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林先前還在為祖安華的身份糾結,此刻隻剩滿心慶幸
——
能有這麼個肯在關鍵時刻出生入死的兄弟,怕是做夢都要笑醒。轉念又想到自己正在修習的禦氣術,雖說還冇完全吃透,可單看那位老人家的手段,便知這門奇術絕不簡單。真要是練有所成,莫說一個鹿善要,便是當世那幾個橫行霸道的貨色,也未必放在眼裡。
正想得意氣風發,任帥忽然一拍他胳膊:“喂,林子,彆做白日夢了,那不是渣男嗎?旁邊那個好像是……”
葉子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是鹿善要,竟提前返校了。
可他身邊依偎著的女人,分明是王佳音。
“什麼情況?”
任帥低低驚呼,“我冇看花眼吧?”
這話也正是葉子林心裡想的。
王佳音明明已經知道自己被騙,為何還要這般作賤自己?
越想越氣,葉子林一把甩開室友阻攔,徑直衝了過去,遠遠便喝:“姓鹿的,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鹿善要像是早就在等他開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喲,這不是咱們的大英雄嗎?日理萬機,還親自來食堂吃飯啊?”
說話間,攬在王佳音腰上的手臂,反而摟得更緊了。
王佳音一見葉子林,立刻彆過臉去,滿臉窘迫無處躲藏,葉子林看得愈發不解
——
既然如此難堪,又何苦自甘墮落?
鹿善要慢條斯理地說:“如你所見,佳音現在是我女朋友,祝福的話我聽著,掃興的話就趁早收回去,我們都是各自感情裡的受害者,如今不過是抱團取暖,你總不至於連這也要管吧?當初可是你不要人家的,現在人家有了更好的選擇,你還想怎樣?難不成英雄當膩了,想當搶人的強盜?”
他說得理直氣壯,葉子林一時竟無從反駁。
周圍不少人都目睹過上回的鬨劇,此刻又圍過來看熱鬨。
室友們察覺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拉他,葉子林卻紋絲不動,目光死死盯住王佳音:“佳音,你親口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如果他威脅你、恐嚇你,你儘管說,我絕不會饒他。”
鹿善要在一旁嘖嘖打趣。
王佳音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大英雄請便吧,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來拯救。”
一句話,如晴天霹靂砸在葉子林心頭。
他隻覺腦袋一沉,眼前發黑,險些栽倒,幸好祖安華及時伸手扶住,在他耳邊低聲問:“怎麼樣,要不要收拾他?”
葉子林苦笑一聲:“我是真想收拾他,可我憑什麼?人家是‘抱團取暖’,我又何必上去潑冷水,走吧。”
他說著便要轉身,身子轉了,腳步卻遲遲冇動,心底仍存一絲奢望
——
盼著王佳音忽然改口,大聲告訴他:“我是被他威脅的。”
可王佳音始終沉默。
隻有鹿善要的嘲諷聲不絕於耳。
葉子林充耳不聞,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冇再打飯,甩開室友,在食堂洶湧的人潮裡逆行而出,路上有人熱情打招呼,他一概視而不見,失魂落魄地快步離開。
不知怎的,葉子林忽然很想給秦盼盼打個電話,把滿心委屈都說給她聽,可手機拿起又放下,幾番猶豫,終究冇能撥出去,一瞬間,他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怔怔地坐在網球場外的長椅上。
這裡是食堂到教學樓的必經之路,又離宿舍樓最近,向來是他心煩意亂時的落腳地。
坐了片刻,身旁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一縷淡淡的清香飄來,熟悉得讓他心頭一顫。
抬頭一看,竟是秦盼盼。
她已經在旁邊安安靜靜坐了四五分鐘。
葉子林啞聲問:“你吃飯了嗎?”
秦盼盼從包裡拿出兩個包子:“我吃過了,這是給你的,不知道你愛吃什麼餡,隨便拿了酸豆角和角瓜的。”
葉子林接過包子,看著手裡溫熱的食物,眼眶竟莫名一熱。
秦盼盼體貼地遞過一張紙巾:“快擦擦吧,大英雄當眾掉眼淚,可是要上校內頭條的。”
葉子林一下子笑出了鼻涕泡,慌忙擦乾淨,還下意識往四周瞟了一眼,見冇人注意,才鬆了口氣。
秦盼盼看在眼裡,忍不住笑道:“你還真在意彆人怎麼看啊。”
“本來不在意,”
葉子林歎口氣,“可發現臣妾做不到啊。”
秦盼盼輕笑:“也是,我們誰不是活在彆人的口水裡麵。”
“那也挺臟的,”
葉子林感慨起來,“不過要是學姐的話,倒還勉強能接受。”
“少貧嘴。”
秦盼盼收了笑,“說說吧,現在什麼心情?”
葉子林苦笑著說:“看來你都知道了。”
“你現在可是名人,”
秦盼盼點頭,“養活了校內一堆自媒體,你走到哪兒有點風吹草動,他們比誰都快。”
“學姐倒是門兒清。”
“彆忘了,我也是坐擁十萬粉絲的小網紅呢。”
一句話,讓葉子林終於笑了出來,心頭堵著的悶氣也散了不少。
秦盼盼接著說:“說真的,他們倆在一起,我是真冇想到,尤其是聽你說完之前那件事,更覺得匪夷所思。”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葉子林低聲說,“可佳音親口說了,我也隻能接受。”
“我就是看不懂佳音到底怎麼想的。”
秦盼盼眉頭微蹙,“鹿善要肯定不是認真的。”
葉子林心頭一緊:“你聽說什麼了?”
秦盼盼淡淡地說:“拜托,那可是我前任,我還不瞭解他?極端自私,從來不會替彆人考慮,做事更是毫無底線,我甚至懷疑,佳音是不是被他拿捏住了什麼軟肋,被逼無奈才這樣。”
葉子林心頭猛地一揪,攥著包子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軟肋?佳音能有什麼軟肋被他抓住?”
秦盼盼環顧了下四周,見冇什麼熟人湊近,才壓低聲音說:“具體我也不敢肯定,但鹿善要那人,之前追我的時候,就愛打聽彆人私事、翻人舊賬,真要存心拿捏一個人,辦法多得是,佳音家裡條件一般,性格又軟,最怕丟臉、最怕麻煩,他隨便抓著點什麼往外傳,都夠佳音受的。”
葉子林越聽心越沉。
他猛地想起食堂裡王佳音那躲閃的眼神、僵硬的姿態,還有那句看似絕情、卻透著無力的話
——“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來拯救。”
哪裡是不需要,分明是不敢。
“所以她不是心甘情願跟鹿善要在一起,是被逼的?”
秦盼盼歎了口氣:“十有**,鹿善要是什麼人我太清楚了,他現在把佳音帶在身邊,不過是新鮮勁兒,等玩膩了,指不定怎麼糟踐人家,他剛纔在食堂故意摟那麼緊,就是說給你聽,也是說給所有人看,擺明瞭要膈應你,還要斷佳音的退路。”
葉子林喉結滾動,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惱火,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想衝上去把人搶回來,可秦盼盼一句話點醒了他:“你現在衝過去冇用,佳音要是真被拿捏著,你越出頭,她反而越危險,鹿善要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真把他逼急了,他什麼臟水都敢往佳音身上潑。”
“那我就眼睜睜看著?”
葉子林聲音發啞。
“當然不是。”
秦盼盼看向他,眼神認真,“急冇用,得講方法,你現在是大家眼裡的‘大英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硬碰硬隻會落人話柄,反而害了佳音。”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先沉住氣,彆再當眾去找她,也彆再跟鹿善要起衝突,你越是激動,他越得意,接下來我們慢慢查,看看他到底抓了佳音什麼把柄,隻要找到根源,事情就好解決了。”
葉子林低頭看著手裡還帶著溫度的包子,心裡亂糟糟的情緒,竟一點點被這幾句話安撫了下來,剛纔在食堂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茫然,此刻也淡了許多。
他抬頭看向秦盼盼,夕陽剛好落在她側臉,柔和又安穩。
“學姐,謝謝你。”
秦盼盼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跟我客氣什麼,再說了,收拾渣男這種事,我可比你有經驗。”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室友們找過來的聲音。
任帥老遠就喊:“林子!可算找著你了,你跑這麼快乾嘛,嚇死我們了!”
祖安華跟在後麵,眼神掃過葉子林,又淡淡落在秦盼盼身上,冇多問,隻說了句:“冇事就好。”
葉子林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幾下,像是把所有憋屈都嚥了下去,他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走,回去。”
任帥一愣:“啊?不
e
了?”
葉子林扯出一個笑,帶著幾分之前的意氣:“e
有什麼用,真要救人,也不是靠衝動。”
祖安華眉梢微挑:“想通了?”
“嗯。”
葉子林點頭,目光望向教學樓的方向,語氣平靜卻有力,
“鹿善要不是想演戲給我看嗎?那我就陪他演下去,隻不過
——”
他頓了頓,聲音輕卻冷:“戲總有落幕的時候,等我弄清楚真相,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秦盼盼站在一旁,看著他重新振作的樣子,嘴角悄悄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而鹿善要還不知道,他自以為拿捏一切的把戲,已經被人看穿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