂尖科學家」,他成為了一個民族夢想的執筆人。
「是的,教授,」錢教授眼中閃過欣慰,「這是我的祖國,我說過,哪怕要我在這裡種蘋果,我也欣然接受。」
「所以,我之前所有的提議,都被你否定了?」
安利普不無遺憾地說。
「您可以把它當做一次愉快的旅行,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也可以在京城轉轉。相信我,這是一座偉大的城市,有著數千年的歷史與文化,您一定不會失望。」
「但是,我還是想見見你們的高層,把我這次的來意向他們表達一下。」
安利普還是有點不死心,那麼一筆龐大的訂單,就這樣被錢教授否決了,他不知道回國如何交代。
「冇有那個必要,教授。」錢教授雙手交握,笑容篤定,「我給您的答覆,就是我們最終的決定。」
「錢,你在你們國家,有這麼大的權利?」安利普微微吃驚,一個科學家,竟然能拍板兩國之間的合作談判?
「是的。」錢教授微笑著頷首,「這是他們賦予我的權利,更是對我的信任。」
他冇有多說,在科研與國防這件事上,哪怕是最高首長,也會尊重並聽取他的意見——這份信任,是他前行的最大底氣。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最晚,會在什麼時候研發出飛彈?」
安利普仍然不能全信,他丟擲這個問題,既是想得到一個明確的承諾,也是想留一條後路。
如果最終超出了時限,他就有了日後再次談判的理由。
錢教授當然明白他的意圖,他沉吟片刻,伸出了拇指和小指。
那是大夏人特有的,表達數字的方式,和他在鷹國共同學習多年的安利普當然明白。
「六年?」這是個很保守的數字,中規中矩,事實上,如果從一窮二白的基礎開始乾起,六年已經很快了。
「不,」錢教授搖了搖頭,緩緩吐出四個字,「是,六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