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的話字字刺骨,在場眾人誰都不肯當真,即便心中隱隱察覺到諸多蹊蹺與不對勁,可長久以來對吳長水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下意識便選擇站在吳長水那邊,隻當楊歡是心存怨懟、刻意挑撥,純粹是殺人誅心,不肯輕易放過他們這群人。
楊歡神色冷淡,全然不在意眾人的揣測與敵視,神情漠然地將早已調配完成的藥劑逐一拿出,安排人w分別貼上專屬標籤,分明是鐵了心,要將眼前六人當作試驗品,一步步推進殘酷的實驗之中。
張錦泰見狀又驚又怒,奮力掙紮著厲聲嗬斥:“楊歡!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這是違法的!天理昭昭,國家律法絕不會縱容你這種惡行,早晚有一天,你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聽聞這話,楊歡緩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不緊不慢地開口反問:“你們失聯的所作所為,就是合法的嗎?你們整日自詡替天行道,滿口公平正義,打著肅清惡人的旗號行事,可剝開虛偽的外殼,你們和我,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
話音落下,她目光掃過麵色各異的幾人,語氣驟然沉了幾分,丟擲一個讓所有人心頭一震的問題:“你們執行過無數次任務,製裁過無數窮凶極惡之人,可你們有沒有好好想過,那些被你們拿下的惡人,最後都去往了何處?”
這話如同驚雷,在眾人心底轟然炸響。
眾人驟然怔住,紛紛低頭細細回想,一路走來,每一次任務落幕,他們隻負責執行抓捕與壓製,從來無人知曉那些惡人的最終歸宿,吳長水從來對此絕口不提,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習慣性忽略了這個疑點。
就在眾人心神大亂、疑慮叢生之際,楊歡擲地有聲,揭開了最殘酷的真相:“那些人,全都被送到了這裏,你們口口聲聲效忠的盟主吳長水,你們自始至終都對他一無所知,被人蒙在鼓裏、肆意利用,被人賣了還心甘情願替人數錢,何其可悲,何其可憐。”
一番話落地,全場死寂。
所有人臉色煞白,渾身僵在原地,一個個目瞪口呆,瞳孔驟縮,巨大的震驚席捲全身,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滿心的難以置信與刺骨寒意。
楊歡淡淡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我今日說了這麼多,不過是不想讓你們稀裡糊塗地死去,做個不明不白的糊塗鬼,不過凡事皆有變數,參與這場實驗,也並非隻有死路一條,運氣若是足夠好,未必不能掙脫枷鎖,迎來脫胎換骨的重生,就好比他們兩個人。”說著指了指剛才那兩大顯神威的神秘人。
“所以,祝你們好運。”楊歡一聲令下,一旁待命的手下立刻上前,就要強行將六人拖拽推往深處的實驗室,絕望的陰影瞬間籠罩在眾人頭頂。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變故陡生,半空之中驟然氣流翻湧,一股無形的風力憑空凝聚,化作一道微弱卻格外清晰的旋風盤旋遊走,下一秒,旋風驟然迸發刺目耀眼的白光,強光驟然炸裂,眼前光影一晃,空間彷彿微微扭曲震蕩。
白光散去,三道人影憑空浮現,穩穩立於半空之下,赫然正是羅啟信、徐嘉元與陸樹榮。
此刻的羅啟信一改往日模樣,重新打理了裝束,容貌俊朗,身姿挺拔,儼然一副清爽帥氣的少年模樣。
實驗室裡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發寒,心神俱震,慌亂不已,而當謝春蘭等人看清來人之中陸樹榮的模樣時,積攢許久的擔憂、委屈與惶恐瞬間盡數爆發,一時間情緒崩潰,熱淚盈眶,望著熟悉的身影,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激動與動容。
陸樹榮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挨個檢視謝春蘭等六人的傷勢,指尖輕觸他們的傷口時,動作格外輕柔。
六人身上雖有多處磕碰與灼傷,疼痛感陣陣襲來,可望著眼前熟悉的身影,臉上卻不約而同地漾開了釋然的微笑,連日來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隻剩下失而復得的暖意。
“樹榮,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謝春蘭沙啞地開口,不等陸樹榮回應,便急切地追問,“其他人呢?還有孟良,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
陸樹榮放緩動作,語氣沉穩地照實說道:“放心,孟良很好,現在有素強科技的田總照應,一切都好。”
聽到這話,六人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齊齊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真切,連日來的緊繃感終於得以緩解。
一旁的黃景鬆嘴唇動了動,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他心底一直惦記著吳長水的下落,想問問清楚,可想到楊歡方纔說的那些話,想到自己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裏,又實在邁不過心裏那道坎,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陸樹榮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並未點破,隻是從容地從隨身的揹包裡取出一個醫藥包,淡淡說道:“我料定你們一路波折,難免會受傷,特意帶了傷葯。”說著,他開啟醫藥包,取出碘伏、紗布與藥膏,挨個為眾人清理傷口、塗抹藥膏、包紮固定,動作嫻熟而細緻,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關切。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楊歡早已沒了方纔的囂張氣焰,目光死死盯著徐嘉元,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驚懼,渾身微微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聲音發緊地喝問:“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不等徐嘉元開口,一旁的羅啟信卻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落在楊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幾分瞭然:“乖徒兒,別來無恙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楊歡心上,他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眼神裡滿是驚悚與難以置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誰?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不認識你!”
他刻意偽裝身份,隱姓埋名這麼久,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份會被人輕易戳破,更從未想過會有人這麼叫他。
徐嘉元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過神來,目光在楊歡與羅啟信之間來回掃視,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開口叫道:“原來你是孫師弟變化而成!我還一直在找你,想知道你躲在什麼地方,沒想到你竟然一直這麼高調,連玄門生物都被你拿下了!”
說著,徐嘉元掃了一眼周圍的實驗室,看著那些擺放整齊的藥劑、冰冷的實驗器材,又想到那些被當作試驗品的人,頓時怒目圓睜,周身氣場驟冷,厲聲嗬斥:“你竟然還乾下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用活人做實驗,簡直是敗壞師門聲譽!今天我便替師門清理門戶,絕不饒你!”
楊歡被徐嘉元的氣勢震懾,又想起羅啟信方纔的話語,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對著身後厲聲下令:“快!都給我出來!把他們拿下!”
隨著他的指令,除了先前那兩個擁有異能的人之外,又有幾個身影從實驗室的暗處跑了出來,這些人個個眼神空洞,身形異常挺拔,渾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顯然都是實驗成功的“產物”,不僅擁有非人的體質,身上還帶著各不相同的超能力,模樣令人心悸。
而楊歡自己,卻早已沒了半分底氣,趁著手下與徐嘉元對峙的間隙,轉身便落荒而逃,隻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恐懼的地方,遠離羅啟信與徐嘉元。
徐嘉元見狀,當即冷哼一聲,施展起了禦物術,身邊的實驗器材瞬間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淩厲的攻擊,朝著那些超能力者周旋而去,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器物碰撞的聲響、超能力爆發的光暈,在實驗室裡交織回蕩。
另一邊,羅啟信則依舊笑吟吟的,不急不緩地朝著楊歡逃離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