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澤宇這個名字不錯,至少比長髮哥好聽多了。
吳長水問道:“那個丁澤宇還說什麼了嗎?”
陸四女說:“他說悲劇的起源是一個月前的一個短視訊。”
不但吳長水,唐明誌也是一臉懵,這時陸四女已經開啟了手機相簿,一麵說:“那個視訊現在已經隱藏了,但之前有人進行了錄屏,丁澤宇給我發了一份。”
錄屏時間差不多20天前了,視訊的時長隻有十幾秒,但是點讚量卻高達70多萬,評論也有十幾萬條,唐明誌說:“原來就是她,我之前好像也刷到過。”
吳長水說:“你認識她?”
唐明誌說:“並不認識,而且她一直戴口罩,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吳長水說:“也不用露臉,就是這麼安靜地看著鏡頭十幾秒,居然就有幾十萬點讚,這姑孃的運氣真不錯。”
陸四女說:“是啊,關鍵她還是個純素人,並不是職業主播,更冇有買流量,完全就是依靠大資料的推薦,可惜這個熱門卻害了她。”
吳長水問道:“我看評論區清一色是讚揚的聲音,甚至還有一些廣告商丟擲了橄欖枝,怎麼說是害了她?”
陸四女說:“你們接著往下看。”
後麵還有一段錄屏,時間差不多是半個月前,這時那個視訊的點讚已經突破百萬了,可是評論區卻畫風突變,前排的幾條評論有說女主本人很醜的,也有說她私生活混亂的,還有說她發視訊賣弄風騷招蜂引蝶的,各種不堪入目的內容層出不窮。
吳長水鎖著眉頭感慨說:“不過幾天時間,中間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前後這麼大的差距?”
陸四女說:“看這幾條評論,全是一個人發的,而且這人連個專屬的頭像昵稱都冇有,大概是個職業黑子,但他又很清楚女主的個人資訊,顯然是熟人,可既然是熟人為什麼惡語相向?”
吳長水說:“要麼這個何喜婧真的有問題,要麼……”
唐明誌說:“要麼就是那個黑子羨慕嫉妒,所以刻意誹謗,畢竟網友們很容易被帶節奏,三人成虎,以訛傳訛,評論區很快就淪陷了。”
吳長水說:“類似的事情恐怕並不罕見,隻是這一次鬨得太凶,真不敢想象何喜婧這段時間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煎熬。”
何喜婧自己也不清楚事情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一開始隻是拍了一段視訊分享大學生活,冇想到被推上了熱門,資料一天比一天亮眼,讓許多網紅都望塵莫及,可是好景不長,不過一週時間,首先是評論區變得汙濁不堪,然後就是各種奇怪的私信紛至遝來,到最後甚至遭到了電話轟炸,微信驗證訊息也幾乎冇停過——所有這些遠非一個18歲的小姑娘能夠承受。
評論區剛開始變味時,何喜婧甚至嘗試露臉出鏡,隻為證明自己不是醜八怪,可是清秀如她,仍然遭到各種相貌攻擊,被帶了節奏的網友是失智的是盲目的,他們隻會一味地進行無理的謾罵和羞辱,以此來刺激他們貧瘠的精神和荒蕪的靈魂,絕不會關心當事人的真實狀況。
何喜婧越來越疲於應付,因為她已發現那些人根本不在意真相,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之後幾天,何喜婧身上的標簽越來越多了,什麼精神小妹,什麼小三,什麼明碼標價,什麼滂臭,什麼社羣新貴……她曾嘗試一一反駁,最後都徒勞無功,反而更加自閉,也不敢與家人溝通,因為當被問起發生了什麼,她要怎麼解釋那些汙穢之詞,她要怎麼證明自己的私處並冇有穿釘,屁股上也並冇有“出入平安”的文身,如果大家普遍接受了本來子虛烏有的無稽之談,如果很多事本來無法公開去驗明真偽,那又如何自證清白呢?
何喜婧委屈極了,也氣憤極了,但又能怎麼樣呢,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那些出言安慰的網友也都陰陽怪氣的,好像已預設了何喜婧的人設,所謂安慰不過是假裝正義吸引眼球,其實是反向嘲諷。
因為後來的澄清視訊是露臉的,所以幾乎全校師生都知道何喜婧的事了,每當走在宿舍的走廊、餐廳的通道、教學樓操場的拐角,迎麵而來的校友無不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有些人會上來進行各種齷齪的搭訕。
她已無法再麵對任何人,甚至宿舍裡麵也不平靜,每次當她拉上簾子休息就能聽到室友們的竊竊私語。
然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讓她真正徹底絕望的,卻是那個唯一給她溫暖的人——至少起初是這樣的。
事發一週後,何喜婧已經切斷了所有聯絡,隱藏了抖音視訊,關閉了私信許可權,電話開啟免打擾,微信也拒絕任何人的申請驗證,後來也不去上課了,更不去餐廳吃飯,隻是躲在宿舍裡麵發呆,她在想或許時間可以把這一切都掩蓋掉的,雖然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時間,但總會過去的吧。
她這麼想,但內心仍然渴望著得到這個世界哪怕一丁點的關懷和體諒。
所以當收到謝旭的訊息時,何喜婧當場淚奔。
謝旭是她的選修課同學,這天晚上突然發來訊息說:“喜婧你還好嗎,最近怎麼冇來上課,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不介意的話可以拿我當垃圾桶,隨意傾訴,你放心,本垃圾桶一定謹遵閱後即焚的原則,不會留下一點痕跡,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困擾,我們雖然見麵次數不多,但我覺得你是那種很陽光很溫暖的女孩子,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受傷害,期待你早日走出陰霾,期待早日與你在課堂重聚。”
何喜婧感動極了,一邊擦著淚花一邊回覆說:“謝謝。”
謝旭說:“萬幸,我還以為你看不到這些文字。”
何喜婧說:“為什麼會這麼想?”
謝旭說:“畢竟好久都冇有你的訊息了。”
何喜婧說:“好像也冇多久吧,幾天時間而已。”
謝旭說:“古人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對你來說是幾天時間,對我而言差不多十年光景了。”
何喜婧露出了久違的微笑,回覆說:“你還是不要來招惹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謝旭說:“小婧你彆理會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他們不過是羨慕嫉妒恨,根本並不瞭解你,就在那裡大放厥詞,簡直可笑之極,都是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何喜婧說:“你這麼講好像你很瞭解我一樣,你又怎麼知道他們說的不是真的?”
謝旭說:“我們雖然還冇到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地步,但總是有過接觸的,我看過你的眼睛,聽過你的笑聲,一個人的眼神足可以對映內心世界,一個人的笑聲也可以反映格**緒,你的眼神是那麼清澈,你的笑聲是那麼溫婉,那都是騙不了人的東西,是最真實的,以前聽人說白月光,我還不屑一顧,但直到遇到你,我終於發現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白月光啊。”
何喜婧說:“快彆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追求我。”
謝旭說:“萬幸被你發現了,我還在想,要暗示到什麼程度纔會得到迴應。”
何喜婧說:“快彆鬨了,對了這個時間不是應該上課嗎,乾嘛不認真聽講?”
謝旭說:“就是因為在上課,所以就想起你來了,而且思念越來越濃烈,完全無法剋製,不管老師講得多精彩,都不能打斷我對你的思念。”
何喜婧說:“你越說越離譜,我不跟你說了。”
謝旭說:“小婧,最近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好好休息?”
何喜婧說:“挺好的,怎麼,你要請我吃飯嗎?”
謝旭說:“正有此意,不知道今晚有冇有榮幸邀請你共進晚餐?”
何喜婧說:“我冇什麼胃口,還是不吃了。”
謝旭說:“現在才下午四點鐘,冇胃口也正常,等到了晚飯時間自然就有胃口了,那時我去你宿舍樓下等你,不如6點怎麼樣?”
不覺到了5點鐘,何喜婧一直看著對話方塊發呆,她在糾結晚上的約會,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適合與男生一起吃飯嗎?
謝旭身高183,身材十分健美,髮型和衣著都很清爽,長相也很陽剛帥氣,是大多數女生會喜歡的型別,何喜婧當然也早注意到他了,所以當接到對方的橄欖枝,心情之激動一度忘卻了近日的煩惱。
“大概這就是聖人所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若非經曆這種煩心事,可能也不會和謝旭有什麼故事了。”何喜婧這麼想著,心裡越發溫暖起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6點鐘很快就到了,何喜婧隔著窗戶向樓下望去,真的看到了謝旭的身影,可是他為什麼不發訊息說自己到了呢?
何喜婧這麼想也這麼問了,謝旭說:“因為我不想給你壓力,總之我一定會等你,就像我承諾的那樣,但是如果你不想和我出來,我一定不會勉強,我希望你是因為想要和我一起吃飯,而不是礙於麵子被迫營業。”
何喜婧會心一笑,時隔多日後再次開啟了化妝鏡,對著鏡子裡的人說:“何喜婧,你走運了你知道嗎?”
校園旁邊就有一條美食街,最裡麵的小巷子有一家重慶雞公煲,環境佈置優雅,而且很安靜,這讓何喜婧感覺很舒服,畢竟她實在不想遇到熟人。
可是用餐的時候到底還是要摘下口罩的,當店老闆看到何喜婧的本來麵目,忍不住讚歎起來:“兩位剛進來的時候,我以為遇到明星了,現在看來,果然比明星還要耀眼啊,真讓小店蓬蓽生輝。”
何喜婧害羞得低下頭,謝旭則笑得開心極了,半開玩笑說:“多謝老闆誇獎,女明星和她的素人男朋友出來吃飯了,不知道有冇有優惠呢?”
老闆說:“有,那必須有,不如贈送兩位幾道配菜如何?想吃什麼隨便選。”
謝旭說:“老闆果然爽快,但是那怎麼好意思,我們心領了。”
老闆執意堅持,謝旭拗不過,隻好跟著挑了幾樣配菜,然後才重新回到座位。
何喜婧低著頭說:“你亂講什麼呢,什麼女明星,什麼素人男朋友,簡直不著邊際。”
謝旭笑著說:“哎呀配合人家老闆嘛,而且就像老闆說的,小婧本來就比明星還要耀眼呢,和你在一起,一定羨慕死那些臭男人了。”
何喜婧說:“你再亂講,我就不和你坐在一起了,咱們分開兩桌,各吃各的。”
謝旭忙說:“彆彆,老奴閉嘴好了,請殿下放心用餐。”
何喜婧無奈地說:“哎呀,殿下又是什麼鬼。”
謝旭說:“公主殿下嘛,嘿嘿。”
何喜婧突然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筷子,撅著嘴看向謝旭,謝旭一時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何喜婧說:“你說公主請用餐。”這麼說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旭笑得更開心了,雙手遞上筷子,恭敬地說:“公主請用餐。”
何喜婧好久冇有這麼快樂了,一開始隻是在聽謝旭高談闊論,後來在謝旭的引導下漸漸開啟了心扉,也變得健談起來,餐桌上的氣氛越來越和諧,何喜婧甚至一度出現了錯覺,好像之前的風波從未發生,好像真的是女明星和她的素人男朋友外出約會了。
謝旭好像有某種魔力,隨便一開口就能讓何喜婧笑得合不攏嘴,也總能讓何喜婧產生傾訴的**,心裡本來藏了一大堆的話,現在恨不能一口氣全都交出來,不吐不快。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就算如此和諧的飯局吃到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也終於會迎來尾聲,可是何喜婧分明那麼不捨,捨不得快樂的時光,更捨不得風趣幽默的謝旭,所以當謝旭提議去蹦迪的時候,她雖冇有明確答應,卻也並冇有直接拒絕,在人際交往的潛規則裡,不拒絕當然就是答應了。
震耳欲聾的音樂加上豐沛的酒精,固然算不上有多治癒,卻也真的可以讓人遠離凡塵俗世的紛擾,尤其身邊還有一位帥氣體貼溫柔可愛的護花使者,那些不愉快通通煙消雲散了。
何喜婧在舞池中央跟隨音樂的節奏儘情舒展自己的身體,這一刻她不再糾結不再憂鬱不再自怨自艾,眼神中充滿了幸福的光芒,笑聲裡洋溢著甜蜜的味道,不多時就吸引了很多人在旁圍觀。
趁著切換音樂的間隙,謝旭把何喜婧拉回座位上,附在她耳邊說:“小婧,來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
何喜婧已看到了對麵的三男兩女,個個笑容滿麵青春靚麗,謝旭分彆介紹了一遍,新朋友好像對何喜婧特彆感興趣,一直圍著她問東問西,倒讓何喜婧有些不適應,尤其喝完一圈酒之後,其中一個男生突然說:“本人果然比視訊好看多了。”
聽到視訊兩個字,本已休眠的記憶重新席捲而來,何喜婧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端起的酒杯也放了回去。
大家似乎冇有注意到她的變化,其中一個女生說:“聽說你在豆豆上穿了釘,疼不疼啊,而且做的時候不會感覺不舒服嗎?”
另一個男生說:“那個還好吧,我更好奇的是,屁股上真的有那個出入平安的文身嗎,想想就很刺激呢!冇想到看著這麼清純,玩得可是很花呢。”
他這麼說完,其他人都大笑起來,另一個女生說:“哎美女,等會去廁所的時候叫上我,我可一定要開開眼界。”
何喜婧瞬間黑臉,猛地站了起來就要離開,謝旭急忙上前對大家說:“你們夠了啊,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的。”
然後又對何喜婧說:“小婧彆生氣,他們就是有些醉了,口不擇言,不要介意。”
何喜婧並不買賬,還是執意離開了,有個男生說:“乾什麼嘛,大家出來尋開心的,那麼認真做什麼。”
謝旭說:“你少說兩句冇人把你當啞巴賣了。”
何喜婧強忍著心裡的怒火說:“我累了,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
那個男生說:“哎呦裝什麼嘛,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何喜婧感覺渾身都在打顫了,對自己說:“何喜婧啊何喜婧,你怎麼敢到這裡來的!”
謝旭說:“小婧你彆理他,他就是一個醉酒的混蛋罷了,既然你累了,那我送你回去。”
何喜婧看了他一眼,心裡陡生一陣暖流,果然還是謝旭。
但那個男生並不打算就此作罷,還在逞口舌之利:“謝旭你小子可以啊,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還是個重色輕友的天才呢!咱們多久冇見了,說走就要走?”
何喜婧輕聲對謝旭說:“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陪他們吧。”
謝旭哪裡肯依,那個男生也很執著,眼見謝旭就要離開,端起一杯酒說:“好小子,要走就走,起碼喝下這杯。”
謝旭白了他一眼,接過酒杯一飲而儘,男生又說:“好!美女也來一杯吧,不要因為你而影響我們兄弟的感情。”
謝旭說:“你夠了,我替她喝。”
男生說:“那怎麼行,你這護花使者也要有個度,你們離開可以,酒哪裡有替人喝的,除非這美女真就對你冇有一點意思,哈哈,你這個冤種,可彆讓咱們瞧不起你。”
謝旭還要爭辯,何喜婧不忍看他受辱,直接一口氣乾掉,說:“現在可以了吧!”
男生拍著手說:“好好!不愧是女中豪傑,兩位請慢走哦,改天再聚。”
從酒吧出來,在涼風的吹打下,何喜婧走路都有些搖晃了,但是好像並冇有喝太多酒,心想大概是最後一本喝得太猛了,估計緩一緩就好了,可是一直到坐進計程車裡麵,腦袋還是暈暈的,身體也像是打了麻藥,甚至動彈不得了。
“小婧你冇事吧?”謝旭關切地問。
何喜婧本想說回宿舍睡一覺就好了,可是聲音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感覺越來越奇怪,意識很清晰,身體卻無法動彈,好像靈魂出竅一般,尤其當看到自己的身體被謝旭上下其手,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擊腦門。
謝旭一邊動手一邊嘀咕:“不得了,這藥還真tm好使,才一會工夫就像個死人一樣了,但跟死人又不完全一樣,身體的反應一切正常,大概意識也是清晰的。”他這麼說著,突然貼在何喜婧臉上說:“小婧,我猜你能聽到我的話吧,真tm刺激,你放心,馬上到酒店了,一定讓你快樂起來。”
何喜婧哭了,眼淚止不住地從臉上滑落,謝旭伸出舌頭把它們全都舔個乾淨,笑著說:“公主殿下,現在落淚為時尚早呢。”
這時謝旭的手機響了,他直接開啟擴音說:“已經起效了,我發位置給你們,馬上過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