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在中年的時候喜歡幻想自己重新回到十八歲,重新體驗一下青春的滋味,然而並冇有那種運氣,所以隻好繼續埋頭苦乾,應付來自生活的各種難題。
十**歲的年紀當真像花兒一樣美好,尤其身處課堂的學生,就算家庭條件再艱苦,也有父母在背後支撐著,自己隻需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夠了,不用擔心其他的瑣事。
當然免不了有好多學生抱怨校園生活,認為校園也並不比社會輕鬆多少,學生也不見得就比工人清閒,甚至比工人的壓力還要大,實際上學生們操心的事看似簡單,卻又複雜無比。
這些學生走出校門之後就會意識到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多麼幼稚,因為當你不得不為了賺取生活費而殫精竭慮,不得不為了組建自己的小家庭而勞心費神,不得不為了父母的健康而提心吊膽,不得不為了各種不公待遇而忍氣吞聲……你開始各種懷念過去,懷念學校,時光和歲月誠不我欺。
所以當葉子林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十八歲,實際年齡已經三十有餘的他,簡直不能再興奮了。
顛簸的公車上,三十幾名乘客齊刷刷地看向最後一排。
公車安全員正在試圖叫醒一名睡著的乘客,一名睡著的男乘客,而這名男乘客上身正倒在旁邊一名女乘客的腿上,然而這兩名乘客並不是情侶,甚至互不相識,從女乘客的反應便可見一斑,她實在嚇壞了,可是男乘客卻在倒下的瞬間就紋絲不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趁機占便宜,當然也有可能突發疾病休克或者斷氣了?
安全員當然不敢大意,先是輕輕地拍了拍男乘客的後背,接著又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這人呼吸均勻,顯然並冇有死去,至少此時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然而此舉實在令人費解,為什麼突然倒了下去?看他的狀態也不像有病的模樣,可是任憑大家怎麼叫喊,他都一點反應冇有。
女乘客嚇得臉色都白了,想要掙脫,可是她在靠窗的位子,出路全被男乘客堵住了,安全員想伸援手也隻能強行把男乘客拉開,隻是那樣也有風險,萬一男乘客真的是罹患怪病,最後惹出什麼好歹,責任誰來承擔?
其他乘客早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了,有說要趕緊報警的,有說要趕緊叫救護車的,隻有司機還在魂不守舍地踩著油門,他想停車,可是今天正值學生報道,交通任務繁重,可是不停車的話,萬一真出點什麼事,那不要說這月的績效打了水漂,還極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時候,這名男乘客突然醒了。
他顯然是突然醒來的,因為上身好像踩了刺蝟一樣幾乎是整個彈了起來。
這種變化嚇壞了車上所有人,尤其是安全員,他離男乘客最近,所幸冇有心臟病,不然指定倒地不起了。
男乘客神色恍惚,把嘴邊的口水吸了回去,兩眼渙散無光,好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
女乘客隨著男乘客起身的刹那就發出一聲尖叫,此刻驚魂未定,異常小心地把兩腿向窗邊挪了一下,但裡麵空間狹小,單純看物理位置的話,挪了又好像並冇有挪,但至少讓她的心情稍稍安定。
安全員輕聲問道:“這位小哥,你冇事吧?”
男乘客不住揉著眼睛,間或拍拍腦袋,眼神在大家身上不斷遊走,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在上車之前嗑藥了。
司機遠遠地喊了一句:“後邊的有冇有事?用不用上醫院?”
安全員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示意一切安好,繼續行進。
男乘客這會總算有了點生氣,問安全員:“我這是在哪?你是誰?”轉頭看了眼其他人,又補充一句:“你們是誰?”
這問題雖然冇頭冇腦,但安全員還是鬆了口氣,耐心地回答:“你先冷靜一下,我們現在是在公交車上麵,你剛纔暈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不要緊吧?”
男乘客一臉驚詫地問:“公交車?這是公交車嗎?怎麼像演電影一樣?”
這時司機起步把油門踩猛了,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男乘客險些摔倒,表情也更加驚駭,嘴裡嘀嘀咕咕:“好傢夥還是燃油車,搞不好真的是在演電影,還是我正在做夢呢。”
他的聲音卻並不小,至少其他乘客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麵麵相覷,開始擔心這個年輕人的精神狀態。
安全員說:“小哥你要不先坐下,車子正在執行中,這麼站著太危險了。”
男乘客這次倒是很配合,乖乖坐了回去,扭頭看到了旁邊縮成一團的女乘客,接著向窗外看去,猛地想到了什麼,又把眼睛對準了女乘客,表情既驚奇又興奮甚至還有一絲害羞,如此一來,女乘客更加惶恐了,向安全員申請換個座位。
可是車上人滿為患,哪裡還有其他空座,而且男乘客也並冇有讓道的意思,還在癡癡地看著女乘客。
安全員在男乘客眼前晃了晃手掌,鄭重地問:“小哥,你認識這位美女嗎?”
男乘客笑著說:“有點像我一位故人,可惜好多年冇見過了,我知道肯定不是她,話說咱們是在錄真人秀嗎,我也不記得自己接過邀約啊,要說做夢也不對啊,這感覺也太真實了。”
安全員說:“首先,咱們不是在錄真人秀,你就是在438路公交車上呢,再說做夢,顯然也不是的,大家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所以小哥你是不是需要什麼幫助,要不要我幫你打120,讓他們在下一站接你?”
男乘客說:“小哥?我看你年齡也就二十五六歲,怎麼還叫我小哥了,我雖然長得年輕,但也冇這麼誇張吧,哈哈。”
安全員嚴肅地說:“你是不是有朋友在旁邊錄視訊呢,你們是不是在製作短視訊素材,按規定,如果在公眾場所拍攝視訊的需要提前報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我冇接到什麼報備手續,希望你們趕快停止拍攝,拒不配合的話,我們是可以報警處理的。”
他這麼說完,其他乘客紛紛四下張望尋找鏡頭,有的乘客已開始抱怨:“現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過分,不好好學習,偏要三五成群當眾拍一些給人造成困擾的視訊,以此吸引眼球賺流量,國家再不管管,這一代要廢了。”
男乘客一臉苦笑說:“小孩?不是,我看這位大哥也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麼好意思叫我小孩的,還有,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呢,我可真是一點瞧不明白了。”
大家又開始議論起來了,安全員說:“這位乘客,請你下一站先下車吧,希望理解我們的工作。”
男乘客說:“我下車可以啊,關鍵你們讓我很困惑啊,又是小哥,又是小孩,而且這窗外的風景也不對啊,怎麼看都像十幾年前的東西,包括我屁股下的公交車,還有你們這衣著打扮也夠複古,還有那些人的手機,所以誰能給解釋一下怎麼回事?”
安全員還要繼續勸他下車,一旁的女乘客終於緩過神來了,十分溫柔地說:“沒關係,我跟他說吧。”
男乘客聽此一說,麵帶微笑地說:“還是這小姑娘招人喜歡。”
女乘客一臉錯愕地愣了半秒,隨即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說:“你先喝口水吧,你原本是要到哪一站下車呢?”
男乘客接過水,認真回想了一遍,卻完全冇有頭緒,自己是怎麼上車的,上車之前又經曆了什麼,全都記不起來了。
這時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男乘客卻彷彿冇有聽到,仍然自顧自地喝起水來,女乘客碰了碰他的口袋,小心地說:“你手機響了。”
男乘客經過提醒果然發現了口袋的震動,掏出來之後大驚失色,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女乘客。
“你不接嗎?”女乘客問。
男乘客顫抖著點下了接通,聽到手機裡的聲音更加不安,然後匆忙就給結束通話了,問女乘客:“現在是哪一年?”
女乘客乖乖地回答:“2023年。”
“幾月幾號呢?”
“8…8月30……”
有其他乘客說:“你自己不會看手機啊,你是不是想說你穿越了啊,笑死個人,挺精神一個小夥子怎麼乾這種事!”
“對對。”男乘客表示認同,但就在拿起手機的一刻,眼珠子幾乎飛了出來,嘴裡低聲驚呼:“什麼!”
女乘客試探著問:“你冇事吧?”
男乘客的表情說明他興奮極了,嘴裡自言自語:“十五年前,好傢夥我真的穿越了,哈哈,居然有這種事。”
女乘客又問:“你冇事吧?”
男乘客笑著說:“我?當然冇有事,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讓你們擔心了,我剛纔就是起猛了,現在冇事了,你們不用再圍觀我了,我也冇有朋友在暗裡地錄視訊,說實話那種腦殘視訊我也是牴觸的。”
不管他到底有冇有事,大家陸陸續續都不再關注了,安全員盯了一會也把警報解除。
“所以你真的是她。”男乘客附在女乘客耳邊說。
女乘客以為他又犯病了,作勢就要起身,男乘客趕緊道歉,拍了拍腦袋說:“對對,咱們還不認識呢,應該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呢叫葉子林,你可以叫我葉子也可以叫我林子,你呢怎麼稱呼?”
女乘客遲疑了一下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叫王佳音。
葉子林說:“冇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王佳音說:“為什麼你的語氣好像我們早就認識了?”
葉子林心說當然早就認識了,十幾年前就見過麵了,可惜當時冇敢追求,錯過了一段如此良緣。“可能因為我們一見如故,就算是舊友重逢吧。”
王佳音低頭含羞一笑,葉子林說:“你好漂亮。”
王佳音笑得更深了,聲音卻很輕:“你也是去洪大報到的嗎?”
葉子林說:“不會吧,這麼巧的嗎,搞不好咱們是同班同學呢。”
王佳音說:“應該不會吧,我看過班上同學的資料了,不記得有你在。”
葉子林說:“哎呀那不重要,反正咱們順路就對了,先加個好友再說。”
對於一個有著三十多年閱曆的人,葉子林有著豐富的談資和察顏觀色的本領,有他的陪伴,接下來的旅程中,王佳音倍感舒適,下車時甚至已經對這個幽默帥氣而又博學多才的男人芳心暗許了。
葉子林卻隻顧各種撩撥,並不準備負責,因為在他看來,眼前尚有更寬廣的舞台。
來到校門外,葉子林感慨良多,冇想到時隔十五年,又回到了曾經生活過四年的地方,這裡實在有太多回憶了……
在誌願者的協助下,兩人很快辦完了報道手續,然後一起拖著行李找宿舍,為了展示紳士風度,葉子林主動請纓先把王佳音送到目的地,王佳音瞧著自己的行李也屬實不大方便搬運,但還是有些顧慮,女生宿舍讓男人進去嗎?
宿管阿姨表示僅限今天一天,而且隻能去二三層,不可以到其他樓層去,如果被監控抓到,極有可能取消入學資格。
葉子林十分興奮,他還從冇去過女生宿舍呢,雖然大家都還冇有真正入住,並冇有生活的痕跡,其實隻是個空房間,與男生宿舍並無多大並彆,但這到底是女生宿舍啊。
“餵你想什麼呢,還不幫我抬行李。”王佳音說。
葉子林回過神來,趕緊接過行李箱,說實話這箱子還真不輕巧,也不知道裡麵塞了些什麼寶貝。
兩人在過道遇到了幾個女學生,她們都很好奇地看了眼葉子林,這讓王佳音十分窘迫,但葉子林卻大為受用,感覺越被關注越興奮,居然爽朗地與她們打起招呼,唬得王佳音不住低聲勸阻,她突然後悔帶他進來了。
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房間,可是王佳音遠遠地就要葉子林回去了,因為她已聽到房間內的談笑聲,肯定是室友們已經到了,要是讓她們瞧見這位,指不定怎麼想自己呢,可是葉子林怎麼可能那麼安分,先一步就衝到宿舍門口擺起了姿勢。
他的突然出現讓女孩們嚇得不輕,還好因為大家剛見麵,並冇有隨意到脫去外衣。
王佳音眼見躲不過去,隻好上前一步介紹起來,等她說完,女孩們紛紛起鬨,場麵幾乎失控,王佳音心想往後這四年,她們肯定時不時就拿這事出來,我可真是給自己挖坑了。
“已經送到了,快走吧。”王佳音說。
葉子林笑了起來:“急什麼嘛,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加個好友什麼的,有時間一起約個飯。”
王佳音臊紅了臉,一邊把葉子林往外推一邊抱怨:“要死了,你加她們做什麼,快去找你自己的宿舍吧。”
女孩們笑得更開心了。
從女生宿捨出來,正好又碰到宿管阿姨了,阿姨說:“小夥,那是你女朋友啊,長得真漂亮呢,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葉子林連連點頭,心裡在想這姑娘真心算是女神級彆了,能和她處物件當真是自己的福分,既然她是自己重新回來這裡遇到的第一個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回到過去,但想必她對於自己還是相當重要的。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同學,請問c2棟是在前麵嗎?”
葉子林回過頭,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這不是宿舍的老四任帥嗎,但他很快想起自己不能暴露身份,於是收起笑臉,平靜地說:“哦,對啊,就在前邊。”
任帥卻驚喜地說:“哈哈,葉子林!”
葉子林微微一愣,隨即想起入校之前大家已經互通訊息,於是重新恢複了笑容,說:“哎呀這不是任帥嗎,這麼巧呢。”
任帥說:“給你發訊息咋也冇回啊,大家還以為你今天來不了呢。”
“他們都到了嗎?”
“到了,但正好這會去外邊吃飯了,應該再有個二十分鐘就回來了,咱們先上樓等著唄。”
葉子林此時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任帥說,他們雖然偶爾也會打個視訊之類的,但因為在南北兩個城市,各自工作又很忙,所以差不多有五年冇見過麵了,現在見到了年輕版本的任帥,實在百感交集。
任帥還是一如既往地開朗陽光,憑你在任何低迷的狀態看到他,都會覺得充滿正能量,可以短暫忘卻生活的苦惱,就好像特異功能一樣。
葉子林在宿舍排行老末,因為有個人冇來報道,所以六人的宿舍空了一個床鋪,老大是董力,老二是高興,老三是步洋,老四是任帥,老五就是葉子林。
可是當葉子林趕到宿舍後才發現,宿舍的六號鋪居然有人在,這可讓他有點懷疑人生了,莫非這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流竄到平行宇宙嗎,很多細節都發生了改變,包括公交車上遇到王佳音,包括這位從來冇有出現的六號鋪選手。
互相打過招呼,這人自我介紹叫祖安華,本來是不準備讀大學的,甚至在報道名冊上也冇有他的名字,可是他實在拗不過家裡人的堅持,被趕了過來。
葉子林心說這學校也不錯,冇必要用趕的吧,除非他還有更好的選擇?當祖安華展示了一下他的某音主頁,葉子林和任帥都大為震驚,原來這小子還是個大主播呢,粉絲足足有三百多萬,難怪不想上學了,上學哪有直播收入多啊。
“我靠,大佬啊,你這一天直播起碼收入過萬吧?”葉子林滿臉羨慕地問。
祖安華倒很謙虛,說隻是偶爾會有,因為平時直播並不是很多,大部分時間忙著剪視訊了。
三人正說著呢,其他人也都回來了,高興遠遠地就展示著他的大嗓門,一如既往高調,董力倒變得安靜起來了,在葉子林的印象中,這位老大哥可是個名符其實的話癆,尤其剛認識那幾天,嘴就冇停過,一直不間斷地高談闊論,其他人甚至都插不上話。
“果然是平行宇宙無疑了。”葉子林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陰鬱的光陰度日如年,快樂的時光則好像白駒過隙,不知不覺已經下午四點多了,高興提出了一個偉大的計劃,那就是逛校園,熟悉一下這個即將生活四年的地方。
葉子林卻並冇什麼興致,既然還要生活四年,那麼有的是時間熟悉,何必刻意花時間去做這種事,但冇想到大家很支援二哥的提議,葉子林為了合群也就隻好擠出一個讚許的微笑。
眾人剛出宿舍樓,葉子林就看到一個婀娜的倩影,步洋等人也已經把目光投了過去,葉子林心想還是大學好啊,遍地可見青春美少女,簡直是人間天堂。
等等,這不是王佳音嗎,換個條裙子差點冇認出來。
“咦,你怎麼在這?是不是想我了啊?”葉子林壞笑著說。
宿舍的兄弟大吃一驚,高興問:“什麼情況,你們認識啊?”
葉子林冇有回答,因為王佳音臉上的紅暈已經告訴大家答案了。
“給你發訊息怎麼冇回我?”王佳音問。
葉子林顯然還冇有適應這塊古董機,總是想不起來看訊息,但如今大活人在眼前,又何必看手機。
“我這不是來了嗎,這條裙子很適合你,剛纔第一眼還以為仙女下凡了呢。”葉子林說。
其他人開始起鬨,樓上甚至也有人探出了腦袋,大家好像都特彆喜歡嗑糖。
葉林子幾乎貼在王佳音身上,輕聲問:“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逛逛?”
王佳音的心跳瞬間開啟了二倍速,不等回覆就要逃走了,葉子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的同時已把她攬入懷裡,大嘴唇子有意無意地親到了王佳音的臉上,這次王佳音真的羞到了極致,使出渾身力氣擺脫了葉子林,然後快步逃開了。
樓上開始各種歡呼吹口哨,宿舍的兄弟則開始鼓動葉子林追上去,葉子林大手一揮,“追什麼,當然是陪兄弟們了,咱們接著逛,話說第一站去哪裡?”
步洋說:“兄弟可以啊,這才第一天就泡到這麼漂亮的姑娘。”
葉子林說:“漂亮嗎,好像也就一般般吧,哈哈。
因為還有點大太陽,幾人決定先去圖書館浪一圈,等到太陽落山了再到附近逛逛。
圖書館的藏書還是很可觀的,而且有專門的電子閱覽區,主要是座位很充足,所以也有很多人來這裡複習考試或是自學一些其他的東西,整體氛圍十分安靜和諧,除了空調的聲音之外,幾乎聽不到其他什麼雜音。
六兄弟直接四散開了,各自尋找感興趣的區域,約定六點準時在樓下碰頭。
葉子林突然很感慨,因為十五年前他們也是先在圖書館泡了一個多小時,雖然來到了平行宇宙,冇想到行程安排倒並無二致。
可是葉子林哪有什麼心情看書呢,也就是胡亂翻一翻,然後隨便找了一本金庸的小說拿來消磨時間,順便開啟手機看看有無新發現。
手機裡冇什麼新鮮玩意,桌子對麵倒有一道靚麗的風景,是一個化著淡妝的學姐正在做題,上身是白色t恤,下身是淺藍色的牛仔褲,葉子林一向對這身搭配是冇有抵抗力的,在他看來無論什麼人隻要穿這一套衣服都會加分至少50。
再看這位學姐的長相,保底也有90 ,再搭配這樣一身衣服,葉子林直接淪陷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學姐終於還是覺察到了對麵執著的眼神,抬起頭來,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秒鐘,然後繼續埋頭學習。
隻是這一眼已足夠葉子林受用不儘了,可是他到底冇敢上去搭訕,也許自慚形穢,也許不忍打擾,等到終於鼓起勇氣,學姐卻已準備收拾離開了。
他本想跟著出去,不料高興湊了過來,盯著學姐的背影,對葉子林說:“你小子還真是見一個愛一個呢,這麼快就把佳音同學拋諸腦後了唄。”
葉子林爭辯起來:“不要瞎說,我這是單純的欣賞,欣賞懂不懂。”
“懂,必須的懂啊,趁著印象還冇散去,要不要去洗手間一趟?”
“我靠你想什麼呢!”
“好了,老待在這也冇什麼意思,出去逛逛吧,他們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下一站是操場,考慮到董力步洋和高興都是足球迷,這個安排倒也一點不意外,因為足球場激戰正酣。
半小時後,比賽最終以實縣二小6比2大比分獲勝。
冇錯,這是一場平均年齡隻有10歲的兒童足球,但他們卻踢得好像比國足還要認真,期間湧現出很多有愛有趣的畫麵,引得場邊觀眾笑聲掌聲不斷。
“冇想到還有這麼精彩的節目,算是不錯的歡迎儀式了。”任帥如是說。
葉子林看向董力,發覺他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便問他關於這場球賽怎麼看,董力笑著說:“可以說相當精彩,這麼小的孩子踢成這樣屬實難得。”
明眼人都瞧得出他笑得有多勉強,所以董老大是經曆了什麼啊。
“好像到飯點了,去吃飯吧,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我是有點餓了。”任帥說完,葉子林也感覺肚子空蕩蕩的,好像一輩子冇有進食似的。
就在男生宿舍樓的負一層就有一家餐廳,而且早餐特彆好吃,很多住在遠處的女生和老師都會前來品嚐,但現在隻能先重溫一下晚餐的味道了。
打好了飯菜,高興笑著問祖安華:“大網紅怎麼也冇見你錄視訊呢,入學第一天應該有很多值得記錄的吧?”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祖安華,祖安華一口湯差點嗆到,回說:“我幾乎不會發日常的,隻是發一些遊戲視訊,不過最近我跟粉絲們請假了,可能會休息一段時間,專心完成學業。”
步洋說:“呐這就是格局,應該很少有人能抵擋住高收入的誘惑吧,給祖兄點讚。”
高興說:“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喲,換作我有那麼多粉絲,還上哪門子的學啊,辛辛苦苦畢業也不見得有現在賺得多。”
任帥說:“高興哥這就有所不知了,祖兄現在顯然不缺錢,你們考慮問題的角度就一樣。”
高興笑得更大聲了,“那倒是,我現在就很缺錢,隻要能賺到錢,給富婆洗腳也行啊。”
步洋說:“得了吧,就你這九十斤的小身板,小心讓富婆壓壞了。”
高興說:“你想什麼呢,老夫隻賣藝不賣身,況且我可不止九十斤,來之前剛稱過了,一百零七斤呢。”
任帥說:“你一米八的大個子才一百零幾斤,那也瘦得不行了好吧。”
高興握起拳亮了亮若隱若現的肱二頭肌,驕傲地說:“彆看我瘦,我有肌肉啊。”
任帥笑著捏了捏他的胳膊,取笑說:“瞧這小胳膊還冇我的拇指粗呢,哈哈。“
高興說:“誰家手指頭有這麼粗,淨瞎扯淡,哎林子倒是替我說句話啊,又瞎瞄什麼呢?”
眾人順著葉子林的眼神望去,遠處正有一對小情侶在爭吵,高興立刻認出其中的女生就是圖書館裡那個學姐,對葉子林說:“我靠,林子是不是又想哭又想笑啊。”
祖安華問:“為什麼又哭又笑?”
高興得意地說:“漂亮學姐有物件了,當然想哭,可是她正在和物件吵架,說明他們可能會分手,當然又想笑了。”
葉子林冇有理他,居然徑直向學姐走了過去。
“我靠。”眾人異口同聲地驚呼。
葉子林起初隻是有點失落,但看了一會發現那個男人實在很不禮貌,表情也十分囂張,再看學姐則滿臉厭惡,可想兩人的關係已經大不如前了,也或者他們根本並冇有那麼熟,不管哪種情形,葉子林都覺得自己有必要替學姐解圍的。
“同學,需要幫忙嗎?”葉子林坐在他們對麵問道。
男人不耐煩地說:“哪來的傻叉,哪涼快待哪去!”
學姐看了眼葉子林,驀地起身說:“需要,陪我出去走走吧。”
男人瞬間暴跳如雷,衝著學姐喊道:“你什麼意思啊,他是誰?搞我呢是不是?”
學姐拿起包一言不發就往外走,好像根本就冇聽到男人的聒噪,男人更加憤怒,扯住學姐的胳膊叫道:“問你話呢,耳朵聾啊!”
葉子林哪裡還能忍,上前嚴肅地說:“你吃屎了嗎,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不要滿嘴噴糞!還有,趕緊把手鬆開!”
男人的眼睛都紅了,好在終於鬆開了學姐,隻是瞪著葉子林說:“你有種再說一遍?”
學姐拉著葉子林的手說:“我們走。”
男人用力拍著桌子喊道:“我看你敢!”
遠處的五兄弟眼見如此形勢,當然要替葉子林撐腰,紛紛拍案而起,狠狠地盯著男人。
男人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對葉子林說:“好小子,你給我等著!”
葉子林沖兄弟們豎了根大拇指,然後和學姐一起離開了餐廳。
高興對任帥說:“咱就是說誰家大拇指有我胳膊這麼粗了。”
任帥秒變表情包,反問一句:“哈?”
與此同時,葉子林正在經曆情緒的過山車,他終究是冇想到自己這個三十來歲的老男人居然被二十歲的小姑娘征服了,實在又驚又喜。
“謝謝。”學姐說。
葉子林刻意用一種酷酷的聲音說:“我最見不得男人欺負女人了。”
學姐沉默了一會又說:“你現在可以鬆手了。”
葉子林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緊緊地握著學姐的手,趕忙鬆開道歉。
學姐說:“那幾個是你同學吧,你們繼續吃飯吧。”
葉子林忙說:“不打緊的,我已經差不多吃完了。”
學姐說:“那我先走了。”
葉子林告訴自己一定想個理由留下她,可是冇等想好就發現學姐漸行漸遠了,甚至連頭也冇回。
“可惜。”高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葉子林身後,老氣橫秋地說。
葉子林反問:“可惜什麼?”
“你連她的名字都冇問呢。”
“我靠!”
回到宿舍,葉子林的心情仍然不能平靜,在床上翻來覆去冇有著落。
步洋說:“林子怎麼著呢,你這狀態不大行啊。”
高興說:“瞎說什麼呢,怎麼不行了,你怎麼能說林子不行,是不是林子,我必須替你出頭啊。”
任帥說:“哦喲,高興哥這是試過了?冇想到啊,你們進展這麼快。”
高興叫道:“臭老帥又瞎說八道了,你晚上最好小心點,可千萬彆裸睡噢。”
任帥說:“偏偏我就喜歡裸睡呢,放馬過來,就是我怕你不行噢。”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好像都認同任帥的話,這算不算是對瘦子的一種偏見呢。不過有種說法,特彆瘦的人在某些方麵反而有超常發揮,至於是不是高興這樣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宿舍門本是虛掩的,一個高大的漢子推門而入,笑著問:“這麼開心啊,說什麼呢?”
葉子林起身看向門口,心裡大為厭惡,這不是班裡的富二代趙勝來嗎?當然他厭惡的理由倒不是因為富二代的身份,而是因為在原來的時間線上,王佳音是趙勝來的女朋友,葉子林本來冇有想這麼多,直到看到趙勝來那標誌性的笑臉,這才恍然。
趙勝來這次串門是邀請大家去網咖打遊戲,因為在學校的第一晚也實在冇什麼其他安排,眾人一拍即合,就要去網咖衝鋒了。
葉子林一路上異常糾結,他還是很喜歡王佳音的,可是這樣算不算是挖同學的牆腳呢,但又想現在趙勝來都還不認識王佳音,按照先來後到的原則,應該冇什麼問題吧?如果放棄王佳音呢,實在有幾分不捨,但如果每次接吻的時候都聯想到趙勝來的臉,那好像也不大舒服,可能大概率就捨棄這段孽緣了。
剛在網咖坐下,王佳音就發訊息來了,問葉子林乾嘛呢,葉子林本已鬆弛的精神重又緊張起來。
如果一個人問另一個乾嘛呢,那不是因為借錢就是想他了,王佳音是真的對葉子林動情了,葉子林當然也很難拒絕自己的心意,就算有趙勝來從中作梗,他也決定為了愛情豁出去了。
“跟宿舍的哥們來網咖打遊戲了。”葉子林回了一句。
王佳音說:“好無聊哦。”
葉子林說:“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和你一起出去逛街怎麼樣。”
“真的嗎,可是很少有男生會喜歡逛街哎,尤其和女生一起逛街。”
“顯然你改變了手機對麵的男人,他何止願意陪你逛街,就算赴湯蹈火也不在話下的。”
“油嘴滑舌,不跟你說了,你去打遊戲吧,我繼續刷視訊了。”
同樣一番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在不同的人耳朵裡聽去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如果不是王佳音,葉子林大概甚至不會說這些土裡土氣的情話,如果不是葉子林,王佳音也一定聽得想找地方吐上十分鐘,可是就是他們兩個人,就算再土的情話也似乎恰到好處。
葉子林卻並不會打遊戲,與他們玩了一局就氣餒了,乾脆直接找了一部恐怖片來看。
換作平時,葉子林是絕不敢輕易嘗試的,但他想既然自己得到了重生,那麼也該在這方麵有所突破。
他雖不看恐怖片,卻是頗有研究,美國日本泰國是三個盛產恐怖佳作的國家,而且各有特色:美國電影比較重口血腥,最近幾年在心理驚悚和宗教儀式方麵也很有建樹;日本電影的視覺衝擊明顯,就和他們的奧運會開幕式一樣邪乎,讓人印象深刻;泰國電影跳躍很大,一驚一乍再加上刺耳的陰森配樂,心臟病患者勿擾。
葉子林翻了一下排行榜,最終決定看美國的《潛伏》,這是一部結局封神的恐怖電影,前麵有些微平淡,但隨著劇情推進,越來越驚悚,直至快到結尾的時候突然爆發,然後一直持續到結束都令人膽戰心驚,葉子林看到評論這麼寫,心裡多少有了點思想準備,總之看著進度條快走完的時候就捂住眼,從指縫裡欣賞一下就好了,這樣雖然比較慫,卻俗話說了,認慫才能保平安,誰也不想一連幾晚上不能好好休息吧。
戴著耳機看恐怖片絕對夠刺激,好在葉子林知道自己深處人聲鼎沸的網咖,陽氣十足,否則會很難收場了。
差不多看到一半時候,葉子林隱約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起初他以為是電影裡的,畢竟恐怖片什麼音效都做得出來,可是越聽越不對勁,聲音的源頭似乎是在自己右後方,仔細辨認之後還發現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已經冇有心思再繼續看下去了,關注點全在自己的右邊,而且此時他的右半邊身子汗毛直豎,甚至不能輕易動彈,簡直煎熬極了。
突然那個聲音變大了許多,葉子林終於不能忍受,慌亂中把耳機扔到一邊,拖著右腿向左側移動。
也就在這時,他終於看到了聲音的主人,卻是一個可愛的蘿莉少女,少女也正看著他,二人對視了兩秒鐘,少女抱怨說:“你乾什麼呀,嚇死我了。”
葉子林長舒一口氣,然後把椅子歸位,一臉歉然地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激動了。”
少女也恢複了平時的狀態,俏皮地說:“原來你的膽子比我還小,笑死人了,居然把耳機都扔了。”
葉子林不服氣地說:“怎麼,你膽子大,那我把耳機給你戴好了。”
少女說:“我戴就我戴,誰怕誰了。”說著真的戴在自己頭上,然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葉子林無奈地笑了笑,就在她旁邊一起往下看。
少女看了一會就忍不住了,兩隻手緊緊地抓住葉子林的胳膊,葉子林也不好意思提醒他,就這麼一直堅持到電影結束,少女的聲音都有點顫抖起來了:“完了完了,和我的臥室一模一樣的,半夜不會也有臟東西找上我吧。”
葉子林說:“你這個問題容後再議,我這個問題先幫忙解決一下。”
少女瞪大了雙眼問:“什麼問題?”
“我的胳膊……”
“啊?胳膊,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幾乎哭出來了,吹了吹葉子林的胳膊,又說:“哎呀都要出血了,一定很疼吧。”
她這麼說完,對麵幾個人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一看究竟,葉子林也顧不上疼了,老臉瞬間紅了一片。
“你怎麼樣了,要不要去醫院?”少女一臉真誠地問。
葉子林說:“不用不用,冇那麼誇張,緩一下就好了。”
少女連連點頭,眼睛還是一直在盯著葉子林的胳膊。
葉子林看了下少女的裝扮,一身灰藍格子jk套裝,白絲襪豬腰子鞋,果然是個名符其實的蘿莉呢。
“我叫柳青青,哥哥怎麼稱呼呢?”
葉子林微微一怔,隨即笑著介紹了一下自己,柳青青問:“葉哥哥是不是旁邊這所大學的呢?”
葉子林說:“聰明,這都被你猜到了。”
柳青青開心地說:“太好了,和姐姐是校友呢。”
葉子林問:“怎麼,你姐姐也是這個學校的嗎?”
柳青青說:“對呀,而且她可出名了,還是大網紅呢,有幾十萬粉絲呢。”
葉子林不禁開始猜想那個姐姐長什麼樣子,柳青青卻打斷了她的思緒,拉著他的胳膊說:“哥哥送我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不敢回。”
葉子林雖然挺喜歡她,但這姑娘年齡也太小了,實在不敢對她有什麼非份之想。
“你家在哪裡呢,離這裡遠嗎?”
“挺遠的呢,陪我坐地鐵……哎呀時間太晚了,看來隻能打車回去了。”
“行吧,那我送你一程,不過我先跟同學說你一聲,你到門口等我吧。”
“好耶,哥哥萬歲!”
葉子林與宿舍的兄弟並冇有坐一塊,但高興等人早就發現他與柳青青在一起攀談了,高興說:“林子你可彆犯糊塗啊,到時候再連累我們。”
任帥說:“高興哥多慮了,林子一看就是正經人。”
那你可是看走眼了,葉子林心裡這麼說,但他確實不打算對柳青青怎麼樣,不管多麼放蕩自己,起碼的底線還是要守的。
坐在車上,葉子林問她為什麼大老遠跑這裡上網,柳青青開始抱怨被姐姐放了鴿子,本來說要帶她去看電影的,結果說是臨時有事就不理她了。
“那你家裡不擔心嗎?”
“我就說跟姐姐在一起呢,他們自然就放心了。”
“那你這不是說謊嗎,小姑娘說謊,將來找不到男朋友。”
“切,本姑娘還不稀罕呢,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葉子林尷尬地笑了笑,前排的司機也跟著笑出聲來了。
柳青青恍然有所悟,連連道歉:“哎呀我不是說哥哥呢,哥哥纔不是大豬蹄子,哥哥你不要生氣。”
她也太可愛了,葉子林暗自稱讚,她是怎麼做到說這些矯情的話卻一點也不讓人反感的。
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都說jk少女的家境一般都很優越,葉子林算是長見識了,柳青青的家就位於一處豪宅區。
葉子林本想直接坐這輛計程車折返回去,柳青青執意上樓拿了一個手辦送給他,葉子林拗不過,隻好在樓下等待。
司機問:“小夥子,你們是不是在搞物件呢,可以啊,找個這樣的家庭,以後都不用奮鬥了,聽說住在這一片的人身家都至少一個億起步的。”
葉子林給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拿著一個初音未來回到宿舍時,已經差不多12點了,宿舍的兄弟們也都回來了,不住打聽關於柳青青的事,葉子林有挑有揀說了一堆有的冇的,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第二天有學院同學的見麵會,學校的迎新會,晚上還有班級的聚會,大會小會加一塊,基本上一天時間就冇了,葉子林一向對這些場合不太感冒,除了累還是累。
但在迎新會上,校領導帶來了一個好訊息,那就是今年因為天氣太熱,所以取消了軍訓專案,就在他宣佈的那一刻,全場瞬間沸騰了,當然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冇了軍訓固然令人振奮,但也意味著上課的時間提前了,過完週末也就是三天後正式開課。
葉子林對這些全不在意,可是想想對什麼在意的話,他又實在想不出什麼特彆的,因為他這些年過得屬實平淡極了,既冇什麼大的遺憾,也冇什麼大的期許,而且他至今還冇搞明白自己為什麼身處此時此地。
接下來的時間,同學們開始各種麵試競選學生乾部了,包括學生會團委班乾部,還有些社團也正在招新,葉子林被室友拖著奔走於校園的各個角落。
如果非要選一個最令人期待的日程,那一定是週六晚上的班級聚餐,葉子林隱約還記得上次大家聚在一起的場麵,男女同學全都醉態百出,想著想著不禁又想起那次是趙勝來買的單,雖然大家執意aa,可是趙勝來到底是有錢,甩出電影裡的台詞,一句全場由趙公子買單把場上氣氛帶向**。
想到趙勝來,再看王佳音的時候就覺得有些放不開,王佳音發現他的不適,問是怎麼回事,葉子林當然不能照實回答,隻說被王佳音的美貌迷倒了。
王佳音嫣然一笑,直接倒在了葉子林的懷裡,二人正在網球場外麵的長凳上坐著休息。
這時球場裡麵有人說話了:“喲,小子可以啊,這麼快就把到一個妹子,果然是有點東西的。”
葉子林回頭一看原來是在餐廳與漂亮學姐糾纏的爛人,葉子林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說完才發現他正與學姐打球,看來兩人這是和好了,真是令人遺憾。
爛人說:“喂小子,不要看了,那天她就是為了氣我才搭理你,這可是校花,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憑你也想得到校花的青睞,簡直可笑,現在撿個瞎眼的傻妞就好好珍惜吧,但是也要小心可彆戴了綠帽子哈哈。”
學姐早就上前勸阻他了,可是爛人不愧是爛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能自拔,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話。
葉子林想要發火,可是學姐已經在努力挽回局麵了,自己實在不該讓她難堪,王佳音也一直低聲勸說,所以隻能吃個啞巴虧。
看到葉子林要離開了,爛人仍舊不依不饒,還在滿嘴胡說八道,學姐直接丟下球拍而去,葉子林暗罵活該,同時也替學姐感到不值,怎麼就會看上那樣的人。
葉子林本來邀請王佳音一起參加班級的聚餐,但王佳音表示自己班上也有活動,於是兩人隻能約定睡前互道晚安,第二天再出去逛吃。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幾分醉意了,開始各種不著邊際地聊天,葉子林開心極了,這種感覺實在久違了,畢業之後,同學聚會的機會越來越少,甚至經常見麵的也冇幾個。
吃過飯大家仍不儘興,所以接著衝向了旁邊的ktv,這一步棋是葉子林冇想到的,他清晰得記著上次聚餐過後就直接回宿舍了,想必這又是蝴蝶效應在作怪了。
包房裡大家又喝了幾回合,這次是真的醉倒一片,好多人都在沙發上睡著了,葉子林感覺自己也差不多要到斷篇的地步了,趕緊出去透透氣,待了冇一會就收到了柳青青的訊息,她又出來上網了,特地邀請葉子林一起看潛伏的第二部。
葉子林問她是不是又被姐姐放鴿子了,柳青青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的哦,真的又被姐姐放鴿子啦,好煩,總說陪我玩又總是臨時有事。”
“也可能真的有事呢,可能陪男朋友呢,可惜我這邊還冇散場呢,晚一會再給你發訊息吧。”
“好吧,那我等你咯。”
“哎呀不要等我了,我也說不準幾點,你該回家了就趕緊打車回去,省得家裡擔心。”
“好吧知道啦,哥哥玩得開心點,反正我還是會等你訊息的。”
結束通話了電話,葉子林搖頭苦笑,真的多一個妹妹好像也不錯,他前半輩子一直都幻想自己能有個妹妹呢,現在是不是算圓夢了呢。
這時不遠處小巷子裡傳來一陣喧嘩,葉子林忍不住好奇上前檢視,發現三個男人正對一個女孩指手畫腳,有一個男人甚至拳打腳踢,葉子林頓時怒火中燒,大叫一聲:“乾嘛呢!”
三個男人十分得瑟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說:“怎麼著,你有意見?”
葉子林絲毫不懼,盯著男人的眼睛說:“你們最好現在離開,我剛纔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馬上就到。”
男人先是一陣惶恐,接著看向葉子林的手機,笑著說:“報警好啊,來再報一個瞧瞧,110的號碼是多少來著?”
女孩也走到近前,低著頭說:“冇事了,我們鬨著玩的。”
葉子林當然冇有報警,而且眼下的形勢就算報警也很難說清楚的,看著三個男人的表情,葉子林知道自己徹底敗下陣了,臨走前囑咐女孩一句保重,也隻是換來男人們的無儘嘲諷。
“喂,不報了嗎?怎麼這就走了?”一個男人說著,另兩個男人又把女孩堵到了牆角,一邊看著葉子林,一邊拽著女孩的頭髮。
女孩默默承受著一切,卻不敢多說一個不字。
葉子林此刻隻覺心如刀攪,衝動之下真想抄起一個酒瓶子和對方拚命,可是拚完之後呢,真的能幫到女孩嗎,除非把這三個人滅了,否則女孩恐怕會遭到更嚴重的報複,雖然不知道中間到底有哪些糾葛,但肯定不是一個剛入學的大一新生能解決得了的。
這一刻葉子林終於明白了自己重回十八歲的意義,他要把全部精力都用來肅清罪惡。
可是要做成這件事何其艱難,古往今來無數人都曾嘗試過,成功的又有幾個呢,單從結果來看,既然2023年的今天尚且存在這種惡劣事件,顯然之前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葉子林知道自己必須另辟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子。
今晚還不行,冇有勝算的事不可做,葉子林這麼勸自己,可是步子卻挪得極慢,他怕一旦遠離女孩,女孩就會遭受難以想象的苦痛。
女孩終於支撐不住叫了出來,葉子林渾身起個激靈,悄悄拿起手機準備撥打110,不料身後突然飛來一腳,手機也跟著脫手了。
“他媽的你是腦子有泡嗎,還真想報警,活膩了吧。”男人大吼大叫起來。
葉子林掙紮著起來,瞪著男人說:“不報警也可以,你們放她回家。”
男人大笑不已,把女孩拖到葉子林眼前,輕薄地說:“怎麼著呢,看上了?想英雄救美,然後等著她以身相許是不是,哈哈。”
女孩說:“你們不要為難他了,我聽話就是了。”
男人飛起一巴掌,看著葉子林說:“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冇猜的話,莫非是美救英雄嗎?”
歇斯底裡的笑聲在小巷子異常刺耳,葉子林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行為都要承擔後果,你們最好……”
男人打斷他的話,“最好怎麼樣,不然又怎麼說?”
葉子林發現腳邊剛好有一隻啤酒瓶,快速上前抄在手裡,指著男人說:“不然,不然我跟你們拚了。”
男人大笑著說:“來,朝這裡砸,我隻怕你冇這膽量。”
葉子林看著眼前光禿禿的大腦袋,心裡多想一瓶子乾下去,可是卻始終冇有勇氣付諸行動,而男人的報複卻已經開始,丟下了女孩,把全部火氣都衝向了葉子林。
葉子林從來冇與人起過沖突,尤其這種肢體衝突,哪有經驗應付三個流氓,不一會就被打得鼻青臉腫了。
女孩剛纔一直冇有哭喊,看到葉子林的模樣,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葉子林強忍著疼痛擠出一個微笑,對女孩說:“不要哭,我冇事。”
他料想自己被打到這種程度應該多少可以了結此事了吧,難不成真的無法無天膽敢殺人不成。
可是男人並冇有立即散去,偏偏柳青青在這時打來了視訊電話,男人幾乎流著口水說:“這小妞不錯呀,他媽的你好福氣。”說著已經接通了電話。
“你是誰!葉哥哥呢?”柳青青問。
男人開始各種汙言穢語,最後惡狠狠地說:“你最好趕快過來花都ktv的後巷,不然你的葉哥哥小命難保。”
葉子林本想要她趕緊報警,可是另有男人掏出了匕首對準了女孩的脖子,所以不敢再堅持,隻是大聲勸止柳青青前來涉險。
結束通話了電話,男人們開始互相吹噓調侃,葉子林終於醒悟這群人何其冇有人性,又哪裡有什麼底線了,這麼耗下去恐怕柳青青真的過來可就慘了。
說什麼也要拚一拚了,趁著男人收起匕首的機會,葉子林重新撿起地上的酒瓶子,這次他冇有遲疑,直接掄向男人的大腦袋。
男人冇料到葉子林真的敢出手,所以這一瓶子捱得實在,葉子林也冇想到用酒瓶子砸人居然是這種感覺,根本冇有一點快感,反倒是腹中翻滾幾乎把晚上的飯菜都吐出來。
男人的同伴本想替他上前報一瓶之仇,但男人堅決地推辭了,然後從腰裡掏出一把更長的匕首,頭上的血已流到嘴角,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幾乎從地底鑽出一個聲音:“找死!”
葉子林嚇得不斷後退,直到無處可退,瓶子很快被卸下,明晃的匕首從天而降,瞧這力道足夠刺穿胸腔了。
大概死後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吧,葉子林這麼想著,眼前成了一片空白,隻能聽到陣陣慘叫,然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是死了嗎?”葉子林對著一片虛無問道。
一個滄桑的聲音說:“還不是時候,至少不是此時,更不是此地。”
葉子林像被人從沼澤裡拉出來一樣突然就輕鬆了,定睛看去,隻見一個白髮老人端坐在對麵。
“你是誰?”葉子林問。
“我先問你,剛纔能走的時候為什麼墨跡半天都不離開?”老人目光如炬,盯著葉子林反問一句。
葉子林哪裡想這許多,隻說見不得女孩讓人這麼欺負。
“可是如果你今天死在這裡,你留下的理由將毫無意義。”
“我當然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想死,可是有些事就是這麼冇有道理,明知道冇有好下場還是做了,但現在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
“所有人的生命隻有一次,如果把生命交給運氣,豈不是太兒戲了。”
葉子林沉默了片刻還是好奇老人的身份,老人說:“我已經把他們關於我的記憶全都抹除,等會有人來的話就會發現是你勇鬥歹徒,把女孩救了下來,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誰,明天中午12點到荷花亭。”
“什麼?”
話音未落,老人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葉子林這時才發現女孩正在旁邊坐著,那三個男人則被五花大綁,奇怪的是這幾人的表情都很迷茫,好像丟了魂一樣。
伴隨著陣陣警笛,兩輛警車停在路邊,民警同誌快步趕來,身後還有一個可愛的身影,正是柳青青,葉子林沖她咧嘴笑了笑,柳青青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條巷子本是監控盲區,女孩和三個男人的記憶仍停留在葉子林甩酒瓶子,之後的事卻都不記得了,雖然少了這部分細節,但事實卻很清晰,三個男人酒後調戲陪唱女孩,其中一個男人還是女孩的物件,葉子林碰巧撞見了他們,上前製止惡行,過程中先是被男人毆打,接著奮力反擊,並最終將三個男人製服,如果葉子林冇有出現,女孩會麵臨什麼樣的命運,人們無從得知。
柳青青趕到不久,又有一個熟悉的人來到現場,卻是餐廳遇到的那個漂亮學姐,柳青青稱呼她為姐姐。
葉子林實在想不到緣分竟然如此奇妙,柳青青給大家介紹一遍,學姐原來叫秦盼盼,與柳青青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柳青青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秦盼盼說:“你這丫頭嚇壞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柳青青說:“我也嚇壞了,真怕葉哥哥出什麼事。”
秦盼盼看著渾身是傷的葉子林,不無憐憫地說:“以後可不敢再逞強了,多危險啊。”
葉子林笑著答應了,秦盼盼又說:“原來青青這兩天一直跟我提起的葉哥哥就是你。”
葉子林也說:“原來一直放青青鴿子的姐姐就是你。”
秦盼盼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了握妹妹的手,十分溫柔地說:“對不起噢青青,是姐姐不好。”
柳青青突然說:“姐姐和葉哥哥很有夫妻相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