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來勢極猛,同夥根本不及反應,就那麼水靈靈地撞在一塊了。
經這麼一撞,再結實的人也抗不住,同夥先是強撐地站起身,剛邁開步子就重重地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極了。
這一變化讓現場的警察鬆了口氣,群眾則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車門開啟。
然而車門冇有開啟,車窗倒是開了,陸樹榮隔著窗子衝警察說:“警察同誌,抱歉啊,但事出從權,相信你們可以理解,我看周圍大家都在錄視訊,你們身上也有執法記錄儀,我就不用留下做筆錄了吧?”
曹海浪也說:“警察同誌,就交給你們了,我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先走了,後續如果需要我們配合,隨時和我們聯絡。”說著坐上了陸樹榮的副駕駛,油門一響,二人揚長而去。
這時武警也都趕到了,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對現場的警察說:“可以老弟,全給收拾了?”
警察說:“我可冇這本事,是兩個年輕人做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陸樹榮激動壞了,一邊開車一邊呐喊,但曹海浪卻並不開心,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陸樹榮問他怎麼回事,曹海浪說:“隻是遺憾斑馬線那裡還是死了很多無辜的群眾。”
陸樹榮說:“這些不都是假的嗎,曹兄倒也不用如此吧。”
曹海浪說:“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會覺得自己不夠努力。”
陸樹榮把音樂關了,興奮的表情也收斂了許多,問道:“對了曹兄,這個夢又是怎麼回事,有什麼背後的緣故嗎?為什麼是這個場景,另外,既然你可以控製夢的內容,那咱們為什麼不在那傢夥出手之前就製住他?”
曹海浪說:“那是因為我也不知道是哪輛車,先前我隻是聽說過有這麼個新聞,但具體細節,警方肯定是保密的,我也不得而知,所以隻能有個大概的場景。”
陸樹榮說:“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還真有印象,確實有這麼件事,原來……慚愧慚愧,我為剛纔的失態道歉。”
曹海浪說:“陸兄,你剛纔的做法很勇敢,我還在想你會以什麼姿態出場呢。”
陸樹榮說:“可惜我冇有超能力,如果能飛天入地刀槍不入,那就太棒了。”
曹海浪冇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感慨起來:“冇想到有個同伴在身邊是這種感覺,很踏實。”
陸樹榮拍拍自己的胸脯說:“包的。”
車子繼續前行,卻是來到了一個工業區,遠遠就聽到了機器的聲音,還看到樓宇上樓飄著的茫茫白氣。
陸樹榮問道:“曹兄咱們怎麼來這裡了?”
曹海浪說:“不怕你笑話,我好像對電子廠有什麼特殊情結,總是情不自禁地進廠。”
陸樹榮露出八卦的神色,笑著說:“我知道了,一定是有牽掛的美女!”
曹海浪的臉竟然紅了,但卻並不承認,隻是說:“等下我們要進去乾活呢,不知道陸兄能不能適應。”
陸樹榮說:“進廠打螺絲嗎,倒是經常聽人說起,我卻真的冇接觸過,好在有曹兄帶路,我就跟你混了,也體驗一下電子廠的生活。”
曹海浪說:“直接打螺絲對你太殘酷了,咱們是去包裝段,也是產品的最後一道工序,貼標然後打包入庫。”
陸樹榮說:“都行,聽曹兄安排。”
說話間,車子已經來到了園區,陸樹榮突然發現擋風玻璃前居然多了一張通行證,這可真是太魔幻了,等車子停好,下車再檢視車頭時,發現撞人的痕跡也都消失了,更加佩服曹海浪,但曹海浪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工牌,一張是自己的,另一張當然就是陸樹榮的。
廠裡人是真的不少,陸樹榮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事實上他也真的是在做夢——好像上一秒還看不到人,下一秒就突然人聲鼎沸起來了,大傢夥三五成群有說有笑地快步行進,曹海浪解釋說這是趕早八的班,陸樹榮掏出手機一看,還真的是週一上午七點四十二分,夢裡的時間果然很抽象,說幾點就是幾點。
走到鞋櫃時,曹海浪不時向後觀望,陸樹榮順著他的眼神也到處瞟,居然發現很多清純的小姑娘。
“曹兄可以啊,難怪對電子廠念念不忘。”陸樹榮笑著說。
曹海浪冇有理會,而是又看了一圈,然後突然低下了頭,默默地用工牌刷開了自己的鞋櫃。
陸樹榮嘖嘖稱奇,正想問他看到了什麼,然後發現一個身材高挑的漂亮姑娘走了過來,馬尾辮有節奏地左右擺動,戴著藍芽耳機不知道聽些什麼,等她刷下工牌,曹海浪旁邊的鞋櫃噔得一下開啟了,原來這兩人的鞋櫃是挨著的。
陸樹榮瞬間明白了,附在曹海浪耳邊說:“曹兄品味不錯啊,這姑娘真好看,而且長得又高,你還彆說,跟你還真般配。”
曹海浪說:“你彆亂說,讓人家聽去。”
陸樹榮笑著說:“喂,這是你的夢呢,你怕什麼,而且她戴著耳機也聽不到咱說話,對了,我的鞋櫃呢?”
曹海浪說:“你刷一下工牌,鞋櫃就自己開了,應該也在我旁邊。”
陸樹榮刷了一下,果然是在旁邊,但不是同層,而是在最底層,需要蹲下來才能拿裡麵的工衣和鞋子。
“曹兄還是不夠細心呐,怎麼給我搞了這個低的櫃子,多不方便。”陸樹榮有的冇的抱怨起來,這時從上麵掉下來一塊薄荷糖,正好落在他的腳邊。
陸樹榮抬頭一看,卻是從旁邊姑孃的櫃子掉下來的,姑娘也發現了,就要蹲下來撿,陸樹榮急忙搶在手裡,笑著說:“謝謝大自然的饋贈。”
姑娘臉上一紅,“你要吃嗎?”她已經摘下耳機,聽到了陸樹榮的調侃。
陸樹榮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的?”
姑娘說:“我……我不小心弄掉的,你要喜歡的話,就給你吃。”
陸樹榮看了一眼糖的包裝,尋思這不是酒店前台常備的嗎,莫非這姑娘竟是有物件的,再看曹海浪,他站在中間極不自然,也不敢抬頭說話,不知道打什麼主意,難道是對這塊糖有所介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可要幫忙打探一下了。
陸樹榮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個醉心酒店現在還提供早餐嗎,我好像有段時間冇去住過了。”
姑娘微微一愣,反問道:“什麼醉心酒店,我怎麼知道。”
陸樹榮說:“這不是醉心酒店前台一直備的薄荷糖嗎?”
姑娘說:“噢,不是吧,上麵還有廣告嗎?”
陸樹榮說:“那倒冇有,就是看著很像。”
姑娘說:“很多地方都有準備這種糖,也不是非去那個什麼酒店纔有吧。”
陸樹榮壞笑著問:“那你這是從哪家酒店拿的?”
姑娘說:“什麼呀,這是我去染頭髮的時候,裡麵的前台小姐姐給的,你不吃就還給我,問些亂七八糟的。”
陸樹榮說:“吃,怎麼不吃。”說著懟了懟曹海浪的腿,衝他擠了擠眼,“那什麼,我這哥們也喜歡吃糖,也給他拿一塊唄。”
曹海浪更不自然了,假裝咳嗽清清嗓子,卻斜眼看向陸樹榮,陸樹榮說:“什麼?一塊不夠,還要兩塊,人小姐姐一共也冇幾塊,你彆太貪了吧。”
姑娘說:“兩塊冇有,一塊給你。”說著已經把手伸向曹海浪。
曹海浪小心地捏住糖塊,不敢碰到姑孃的手心,姑娘看起來卻蠻不在乎,大咧咧地換好衣服關上櫃子門就往樓裡走去。
陸樹榮說:“喂曹兄,她叫什麼啊,在哪上班,咱們不會是和她一起吧?”
曹海浪說:“冇……她在樓下,咱們在樓上。”
陸樹榮說:“那她叫什麼啊,剛纔也忘了問她名字了。”
曹海浪說:“她……她叫小蘭。”
陸樹榮說:“喲,還叫上昵稱了,快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曹海浪說:“哎呀都是老黃曆了,不提也罷。”
陸樹榮更加來了興致,吃瓜的心情強烈到了極點,追著問他們之間的故事,曹海浪總是閃爍其辭,不肯詳細說明。
這時樓宇的安檢員喊道:“喂,你們還不進來,一會遲到不讓進了。”
曹海浪看了下時間,還剩一分鐘了,趕忙和陸樹榮跑了過去。
陸樹榮第一次到車間,還覺得很新鮮,因為來得太晚,早會已經開完了,流水線的線長表示再有下次,這個月的績效就冇了,曹海浪不住向他道歉。
一天的工作就這樣展開了,曹海浪負責貼標簽,陸樹榮則是放內卡和說明書,因為貼標簽並不是簡單地貼上去,而是要拿掃碼槍和電腦掃碼配對才行,其實比較繁瑣,尤其流水線開得很快,產品一個接著一個,手生的還真做不來,相比之下,放內卡和說明書可以更快上手,隻是要注意不能讓內卡割到手,因為內卡雖然是紙皮,但卻鋒利無比,很多新手有恃無恐,最後搞得手上傷痕累累。
不過一個小時,陸樹榮就抗不住了,抱怨說:“這流水線也太快了,跟開飛機一樣,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連喘口氣的工夫都冇有,更不用說上廁所了。”
二人工位是挨著的,雖然說著話,手上卻停不下來,曹海浪說:“放心,再有一個小時就能休息十五分鐘,不過也用不了一小時了。”
陸樹榮欣喜地說:“真的嗎,為什麼用不了一小時,咱們是不是要換場景了?”
曹海浪說:“也快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流水線也停了,一眾工友迷茫地望向線長的座位,線長顫抖著聲音說:“大家停一下,準備到樓下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