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世界線，硬是被我一腳踩歪了。”顧雲眸光微沉，心底暗忖，眉頭不自覺擰起。
話音未落，一束漆黑霧流已撕裂空氣，直撲肖辰麵門，眨眼便壓至身前，眼看就要將他吞沒！
“天陽化生！”
肖辰豈會坐以待斃？暴喝如雷，雙掌轟然燃起赤焰鬥氣，熾烈火浪奔湧而出，在半空急速凝縮、膨脹，最終化作一輪灼灼大日，冉冉升騰，耀得天地失色！
“轟隆——！！！”
火日破空而擊，裹挾焚盡八荒之勢，狠狠撞向黑霧！
“嗤——！！！”
黑霧剛一觸火，便如雪遇沸湯，滋滋作響，頃刻潰散，連殘煙都未留下半縷！
“什麼？！你這功法……竟專克我魂殿？哼，那就更留你不得！”那人瞳孔驟縮，寒意刺骨。
“魂滅百鬼！”
陰風驟起，鬼哭聲如針紮耳膜，眾人四肢發麻，膝蓋不由自主打顫。
“魂殿？找死。”顧雲唇角微掀，冷冷旁觀，目光卻穩如磐石。
“哼，九陽歸一！”
肖辰雙掌猛然合攏，周身赤焰轟然暴漲，熱浪翻滾如熔岩奔湧；掌心噴薄而出的烈火，在空中倏然凝成九顆烈焰圓球，宛若九輪焚世驕陽，灼得空氣扭曲、地麵龜裂！
“轟隆隆——！！！”
他悍然揮掌，九輪烈日呼嘯而出，所掠之處，青磚熔為赤漿，梁木化作飛灰！
“好小子！竟能越階施威？”那人眼中掠過一絲驚詫，旋即殺機更盛——天才越耀眼，對魂殿的威脅就越致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砰——轟！！！”
兩股狂暴力量正麵相撞，氣浪如怒潮炸開，一圈圈漣漪般橫掃四野，震得屋瓦簌簌剝落！
“蹬！蹬！蹬！！！”
肖辰胸口如遭重鎚，身形連晃，踉蹌倒退三步，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喉頭腥甜直湧！
“哈哈！小輩，縱有逆天功法，可你不過鬥王，而本宗乃堂堂鬥宗！天階武學在你手上，也不過是燒火棍罷了！”那人仰天狂笑，囂張之態令人作嘔。
“受死吧，肖辰！記住了——本座名喚魂滅，修的是魂殿至高秘技‘魂滅訣’！”他獰笑出口，掌中墨黑鬥氣翻騰咆哮，裹著滅絕之意，劈頭蓋臉朝肖辰碾去！
“罷了，住手。”
一聲輕嘆悠悠蕩開，彷彿自九天垂落。那道黑氣竟在半空驟然凝滯，繼而調轉方向，裹挾三倍威勢，反向魂滅倒轟而去！
若非顧雲有意收力，魂滅早已灰飛煙滅！
即便如此，他也被自家鬥氣反噬得渾身劇震，氣息紊亂，鬥氣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肖辰，睜眼瞧好了——為師傳你的《九陽聖心決》中，真正的天命劍道！”顧雲語聲清冷，唇邊浮起一抹淡漠笑意，雙手一握，虛空嗡鳴，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憑空凝成！
“區區魂殿秘技，也敢在此耀武揚威？便是魂滅天親臨，見了此劍也得躬身退避！你一個走狗，也配在吾麵前狺狺狂吠？”
“看好了——天命劍道！”話音未落，劍光已破空而出，浩蕩如天河傾瀉，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便已貫入魂滅身軀！
“啊——！！！”
慘嚎撕裂長空，他整個人瞬間崩解，化作一蓬黑煙，連渣都不剩！
“此即天命劍道之真髓，務必刻進骨子裏。”顧雲收劍轉身，語氣平淡如常。
“老師……太強了！”肖辰望著滿目狼藉，心神激蕩，脫口而出，眼裏滿是灼灼敬意。
肖家內院，一名素衣如雪的少女眸中金焰躍動，俏臉覆霜，寒意逼人。
“天老！魂殿的人竟敢摸到肖家門口，爪子未免伸得太長了！”開口之人正是馨兒，此時她杏眼含怒，直視暗處隱匿的淩影。
“唉，多半是衝著肖家古玉來的。”天老輕嘆，語氣恭謹。
“好在顧雲少爺及時出手，誅了那魂殿天級高手，叫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淩影提起顧雲，語氣裡滿是欽服。
“如今顧雲少爺深不可測，恐怕已踏足鬥聖之境。族中再無人敢置喙半句，小姐與顧雲少爺，終可比翼雙飛了。”淩老緩緩道來，卻不知馨兒耳根早已燙得通紅。
“淩老！您胡說什麼呢？”馨兒跺了跺腳，臉頰緋紅如霞，嬌嗔一句，聲音軟糯又帶嗔意。
“哈哈，小丫頭還臉紅了？行行行，老夫閉嘴，閉嘴！”天影瞧見馨兒耳根泛紅、指尖絞著衣角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
話音未落，人影已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散去，隻餘馨兒獨自站在原地，眼波柔柔，心尖上全是顧雲的名字。
“顧雲哥哥……等你來娶我的那天！”她輕聲呢喃，唇角微揚，像含了一枚初熟的蜜桃，甜得發亮。
加碼鎮的長街此刻滿目瘡痍——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屋簷歪斜，斷木橫陳，連風卷過都帶著焦糊與塵土混雜的氣息。
“師傅，咱這是往哪兒去？”肖辰一邊趕路一邊側頭問，眉宇間寫滿茫然。
“中州。”顧雲語氣平緩，卻像刀鋒劃過青石，乾脆利落。
“中州？可我才剛踏進鬥王門檻啊！”肖辰沒把後半句說完，但那眼神已分明在說：您這不是送羊入虎口麼？
“先把你這身骨頭煉結實了再說。”顧雲掃他一眼，目光沉靜，不帶半分敷衍。
師徒二人腳步不停，直奔肖家而去——告個別，便啟程北上。
肖家大門近在眼前，肖嚴匆匆去尋父親辭行；顧雲略一遲疑，轉身走向馨兒的閨房。
推門而入，四目相接的一瞬，時間彷彿凝滯。馨兒一雙眸子清亮如泉，倒映著顧雲的身影，再容不下半點旁物。
“我來跟你道個別。”顧雲聲音低而溫潤，“帶肖辰去中州歷練一陣子。”
“才見一麵就要走？”馨兒眼睫一顫，小手不自覺攥緊袖口，隨即抬眸直視他，嗓音清脆又執拗：“這次，我要跟著去！”
顧雲望著眼前這張倔強又鮮活的臉，終是輕輕嘆了口氣：“……隨你。”
“嗯！”馨兒眼睛倏然亮起，整個人像被陽光點亮的琉璃，通透又明艷。
……
三人踏上征途，目的地是一處人人避之不及的絕域。不過在顧雲眼裏，那不過是尋常山野罷了。
“老師，您和馨兒姐是怎麼認識的？”肖辰忽地湊近，眼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活脫脫一隻偷腥的貓。
畢竟自馨兒入住肖家以來，對誰都是冷若霜梅，拒人於千裡之外。
“閑事少打聽。”顧雲斜睨他一眼，語調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肖嚴默默退後半步。
馨兒掩唇輕笑，眼角彎成月牙，那一笑真如春風破冰，攪動整片天地——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此刻此景，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描摹了。
荒莽天域，正是他們此行首站。此地素稱人類禁區，縱是鬥尊強者闖入，也常折戟沉沙，十不存一。
林中瘴氣翻湧如沸，毒霧絲絲縷縷纏繞鼻息；腐朽之氣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壓在胸口；百丈古木參天而立，虯枝如爪，森然逼人，令人頓生螻蟻之感。
“好沖的氣味！”馨兒剛踏進林子，便皺著鼻子捂住口鼻，小臉微微發白。
“別怕。”顧雲聲音溫厚，掌心微光一閃，一道柔和金輝滲入她體內，轉瞬之間，一層薄如蟬翼的暖色光罩便將她輕輕裹住。
馨兒心頭一熱，像被春陽曬化的雪，又軟又暖。
“喂喂，老師，這待遇能不能勻我一半？”肖辰嬉皮笑臉湊上來，眼巴巴盯著那層光暈。
“帶你來是磨刀的，不是養嬌氣的。”顧雲眼皮一掀，聲如驚雷，震得肖辰當場蔫了。
“嘖……紅顏在側，徒弟靠邊！”他縮著脖子咕噥，活像隻被雨淋濕的雀兒。
此處乃鬥氣世界最蒼古之地之一。三人甫一踏入密林，天光驟暗，林影如墨。所幸顧雲在前引路，腳下雖險，卻步步安穩。
在他指引下，三人很快穿出這片死寂森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深澗橫亙山腰，水聲轟然。
“哇——”肖辰仰頭望去，隻見群峰如怒龍騰空，綿延無盡，山勢千仞，直插雲霄！
每座山巒皆似盤踞萬年的巨獸脊背，蒼涼氣息撲麵而來，彷彿一步踏錯，便會驚起蟄伏千年的凶戾咆哮。荒莽天域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尋常低階鬥聖進來，怕也要鎩羽而歸。
“老師，前麵就是荒莽天域？”肖辰凝神遠眺，神色肅然，“我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太瘮人了。”
“走。”顧雲頷首，反手牽起馨兒微涼的手，兩人並肩而行，身影堅定如鬆。
“這兒，就是你的第一關。”他停在一處陡崖邊緣，指向下方幽穀。
“裏麵不會有高你兩階以上的凶獸，最強不過半步鬥宗。你有九陽聖心決護體，又有三味真火傍身，足夠應付。”話音未落，他袍袖輕揚，一股柔勁托著肖辰騰空而起，穩穩落在三裡外的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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