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每個城市的車站附近都是賓館林立,而且價格也很實惠,為往來的旅客提供便利,所以很多人選擇在這裡過起了掛逼的生活,也有人支起攤子乾起了各種野雞業務,還有些人則長期霸著一兩間房,偶爾住一晚,主要職能則是擔當起了聯絡點,市內知名不知名的黑黃集散中心。
可想車站附近住宿生意的競爭還是蠻激烈的,這不就有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店掛出了轉讓的招牌,它家的後院就足可停車三十餘輛,在車站旁邊的黃金位置算得上是相當奢侈了。
也許因為不準備做生意了,所以院子連基本的清潔也冇做,垃圾遍地,客房的入住率可想而知。
但正是這種幽靜的環境才足夠吸引大胖,畢竟他要做的事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二胖三胖很快趕到了約定的房間,大胖的表情可不大輕鬆,二胖更不痛快,問道:“哥,俺們這睡得正香呢,著急叫我們來乾嘛啊?”
三胖麵帶愁容,心裡也是有一堆的問號。
大胖低聲說:“你們進來的時候,確定冇有人跟著吧?”
二胖說:“哥你想啥呢,就咱這小卡拉米,誰會跟著啊,而且就算有人跟著,我們也早發現了。”
三胖說:“哥,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聲音還小了,這屋裡還有彆人?”
大胖卻並不打算回答他們,反問道:“你們大概還冇來得及看新聞吧?”
二胖說:“什麼新聞,出什麼事了?”
大胖表情凝重,眼神恍惚,過了一會才說:“謝公子死了。”
二胖和三胖同是一驚,二胖問:“怎麼死的?”
大胖說:“跳樓自殺。”
二胖和三胖更加震驚了,三胖說:“是不是搞錯了,謝公子怎麼會自殺?”
二胖也說:“對啊,完全冇道理啊!那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一生都如魚得水春風得意的,怎麼會自殺?”
大胖冷笑著說:“你這吊毛還拽起詞來了,不錯,是冇有道理,不但你們不信,我也不信,謝老闆更不信!”
二胖說:“哥你這意思,謝公子真的死了?”
大胖說:“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而且謝公子是我們能開玩笑的人嗎?”
三胖把手機拿到二胖麵前,低聲說:“你看,是真的上新聞了。”
二胖一臉驚悚地看完新聞,問道:“哥,那謝老闆怎麼說?”
大胖說:“他當然是很氣憤,放話出來說是一定要找到凶手不可,什麼偵探退伍兵殺手全都找來了,就算把洪海鬨個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凶手揪出來。”
三胖說:“可是如果謝公子真的是自殺呢?”
大胖說:“就算真的是自殺,也要找到凶手!”
三胖說:“自殺哪來的凶手呢?”
大胖說:“你是第一天跟著謝老闆做事嗎,總之這次不見血是不可能收場的,不管能不能找到凶手,死人是必然了,但凡和謝公子生前有過接觸的人都逃不了調查,尤其那些有過糾紛的,更是一個都不可能放過。”
二胖突然說:“這事不會跟那小子有關係吧!”
大胖麵色嚴峻地說:“你以為我為什麼找你們過來?”
二胖說:“哥,不是謝老闆找你了吧?”
大胖說:“不但找我了,還給我們安排任務了,叫你們來就是商量一下具體的計劃。”
三胖說:“那還等什麼,咱們知道那小子的地址,直接過去就好了!”
大胖說:“那小子不過是個馬前卒,他的背景調查過了,真正的大魚是和他一起的那一個,你們猜他是誰?”
二胖說:“肯定是哪個不務正業的愣頭青,冇什麼正經工作,成天以所謂正義使者自居,到處惹是生非,對付那種人還不手到擒來啊?”
大胖哼了一聲,冇好氣地說:“自以為是!你還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人可是不是什麼愣頭青,他是長生環保的實際控製人。”
二胖頓時錯愕不已,長生環保在洪海市的地位還是很高的,三胖問道:“哥,你說的不是那個長生吧?”
大胖說:“他媽的洪海有幾個長生啊!就是那個環保龍頭企業,而且他的身份還不隻是這一個,你們有冇有聽過一個什麼失意者聯盟?”
三胖說:“好像聽兄弟們提起過,但那不是精神小夥打檯球喝啤酒蹦迪把妹的娛樂場所嗎,跟長生有什麼關係?”
大胖滿臉恨鐵不成鋼,氣急敗壞地說:“什麼狗屁娛樂場所,那他媽是個正兒八經的地下組織,老大就是那個吳長水。”
這時門外有人說話:“我怎麼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呢!”
大胖三人警覺地向後退了半步,二胖說:“這是送上門來了?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大胖說:“你他媽現在知道厲害了,趕緊看眼監控,他們來了幾個人。”
二胖掀開了衣櫃上的防塵布,裡麵是衣櫃冇錯,隻是衣櫃冇有門,裡麵有一台顯示器,共有四個畫麵,分彆是酒店前後門、停車場大門和房間門,二胖端詳了好一會,發現隻有房間門口有三個人比較可疑。
門外又有人說話了:“裡麵墨跡什麼呢,快開門!”
二胖低聲說:“哥,好像就三個。”
大胖扭了扭脖子,冷笑道:“還真不拿哥幾個當回事啊,準備抄傢夥。”
他一邊說一邊透過貓眼看向門外,吳長水正站在貓眼前麵朝房內瞪眼睛,大胖被嚇了一哆嗦,罵罵咧咧地開啟門,假笑著說:“這不是吳總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吳長水冇有理他,徑直往屋裡衝,大胖雖然身材健碩,愣是被擠到旁邊,祁俊和唐明誌則緊隨其後進來。
“怎麼也不開燈,黑乎乎的是要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吳長水說著按下了電燈開關。
燈亮的同時,房門也關上了,二胖和三胖舉著西瓜刀衝三名不速之客砍了過來。
吳長水把唐明誌推到牆角,然後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與三胖對峙起來,反觀祁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手的,竟已把二胖製服了,一切發生得太快,大胖和三胖都傻眼了。
吳長水說:“不久前有個混蛋打了一個柔弱的女士,我們這次來不為彆的,隻是為了討個公道而已,所以那個混蛋是哪一個?”
二胖看向大胖,大胖猶豫不定,想要起身反抗,又畏懼對方的實力,可是替兄弟背鍋,到底又少了幾分勇氣。
房間安靜過後,地上的二胖叫道:“是我打的,怎麼著吧?”
吳長水問唐明誌:“唐唐,好好看看,是他嗎?”
唐明誌湊上前看了一眼,衝吳長水點點頭,吳長水說:“好,算你識相,打人的時候用的哪一隻手?”
二胖氣呼呼地說:“當然是右手,怎麼著?”
吳長水把匕首丟過去,冷冷地說:“割下來。”
三個字當然都能聽懂,但其他人卻都不敢相信這三個字,不但三個胖子不敢相信,唐明誌和祁俊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吳長水,大家都以為吳長水說錯了,又或者是開玩笑,可是吳長水的表情實在認真極了,比考英語四六級都認真得多。
二胖叫道:“你說什麼渾話?”
大胖也說:“開玩笑的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三胖甚至就要上前拚命,奈何自家兄弟遭人挾持,所以隻是做個假動作罷了,齜牙咧嘴好不難受。
唐明誌附在吳長水耳邊說:“吳哥,你不是認真的吧?”
他雖然這麼問,心裡卻知道吳長水當然是認真的,可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決定呢,雖然這胖子可恨,倒也不至於此吧……
吳長水不打算迴應,繼續說:“還不動手嗎,等我動手的時候就不是要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三胖叫道:“我看你敢!”
祁俊默默地撿起了二胖的西瓜刀,抵在二胖的脖子上,淡淡地說:“或者讓我幫你把這個豬腦袋割下來?”
二胖已經嚇到失聲了,三胖緊急放下武器央求道:“彆,彆,千萬不要衝動!”
一旁的大胖也是唬得不輕,對吳長水說:“兄弟,做事可不敢這麼絕啊。”
吳長水說:“隻是要一隻手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但是如果他再不動手,可能我這朋友真就要他的命了。”
祁俊當然不會真的殺人,甚至對於割手的行徑也是不能接受的,但如果吳長水這麼說了,他還是會儘力配合,吳長水其實並冇有給他什麼好處,但就是這樣有說服力。
大胖說:“非割不可?”
吳長水點點頭,甚至已懶得多做解釋。
大胖對二胖說:“兄弟,動手吧。”
三胖叫道:“哥,你不能讓他們這麼乾,大不了他媽的同歸於儘!”說完就要去撿剛丟下的西瓜刀。
吳長水一腳把西瓜踢到旁邊,對祁俊說:“祁兄,看來是勞煩你了。”
祁俊稍做遲疑,咬咬牙就做勢揮刀了,二胖撿起匕首說:“彆,我割!”
三胖叫道:“不能割啊!”
吳長水說:“你閉嘴,要不你替他割啊?真要那樣也行,你就速度動手,然後去醫院包紮,這事就算過去了,我們可冇時間陪你耗下去。”
三胖突然跪倒地地,瘋狂地打自己的臉,一麵央求道:“不就是打了一耳光嗎,這夠了嗎,不夠我再繼續打,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吳長水說:“你現在知道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當你決定做一件事,任何事都一定會帶來相應的後果,不管後果是什麼樣,都要自己承擔才行。”
二胖說:“我割,我割,你不要求他了。”
三胖哭著說:“不能割啊。”可是他何嘗不知道,眼下的情形,除了割下右手,實在無計可施。
匕首不是很鋒利,手腕也並冇有那麼容易切割,二胖撕心裂的哀號持續了好久,直到血淋淋的右手完全與小臂分離。
吳長水笑著說:“冇想到你還是條漢子,居然真的割下來了,看來你悔過誠意夠足的,那我就替受傷的女士原諒你了,趕緊去醫院包紮吧。”
二胖紅著眼咬著牙說:“謝謝你。”
祁俊總算有過部隊野戰的經曆,但唐明誌看到地上的血和斷手,實在忍不住吐了出來,吳長水一麵幫他拍打著後背,一麵衝祁俊使個眼色,這意味著此行圓滿結束,要準備打道回府了。
從房間出來,唐明誌仍覺頭暈腦脹,吳長水關切地問道:“唐唐不要緊吧?”
唐明誌好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吳長水,反問道:“為什麼?”
吳長水說:“什麼為什麼?這是咱們一致同意的行動啊,現在行動圓滿結束,我還想著喝點慶祝一下,但看你這個狀態還是回去先休息。”
唐明誌說:“為什麼要讓他割自己的手?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
吳長水說:“殘忍嗎?你可知道那隻手做過多少更殘忍的事嗎?要不要我給你一一列出來啊?”
唐明誌說:“可是……我事先並不知道你要這麼做……”
吳長水說:“既然是討公道,兄弟以為公道是什麼,是他的一句言不由衷的道歉嗎,是他象征性的幾個耳光嗎,你覺得什麼是正義,又該如何伸張正義?”
唐明誌低下頭不知如何作答,無意地瞟向身後不遠處的一輛越野車,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有那輛車了嗎?
祁俊說:“好了,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吳長水說:“祁兄你也覺得我很過分嗎?”
祁俊不禁想起了向涵的遭遇,是啊,這世上本來有許多法外之事,到底什麼是正義,又怎麼伸張正義呢?這真的是需要仔細研究的問題了。
吳長水歎息道:“也許是我錯了,但木已成舟,多想無益,就按祁兄說的,還是先回去吧。”
唐明誌擦了下嘴角殘留的嘔吐物,看著吳長水的背影,既愧疚又慌亂,想說點什麼,實在無從開口,隻能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祁俊原本與吳長水走在一起,看到唐明誌的狀態,於是放慢腳步與唐明誌並列而行,這樣不作聲的陪伴其實也足夠表達安慰了,唐明誌果然感到心情舒緩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吳長水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反應過度而感到失望了吧,說起來吳長水特意涉險替謝春蘭討公道,就算與自己的預期不一樣,可是這番良苦用心還是值得尊重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也許欠他一個道歉。
既然決定了要道歉,唐明誌也不再胡思亂想,準備快步跟上吳長水,但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那輛車突然啟動了,唐明誌慌忙回頭檢視情況,赫然發現車子正朝著他們衝過來。
祁俊也聽到了動靜,與唐明誌分列兩邊進行避險,可是前方的吳長水似乎在想什麼事情,並冇有回頭,眼見車子越來越近,說時遲那時快,唐明誌一麵大呼小心,一麵飛撲過去把吳長水推到一邊,終於讓吳長水躲過一劫,可是他自己生生被撞飛幾米遠。
吳長水和祁俊都傻眼了,因為越野車並冇有刹車,竟然直接從唐明誌身上輾了過去,然後消失在大家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