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哪顧得上安慰姑姑?她正鉚足勁兒“收拾”顧雲,誓要扳正他這見一個撩一個的壞毛病。
可顧雲身為殭屍真神,肉身早已凝練至法則層麵,豈是尋常手段能撼動的?
到最後,反倒是馬小玲氣喘籲籲,軟聲討饒。
待他將諸事妥帖安排完畢,身形一閃,直赴泰山之巔!
殭屍先生的世界,贈他最厚重的禮,便是空間法則一舉登頂,蛻變為真正可禦可戰的本源之力——
如雷殛般淩厲,信手一揮,皆含法則鋒芒。
至於時間法則……
時空本為一脈,顧雲心知肚明:欲掌時間,尚缺一道叩門的機緣。
唰!
一步踏出,山風未起,人已立於絕頂。
宮門前,黑袍獵獵的泰山府君垂首而立,似已靜候多時。
“恭賀主人再獲混沌碎片,執掌空間法則!”他聲音低沉而篤定。
顧雲眉心五色神光輪轉,掃過對方周身,微怔:“你……比從前更紮實了?”
泰山府君頷首:“混沌圖日趨圓滿,主人每融合一方世界,我所承之力便愈深厚。”頓了頓,又道,“五色祭壇嗡鳴已逾三日,是否即刻煉化此界,尋覓下一塊碎片?”
顧雲豁然醒悟——
原來他吸納其他器靈精粹,泰山府君作為祭壇本靈,亦能同頻共振,水漲船高!
不過,器靈終究是器靈,命脈牢牢繫於他一身,無需提防。
他眸光一凜,斷然下令:“煉化殭屍先生世界,啟五色祭壇!”
此前已融三界,此刻再納一方,畫中天地轟然震顫!
整方世界生靈齊齊受益,萬物拔節,萬象更新!
原本卡在聖師瓶頸的幾人,靈台驟亮,破境之機呼之慾出;初入人師的任婷婷等人,氣息暴漲,紛紛躍入地師之列。
可沒人顧得上閉關。
馬小玲從殿內步出,馬叮噹緊隨其後,趙靈兒來了,嶽銀屏也來了……
一個個身影立定風中,目光灼灼,望向那扇正在緩緩開啟的巨門。
天地失色,風雲低伏——她們太清楚,顧雲又要出發了。
五色祭壇震耳欲聾,一扇古樸巍峨的大門轟然洞開,撲麵而來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蒼茫氣息!
顧雲瞳孔微縮,脊背綳直。
這一界,遠比想像中,還要深不可測。
推開那扇古樸石門,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混沌迷濛——光影搖曳、明滅不定,彷彿億萬顆星子在霧中呼吸,這便是混沌初開前的原始之海。
混沌蒼茫,浩渺無垠。地、風、水、火四大本源之力如狂龍翻騰,在虛無中撕扯、奔湧、絞殺,永無休止。此處無日月輪轉,無歲月刻度,不知過了多少紀元,三千大道法則悄然凝形,化作一枚碩大無朋的青玉巨繭,靜靜浮沉於混沌深處,孕育著不可測度的變數。
忽而一道紫氣自東方裂空而至,如劍貫虹,徑直刺入混沌核心——正落在那由時間法則孕養而成的巨繭中央!
霎時間混沌咆哮,紫氣翻湧如沸,萬道流光纏繞盤旋,最終盡數收斂、沉降,盡數沒入玉繭之內,天地重歸死寂。
不知又過幾許光陰,繭中驟然響起一聲低沉嗓音,似遠古鐘鳴,震蕩虛空:“這就是……新天地?”
顧雲茫然睜眼,隻覺身陷濃墨般的黑暗,四麵緊縛如卵殼,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被裹在一枚巨大而溫熱的蛋裡。
他猛地繃緊身軀,奮力一掙——周遭竟傳來一股沉厚反震,似有無形巨掌正從四麵八方緩緩合攏,越收越緊。他不知掙紮了多久,隻覺體內力量奔湧不息,越挫越盛。突然,“哢嚓”一聲脆響炸開!一道細長裂隙撕開黑暗,漏進一線微光。
緊接著轟然爆響!束縛盡碎,顧雲騰空而起——剎那間,地火風水噴薄而出,在他身側狂舞奔騰,烈焰灼空、罡風割麵、濁浪掀天、雷光炸裂,混沌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沸騰的傷口!
勁風如刀,颳得他皮肉生疼,卻毫不退縮。
他抬眼環顧,心頭猛然一震:自己竟懸於虛空之中,上不見頂、下不著地、左無界碑、右無盡頭,四野茫茫,唯餘一片晃動模糊的灰白霧靄。
“這……是混沌?!”
“我成了時辰魔神?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哈哈哈——天賜機緣!這纔是我顧雲真正的命格!”
狂喜如潮水漫過心岸,笑聲未歇,冷意卻已悄然爬上脊背——他忽然記起那場開天闢地前最慘烈的浩劫:魔神劫!
盤古,力之大道執掌者,三千大道魁首。他欲劈混沌、立乾坤,眾魔神本能抗拒,齊齊阻道。盤古怒而擎斧,一擊開天,斧光所向,三千魔神盡成齏粉!唯鴻鈞、楊眉等寥寥數尊遁入罅隙,僥倖逃生。
而顧雲前世記憶與修為,早已煙消雲散。
他從未聽過“時辰魔神”的半點傳說——想來,正是那一戰中,無聲無息,湮滅於開天第一斧之下。
念頭落定,他當即咬牙立誓:盤古開天之時,自己絕不出手阻攔!
此乃大道所趨,天命所向。魔神逆之,非勇也,實愚也;赴死,不足惜。
他隨手朝掠過身旁的一股混沌罡風輕輕一拂——
嗡!
無形漣漪盪開,那道罡風竟如鏡中倒影般倏然回溯,分毫不差地沿著原路倒卷而回;停頓一瞬,又再次沿同一軌跡疾馳而去,彷彿時光在此處打了個結,又自行解開。
“原來……這就是時間之力!”
顧雲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指尖微顫,眼中精光迸射,胸中熱血翻湧。
他分明感知到:那並非罡風倒飛,而是它所經之處,時間本身被強行撥動、逆轉、再重演!
更令他心神劇震的是——體內蟄伏著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厚重如淵,浩瀚如海,彷彿輕輕一握,便能攥住萬古光陰。
就在他沉浸於這股偉力之際,冥冥之中,一個古老而莊嚴的詞,如驚雷滾入識海:
大羅金仙!
這,正是他此刻的境界。
三千混沌魔神甫一誕生,即登大羅之巔。就在此時,遠方忽有異象沖霄——金光潑灑萬裡,紫氣浩蕩如海,無數混沌神雷劈啪炸裂,地火風水瘋狂旋轉,層層疊疊,聲勢駭人,不知蔓延幾千萬裡。
顧雲心頭一跳:莫非有先天至寶出世?
混沌之中,自有造化。但凡天地未開時凝成之物,皆為先天所孕,不染後天塵垢,件件皆是至寶中的至寶!
念頭剛起,他已按捺不住——堂堂混沌魔神,大羅金仙之軀,豈能赤手空拳?
心念微動,身形已如幻影般瞬移而去。
那異象看似近在咫尺,可顧雲接連挪移數十次,才終於逼近源頭。
剛一靠近,地火風水便如活物撲來,神雷罡風更似聞腥而至,呼嘯著撞向他周身!
顧雲神色不動,坦然迎上。
尋常大羅金仙,尚能勉強抵禦地火風水;而他身為混沌魔神之體,筋骨如鐵、血肉似鋼,何懼這等混沌餘波?
風火雷電,盡數砸在他身上——劈啪作響,火星四濺,卻連一道淺痕都未曾留下。他穩立如嶽,衣袍獵獵,毫髮無傷。
這,便是混沌魔神的不朽之軀!堅硬堪比先天靈寶,渾然天成,萬劫不摧!
他步履不停,穿金光、破紫氣、踏雷火、越罡風,一路直入核心——混沌深處,靜靜懸浮著三件奇物。
其一通體流轉紫金霞光,氤氳著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彷彿一塊活著的星辰原核;
其二是一枚灰濛濛的圓珠,表麵似霧似塵,看不真切,卻隱隱透出吞納萬象的沉靜;
其三則形如玉佩,卻又非玉非石,邊緣流動著若隱若現的時空紋路,令人一眼難忘,卻又難以名狀。
顧雲掃視四周,並無其他魔神蹤影,亦無半點生靈氣息。
他心頭一鬆,再無顧忌,伸手便朝那枚灰濛濛的圓珠探去。
指尖尚未觸及,圓珠已自行躍入掌心,溫潤微涼,如歸故土。
剎那間,一道古老意念直灌識海:
混沌珠,混沌至寶,內蘊一方未開混沌,自成天地!
顧雲心跳如鼓,熱血直衝頭頂——單是這第一件,便是鎮壓混沌的至高神物!
剩下兩件……又該是何等驚世造化?
顧雲尚未煉化那顆混沌珠,便先攥在掌心,隨即伸手去取旁邊那枚狀如古玉的物件。
指尖剛觸到那玉佩,一股浩瀚如淵的大道氣息便轟然撞入識海——萬千法則交織翻湧,玄之又玄,妙不可言。他凝神細看,隻覺眼前彷彿鋪開一幅混沌初開的星圖,密密麻麻的符紋流轉不息,竟一時難解其意。
“造化玉蝶!”
心頭電光一閃,名字脫口而出。
可旋即眉頭一皺:傳說中此物乃盤古身隕後腦髓所化,可眼下三千混沌魔神才初誕於鴻蒙,天地尚未成形,怎會有這等至寶橫空出世?
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念頭剛起,他又輕輕搖頭,將疑慮揮散。
前世聽聞的洪荒舊事,早已在歲月長河裏輾轉傳誦了不知多少輪迴,真偽混雜,早難分辨。如今自己真真切切立在這未分清濁的混沌之中,或許造化玉蝶本就不是誰的遺蛻,而是混沌自孕、大道親凝的先天靈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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