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葉扭過頭,淚光盈盈地朝下方掃了一眼,字字帶刺,句句含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雲垂眸望著懷裏這張梨花帶雨的臉,眼皮微微一跳——他豈會不知前因後果?這戲碼演得滴水不漏,簡直信手拈來、渾然天成!
他心底無聲冷笑,對這位小公主的“造詣”,又添一層刮目相看。
“噗——”
底下人群裡忽有幾人喉頭一甜,血沫噴濺而出,臉色煞白,手指都在抖:天下無恥之尤,怕是就此定格!
霎時間,千百道目光如刀鋒般釘向楚葉,咬牙切齒,恨不能將她拎出來剝開瞧瞧,心肝到底是不是黑的!
縱橫修界數十載,誰見過這般顛倒黑白、裝得比真金還真的人物?今日算是長了見識,也漲了見識!
“罷了罷了,你什麼脾性,我還能不清楚?”
顧雲擺擺手,語調平淡,眉宇間卻透著無可奈何。
他們欺負你?這話虧你說得出口——分明是你仗著修為橫衝直撞,把人當沙包練手!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輕輕按上楚葉額頭,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底下修士齊齊點頭,心頭一鬆:總算來了個拎得清的!
“嘻嘻,姐夫就是最懂我的人啦!”
楚葉仰起臉,笑靨如春水初綻,順勢在他懷裏蹭了蹭,像隻撒嬌的貓兒,依戀得毫不遮掩。
“前輩,您……可是那位‘小魔女’的至親?”
忽有一道試探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那人硬著頭皮仰頭,朝虛空中的顧雲躬身一禮,語氣畢恭畢敬。
“正是。”顧雲目光微落,淡淡應道。
“那請前輩主持公道!”
開口之人,正是先前那位四階巔峰的老修士,此刻滿臉誠懇,條理清晰地曆數楚葉在古神戰場中“如何霸道、如何跋扈、如何攪亂秩序”的樁樁件件。
“嗬,膽子不小啊。”
顧雲聽完,輕嘆一聲,低頭看向懷中楚葉,唇角微揚。
她身子一僵,眼睫急顫,生怕挨訓,小嘴剛張開想撒嬌求饒,耳邊卻飄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做得對。我的人,就該敢作敢當,踏碎萬難,不留餘地。”
他負手而立,衣袂翻飛,聲如鐘磬,響徹雲霄。
“嘻嘻,姐夫最好啦!”
楚葉眼睛一亮,笑意從眼底漫到唇邊,臉頰微紅,癡癡望著他,彷彿整個天地都失了顏色。
“修道之路,本就險峻如刃、荊棘遍地。若連這點鋒芒都不敢露,還妄談什麼登臨大道?”
顧雲立於蒼穹之下,俯視眾生,聲音不高,卻壓得整片山野寂靜無聲。
眾人麵麵相覷,心知今日再無轉圜餘地,隻得默默轉身,打算悄然退去,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且慢。”
腳步未抬,一道清冷嗓音破空而來,眾人脊背一僵,齊刷刷頓住,緩緩回望。
“莫非……要殺人滅口?”
念頭閃過,人人汗毛倒豎,雙腿發軟,連呼吸都屏住了,隻敢用眼角餘光偷偷瞄向天上那道身影。
畢竟,剛才那一袖揮散兩名五階強者的手段,已足夠讓他們確信:此人若動殺念,自己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本座欲立一宗,號為‘時光殿’。爾等,即刻入籍。”
話音落處,不容置喙,卻讓眾人懸著的心陡然落地——比起橫屍荒野,歸順反倒成了活命的捷徑。
沒人懷疑拒絕的代價:那兩位五階強者的下場,早已寫得明明白白。
“我願加入!”有人搶在話音未散時高聲應下。
“我也拜入時光殿!”
“算我一個!”
一人應,百人隨;百人應,千人附。片刻之間,無人缺席,無人遲疑——時光殿,就此橫空出世!
“爾等為開山弟子,可惜根基,實在單薄。”
顧雲掃視一圈,見眾人盡數歸附,唇角微揚,輕輕頷首。可目光掠過他們體內靈力流轉的軌跡,眉峰倏然一沉,聲音清冷如霜。
底下眾人一聽,麵皮發燙,不自覺地低下頭去,手指微僵,神色窘迫。
他們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四階巔峰的強者亦不在少數,卻還是頭一遭被人當眾點破根基虛浮、道基不穩——那語氣不帶譏諷,反倒更叫人坐立難安!
“也罷,便助你們一程。”
話音未落,顧雲已負手懸立虛空,衣袂無風自動,語聲淡得像拂過山巔的一縷薄霧。
下一瞬,他雙瞳驟亮,銀輝如瀑傾瀉而出,化作千絲萬縷玄光,無聲沒入眾人天靈。那光芒溫潤卻不容抗拒,似春水浸骨,悄然重塑經脈、凝練神魂、滌盪雜質。
古神戰場霎時陷入一種奇異的沉寂——連風都停了。一縷縷難以言喻的古老道韻自大地深處升騰而起,肉眼可見數百道身影周身氣機節節拔高,氣息愈發渾厚、沉實、銳不可當!
不過數息,金芒如潮退去,悄然沉入諸人體內,彷彿從未喧嘩,隻餘下深不見底的厚重。
至此,數百修士修為齊齊躍升,非是小步慢進,而是脫胎換骨般的躍遷!從前如溪流潺潺,如今已似江河奔湧,氣勢判若雲泥!
“嘶——!”
金光散盡,眾人睜眼,神識內探,頓時倒抽冷氣,渾身一震!
“我……我竟直接跨入六階?!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一名原為四階的青年修士低頭望著掌心翻湧的磅礴靈力,聲音發顫,滿臉不可置信。
“哈哈!我也連破兩境!”
另一人仰天長笑,體內靈力奔湧如龍吟虎嘯,熾烈得幾乎要撕裂衣袍,狂喜之情溢於言表。
剎那間,歡呼此起彼伏,人人臉上泛著亢奮的紅光,激動得指尖發麻,胸膛起伏不止,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灼熱。
再抬眼望向顧雲時,目光早已變了——敬畏如潮,虔誠似火,心底念頭無比清晰:此生必效時光殿,寸步不離!
他們心裏透亮:能揮手之間點化百人、令其道途突飛猛進者,豈是尋常人物?背後站著的,分明是一座足以遮天蔽日的巍峨靠山!日後誰還敢動他們分毫?
念頭剛落,已有修士單膝跪地,朗聲道:“江寧願入時光殿,肝腦塗地,永世不叛!”
“龍澤願入時光殿,生死相隨,矢誌不渝!”
“我……”
一人開口,餘者如潮應和,誓言鏗鏘,響徹荒原。
“很好。”
顧雲眸光微斂,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震懾已成,人心已定。
他抬手一指蒼茫山野,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即日起,古神戰場,便是時光殿總壇。”
“這裏?”眾人麵麵相覷,心頭直犯嘀咕——荒嶺禿坡,寸草不生,當總部?未免寒酸得有些紮眼!
話未出口,天地忽變!
“無中生有。”
四字輕吐,如雷貫耳,又似大道低吟。
霎時間,整座古神戰場被九色霞光溫柔籠罩,雲海翻湧,仙鶴引頸長鳴,真龍盤旋於天,瓊樓玉宇自虛空中拔地而起,簷角垂鈴叮咚作響,靈泉汩汩奔流,陣紋流轉如活物……整片死地,頃刻復蘇,宛若重獲新生!
“可怕……太可怕了!”
“這等造化手段,怕是上古仙魔親臨,也不過如此!”
“何止!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眾人失聲驚呼,仰頭呆望,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忘了。
遠近各大勢力早已察覺異象,尤以神風學院震動最甚——閉關多年的宿老紛紛破關而出,仰望天際翻湧的祥瑞紫氣,麵色劇變,久久不能言語。
可沒人敢喜,更不敢妄動。這般恢弘氣象,必有通天徹地之輩坐鎮!招惹不得,半分都招惹不得!
否則,神風學院百年基業,恐將一夜傾覆!
“那方向……是古神戰場?”
幽靜庭院中,東方長老與紫衣老者遙望天邊,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驚濤駭浪。
“走,去看看。”東方長老緩聲道。
“不可!”紫衣老者斷然搖頭,“瑞氣沖霄,必有大能鎮守,貿然靠近,形同送死。”
稍頓,他眯眼凝望遠方,嘆道:“嘖,霞光萬道,鸞鳳齊鳴,龍氣纏柱……是誰在此佈下這等驚世手筆?”
“怕是遠古神隻復生,也不過如此吧……”東方長老喃喃低語,心神俱震。
不止神風學院,方圓千裡數十方勢力皆屏息觀望,目光焦灼,卻無人敢越雷池半步——生怕一個不慎,被那位存在記在心上,滿門灰飛煙滅!
於是,各方連夜備禮,珍寶靈藥、古籍法器、稀世礦材……堆滿車駕,隻盼能登門一謁,結個善緣,至少……別成死敵。
——畢竟,命可以丟,宗門不能毀。
紫氣東來,瑞靄盈空,仙禽翔集,神獸巡天。此等異象,千年難遇,萬載難逢!
全場鴉雀無聲,人人怔立當場,心跳如鼓,既震撼,又臣服,更深深敬畏。
“這般偉力……怕是遠古大神通者親至,也要為之側目!”
眾人心裏紛紛湧起這般念頭,目光掃過時光殿的恢弘氣象,無不震撼失語——眼前這方天地,早已不是昔日荒僻之所,而是仙氣蒸騰、瑞靄翻湧的絕世福地!誰都能斷定,不出數載,時光殿之名必將震動整片大陸,甚至響徹三界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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