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顧雲攜血艷女王與秦武辭別秦文,已立於洪荒邊緣。
“此處便是洪荒入口。你可在外圍歷練,但切記——莫貪功,勿冒進。深處蟄伏的,可是洞虛、空冥級別的古獸,一爪落下,山嶽成粉!”顧雲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
“弟子謹記!”秦武熱血翻湧,雙眼發亮,恨不得立刻縱身躍入那莽莽蒼蒼之中。
恰在此時,命運悄然轉動——秦武果然撞上了黑葉,那隻血脈逆天、凶威赫赫的超級變異妖獸!
待秦武身影沒入密林,血艷女王血媚兒才蹙眉低問:“大人,這秦宇……究竟有何特別之處,值得您親至凡界,收為入室弟子?”
她實在想不通。
“嗬。”顧雲淡然一笑,“他遠比你所見,更深、更重。”
頓了頓,他望向洪荒深處翻湧的雲氣,聲音輕緩卻如驚雷:“他日成就,未必遜於今日之我。”
血媚兒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竟能走到您今日的高度?”她腦中轟然炸響,驚疑交加,一時竟分不清是震撼還是懷疑。
“區區一介凡修,憑什麼?”她心底無聲吶喊,指尖悄然攥緊,久久無法回神。
他篤定大人絕不會看走眼——畢竟大人何等手段?天尊那等存在,也不過彈指間便被鎮壓!正因如此,他才比誰都清楚顧雲的深淺,也才真正明白,要攀上顧雲如今這等高度,究竟有多難!
……
“趁他外出歷練,本座帶你去個地方!”話音未落,顧雲袖袍一卷,攜著血媚兒身形一閃,已置身於一座恢弘大廳之中。穹頂流光溢彩,四壁星輝流轉,整座空間彷彿凝固了萬千霞光!
忽然,一道清越如泉的聲音憑空響起,剎那撕開了滿室寂靜——
“恭迎二位尊駕蒞臨!”
“實在令人驚嘆!二位尊駕之速,竟似踏碎虛空、縮地成寸,眨眼即至,簡直匪夷所思!”
語聲裡裹著難以置信的震顫,連空氣都微微發顫。
“咦?這是……?”血媚兒神念輕掃,觸及那道懸浮光影,不禁微怔,脫口問道。
“小星,雷安皇子所煉的人工智慧,可對?”顧雲唇角微揚,語氣淡然卻篤定。
“人工智慧?”血媚兒眸光一凝,轉頭望向顧雲,滿眼都是未解的疑雲。
“此物,出自另一方天地——名喚‘科技’。”顧雲負手而立,徐徐道來。
可偏偏,最令她心神劇震的,卻是那四個字——
“另一方天地?”她聲音微顫,幾乎失語,萬萬不敢信:原來宇宙並非唯一,竟真有別界並存!
“不錯,寰宇浩渺,何止三千?所謂三千世界,不過滄海一粟罷了。”顧雲見她神色恍惚,隻輕輕一笑,語調平緩卻如驚雷滾過。
血媚兒發誓,這是她頭一回聽見如此撼動神魂的話,彷彿眼前豁然洞開一扇天門,門外是她從未敢想的廣袤疆域!
“隨我同行,日後所得,遠超你今日所期。”他側目一瞥,目光沉靜,話音不高,卻字字落進她心尖。
血媚兒心頭驀地一撞——他方纔說什麼?
“隨我同行……”殺人如風、冷血如霜的血妖女王,此刻竟有些失神,唇邊反覆低喃,像在咀嚼一句咒語。
霎時間,她眸光溫軟如春水,臉頰飛起兩抹胭脂色,那張本就傾城絕艷的容顏,竟憑空添了幾分青澀嬌憨。
“真沒想到,先生不僅識得我家主上雷安,連諸天並存之秘也瞭然於胸——先生之淵博,真如汪洋無垠啊!”清亮童音再度響起,恰巧化開方纔那一絲微妙的凝滯。
細聽之下,稚氣未脫,卻字字飽含敬畏,彷彿對著傳說中的人物躬身而拜。
強者所至,自生敬意,古今皆然。
“嗬,小傢夥,報個名吧。”顧雲笑意微漾,朝那團光影頷首。
“兩位尊駕,小星有禮——前主人雷安賜名,乃此府中樞智靈,亦為宅邸總管。”
“我們本非此界生靈,出身於一個以‘科技’為脊樑的天地。當年主人雷安冒險探秘,不慎墜入黑洞漩渦,幾經顛沛,終落於此方修真世界。”
“這方科技昌明的世界……倒與我前世故土地球,頗為神似。”顧雲低聲自語,眉梢掠過一絲追憶。
“不久之後,主人便察覺此界另有玄機——竟是另一重宇宙,且大道主脈,盡歸修真!他頓生興緻,如魚得水。”
“彼世雖偶有修士蹤影,卻多為散修末流,根基淺薄,豈能與此界金丹築基、元嬰通神的氣象相較?”
“主人自此潛心苦修,直至道行圓滿,天劫將臨。”
“他唯恐渡劫生變,遂將我留駐此地,留下遺訓:若他隕落,便在此尋覓新主,承繼衣缽。”
“果不其然……天雷焚身,形神俱滅,隻餘灰燼漫天……唉。”
小星娓娓道來,語聲漸沉,最後那一聲輕嘆,彷彿還帶著對雷安未散的眷念。
“此後千年,我守此空庭,靜候有緣人——直到今日,二位現身。”它略作停頓,才又開口。
“嗬,這般隔著光影說話,你不覺彆扭?”顧雲莞爾。
“遵命,尊駕!”話音剛落,一道纖巧虛影倏然凝現,眉眼靈動,叫人眼前一亮。
“抱歉,尚無實體,隻能以幻形示人。”那身影約莫十一二歲模樣,垂首斂目,姿態恭謹。
血媚兒一時好奇,素手輕探,指尖卻徑直穿過虛影,隻觸到一縷涼風——她驚得一縮手!
“不必試探了,此乃光影擬態,縱似真人,終究無骨無肉。”顧雲淡笑出聲。
“嘖……可惜了。”她蹙起柳眉,小嘴微撅,分明寫滿惋惜。
“無妨,待時機成熟,我以造化法則為你重鑄真身。”顧雲語氣隨意,彷彿隻是拂去一粒微塵——對他而言,點化萬物,不過一念之間。
小星瞳孔驟然一亮,聲音都染上幾分雀躍:“重塑真身?!此乃古籍所載的無上神通!無論科技造物,還是仙道煉體,臻至極境,皆可逆轉生死、再造形骸!”
“若尊駕真肯成全,小星願永奉為主,肝腦塗地!”它語聲激切,難掩熱望——誰不想親手觸控真實,再不用做一縷飄搖光影?
“先帶我們四處走走吧。”顧雲擺擺手,語氣輕鬆。
“遵命!尊駕請看——這是主人雷安親錄的最後一段影像,可要一觀?”小星化作的少女虛影,此刻活脫脫一位盡職嚮導,聲音清脆,引路有度。
“看看也好,我對這位雷安皇子,倒是頗感興趣。”顧雲笑意淺淡,目光卻悄然深了幾分。
他亦想親眼瞧瞧——那位創出《星辰變》之人,究竟有何等氣魄與靈思。不可否認,這部功法如一口深井,愈掘愈見甘泉;若窮盡推演,怕是大道之門,已在咫尺之間,甚至更高處……亦非虛妄。
能親手締造出這門功法的人,天賦必是震古爍今、曠絕塵寰!
隻可惜,這樣一位氣吞山河的奇才,竟無聲無息地湮沒於歲月洪流之中。
當真應了那句老話——天不容絕世之姿啊!
顧雲心念電轉,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把雷安從時光盡頭拽回來,他能否踏足大道之巔?又究竟能將《星辰變》推演到何等驚世駭俗的境地?”他心頭微熱,既期待又珍視。
可轉念一想,便輕輕搖頭作罷。往後遇見的妖孽越來越多,雷安終究隻是其中一顆流星,光芒耀眼,卻未必恆久。
再者,以自己如今的境界,縱然把他撈出來,也難堪大用——
他隻有潛質,沒有實績;連渡劫關都轟然崩碎,再驚艷的根骨,也擋不住天道鐵律的裁決!
雖說逆溯時光、打撈逝者對顧雲而言並非難事——這是他晉陞大道第二境“混元境”後覺醒的本命神通!
連鴻天、雷蒙都尚未掌握此術。否則,他們早該動手了,何必等到今日仍無半點動靜?
掌控者亦非無所不能。哪怕坐鎮自家世界,麵對一個魂飛魄散、連一絲殘念都不曾殘留的亡者,也束手無策。
而雷安,恰恰就是這般徹底焚盡——天雷劈落,形神俱滅,灰都不剩!
正因如此,鴻天與雷蒙才無力迴天。否則,掌控者席位哪會僅止於二人?早該添上第三把交椅了。
理清這一層,顧雲心中豁然開朗,隨即繼續隨人工智慧小星緩步遊覽。
“二位前輩,請隨我來!”
“這邊是演武場,地麵與四壁皆由宇宙深處採擷的‘星髓岩’熔煉而成,硬度遠超尋常極品靈器——正是主人當年遨遊諸天時意外所得!”說到此處,小星眉宇間泛起一抹由衷笑意,驕傲得毫不掩飾。
顧雲聞言,雙目倏然一亮,心底暗贊雷安膽魄過人、機緣逆天!
浩瀚宇宙,星羅棋佈,凡人界之外,更是危機四伏:罡風如刀、雷火噬魂、黑洞吞光……未至渡劫之境,貿然闖入,九死一生。
可雷安偏在空冥期未滿之際就敢孤身赴險,竟能全身而返——這份運氣,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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