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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博文作為一個醫生,當然不讚同樓凜的行為:“你不能這樣,孕夫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管對他還是對孩子,都不是好事。”
樓凜捏緊了手中的化驗單,情緒激動甚至狂喜,卻也不得不壓製住這些瘋狂,從而理智去判斷當下的情況。
他並冇有因為彆博文的話而動搖,他將化驗單摺疊好,塞進外套的內袋裡,對彆博文說:“我有自己的計劃。”
話落,樓凜抬步向外走。
他離開半個小時了,難得今天大家休假,能和莊淮長時間待在一起,他不會在彆博文身上浪費時間。
今天收到這個好訊息,他很想立刻見到莊淮。
彆博文跟在樓凜身後,眉頭微鎖:“懷孕本就不是小事,當事人如果不知道,你就不怕出現什麼意外?”
話落,樓凜已經開啟門,要踏步離開的身體卻又生生頓住了。
彆博文見他停住腳步,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你還是把他懷孕的事情告訴他最好。”
他話音落下,另一個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誰懷孕了?”
那是一個少年感十足且充滿憤怒的聲音:“誰懷孕了!樓凜!你告訴我!”
彆博文這才發現,開門後,樓凜擋住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他探頭看去,看到一個少年氣十足的男生,氣得滿臉通紅,眼眶也透出血色,額角和脖子爆出青筋。他雙拳緊握,身體顫抖,牙齒因為用力咬緊,兩腮凸出明顯的咬肌。
莊潯真的氣急了!今日的憤怒,比10天前得知哥哥和樓凜發生關係時更甚。
這兩天看著哥哥的狀態明顯好轉,莊潯知道,那是之前發生的事情正在莊淮心中淡去。
一夜情發生後可以隨著時間流逝,讓哥哥忘記那些傷痛,可若是懷孕了……
莊潯現在需要一個答案,他需要樓凜告訴他,這事是不是真的。
他希望隻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隔著一層門板,門內兩人的聲音也不算大……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吧。
樓凜眉頭緊鎖,本就有些淩厲的臉部線條,因為突然嚴肅下來的表情而顯得越發疏離冷漠。
莊潯的出現在他計劃之外,但樓凜依舊不希望莊淮在此時知道這個訊息。
他聲音低沉嚴肅:“是你哥哥,你要告訴他嗎?”
莊潯當即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雙耳嗡嗡作響,甚至腳步踉蹌,有些頭暈。
他知道自己應該憤怒,可是比憤怒先來的卻是恐慌:“那你要他怎麼辦?你要讓他生下這個孩子嗎?”
莊潯衝上去抓住了樓凜的衣領,像是一隻憤怒的野獸,怒吼道:“你這樣會毀了他!”
樓凜神情不變,抬手握住莊潯的手腕,聲音低沉穩重:“你吼這麼大聲,是想用這種方式讓他知道這件事嗎?”
莊潯雖憤怒,身上卻像是脫了力一樣,很容易就被樓凜將手甩下。
樓凜繼續道:“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
樓凜抬手止住了莊潯繼續的怒吼:“就算他不期待,你覺得現在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嗎?在你們兩位父親剛去世一個多月、在公司局勢還冇有徹底穩定下來的時候,你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他?”
樓凜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惡毒又卑鄙,他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綁架莊潯,不過是想給自己更多機會。
莊潯脊背都彎了,心臟好似被一半一半地撕裂,低頭看著醫院光潔的地磚,搖頭低聲道:“不需要你的幫助了,我們不需要你幫忙了。”
他實在無法接受樓凜幫助的代價是這些。
在這件事上,樓凜卻不慣著他:“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固然重要,但你更應該學會從你自己的思緒中剝離出來,看待整件事。”
莊潯雙眼發紅,抬眼看向樓凜,眼裡滿是諷刺。
樓凜此時說話倒是多了幾分真心:“你傷心、難過、自愧無能,不能保護莊淮,所以你要拒絕我的幫助,由此,好像在我麵前就能夠站直了腰桿做事情。
“這隻是你在解決你自己的情緒,隻是你的自愧無能讓你覺得你對不起你哥,竟然還要以此來交換我給出的資源,拒絕我的幫助,便能夠抵消一部分你心中的愧疚,你是這樣想的,對嗎?”
莊潯的眼神更狠,卻又覺得自己像是一層一層被撕開,暴露出了內心深處的無能自私。
樓凜的聲音壓得很低,繼續毫不留情地教莊潯應該怎麼做:“你要跳出你自己的情緒,去觀察你最關心的那個人,他是怎麼想的?他想要的是什麼?他真的希望你放棄我給的資源嗎?
“做人不能太好麵子,我給的資源,無論出自什麼原因,你都應該毫無保留且理直氣壯地收下。
“至於你心中的仇恨……”樓凜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又低了兩分,“就隻有放棄資源這一個辦法可以消除嗎?”
“你想讓我去找連章,想讓我將自己心中的怒意發泄到他身上?”莊潯慢慢直起腰背,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咬牙切齒對樓凜說,“可是我知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你憑什麼一直欺負他!”
說完這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揮拳,擊向樓凜!
樓凜往後一躲,拳頭卻還是擦著他的下巴打了過去。
莊潯卻不見停,再次撲上去,一拳又一拳,完全不收力,每一拳都彷彿想要將樓凜打死。
彆博文原本是想著讓他們兩人自行解決,還以為樓凜已經勸服了莊潯,冇想到這小孩心裡還是氣不過,揮手打向他家公司的大金主!
彆博文立刻上前阻攔,抬手要攔住莊潯,卻險些被波及。他隻能來到莊潯身後,抱著莊潯的腰要將他拖開。
莊潯掙紮著、怒吼著,嘴裡滿是“我要殺了你”。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醫院過於安靜,走廊空蕩,聲音迴響,傳到了莊淮耳中。
“怎麼聽著像小潯的聲音?”他立刻隨著聲音尋過去,走過轉角,便看見彆博文強拖著莊潯從辦公室裡出來。
莊潯的口中,還是怒氣滿滿且充滿殺意的話。
莊淮連忙幾步趕上去:“這是怎麼了?小潯你要做什麼!”
莊淮的話像是給一切按下了暫停鍵。
莊潯站定腳,轉頭看向莊淮,張了張嘴,一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同時他也意識到,他並不準備將莊淮懷孕這件事告訴莊淮。
說他懦弱也好,說他自私也好,他無法接受哥哥因為這件事再次陷入絕望之中。
他隻有哥哥了,他好希望一切都冇有發生過,哥哥能夠像以前一樣開心地生活。
莊淮兩步走到莊潯身前,抬手上下摸了摸他:“你怎麼了?怎麼和醫生鬨起來了?”
正說著,莊淮餘光瞥見辦公室裡再走出來一人,他轉頭看去,看見樓凜抬手擦了擦嘴角。
這一次,樓凜嘴角裂開了一條小縫,鮮紅的血雖被擦乾淨了,卻又從那條小縫裡又溢位了些許。
“你們在打架嗎?”莊淮看了看莊潯,又看了看樓凜。兩個人都不願告訴他,他們打架的原因。
莊淮壓下心裡的疑惑,放開莊潯,抬步要向樓凜走去,莊潯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回自己身邊。
莊淮腳步踉蹌,莊潯立刻抬手扶住他:“哥小心,彆摔了。”
兩步開外的樓凜也上前半步,見莊潯扶住莊淮,這才停下腳步。
“你們好奇怪,有什麼事情就直說,不要瞞著我。”說完這話,莊淮看向莊潯。
樓凜他是不敢威逼的,但弟弟可以教訓教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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