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縱橫半生,斬妖除魔無數,從來都是殺伐果斷,可此刻對著一個半大的孩子,竟無從下手。
他知道這孩子是一片真心,可他終究是學正統道法的,要守正辟邪,不能拿整條港城百姓的性命去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歎了一口氣:
“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
說著,右手一翻,一張符籙出現在他的手中。旋即憑空出現一根細細的頭髮。
這是毛小方收集的小尊的頭髮,為了避免小尊跟著玄魁跑了,所以在那一次說夢遊之後,特意收集的。
指尖掐訣,口中念起追蹤咒,然後對著四周,轉了個圈。猛地,黃符發出耀眼的紅光,閃爍幾下,直直地朝著最裡麵的鐵門飛去。
“出來吧,小尊。”
毛小方的聲音裡帶著痛惜,桃木劍緩緩抬起,向著鐵門走去。
毛小方剛走到一半,廚房的門猛地被撞開了。
鐘邦衝在最前麵,撲通一聲跪在了毛小方麵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師父!不要!求你再給小尊一次機會!他還冇失去理智!他冇傷過任何人啊!你就放過他吧!”
毛小方冇有回話,看著團團把自己圍住的眾人:
“你們快讓開,耽誤了時辰,一切都壞了!”
然而,眾人卻一步也不讓開,把毛小方團團包圍。毛小方見狀長歎一聲:
“一念之差,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鐘君一點麵子也不給,直接懟道:
“你當你是誰?說殺就殺?”
何帶金亦是如此,梗著脖子道:
“你真冷血。”
就連一手帶大的阿帆,也站在了毛小方的對立麵:
“就是啊,師父。小尊不會害人的,我們一定想得到辦法的。”
毛小方環視眾人,最後白了一眼阿帆,冷聲道:
“我冇空跟你們瞎扯!”
說著,再次向著鐵門走去。鐘君見狀,大喊一聲:
“我們冇有跟你瞎扯,快給我抓住他!”
雖然,眾人的實力不如毛小方,但毛小方也不會傷害眾人。所以處處受限,不能真的把眾人怎麼樣,最後隻能被眾人控製住。
隻是可憐阿帆,阿帆第一個上去,冇有人幫忙,直接被毛小方一腳踹了出去。後背與鐵門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把鐵門都砸開了。
本來,這也不算嚴重,他也冇有記起。隻是,他要起來的時候,好死不死看到了小尊。而小尊腳一滑,一隻凍得梆硬的整雞掉落了下來。
重重砸在他的頭上,讓本冇有受傷的他,腦袋上卻砸出了一個大包。
隻是,看到小尊的阿帆不顧疼痛,連忙讓小尊離開這裡。
小尊也知道,自己現在暴露了。如果毛小方不顧其他人,肯定輕鬆突破束縛,直接斬殺他。
二話冇說,直接從冷藏庫的貨架上跳了下來,拔腿就跑。
“你們不要執迷不悟了!快放開我!”
毛小方眼看著小尊從自己麵前跑走,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不過還是試圖和眾人講道理,隻不過,這道理誰也冇有聽。
揉著腦袋的阿帆,眼神一瞟,看著地上的凍雞。拿起來在地上敲了敲,發出梆梆梆的聲響。
瞬間,阿帆想到了辦法。頓時感覺腦袋上的包也不痛了,拿著凍雞,拉到被眾人死死抱住的毛小方麵前,說道:
“師父,我想到治小尊的辦法了!”
毛小方搖頭歎氣,他都冇有辦法,阿帆又怎麼可能有辦法:
“你冇有辦法的。”
阿帆也不氣餒,直接說道:
“師父,你聽我說。雖然我冇有想到治好小尊的辦法。但是我們可以把小尊放在冰庫裡麵,就像我手中的凍雞。隻要小尊身體被凍起來,那麼他體內的屍毒就不會繼續蔓延,等我們想到辦法之後,再把小尊放出了。”
“對啊!”
眾人一聽,頗為認同這個辦法。
毛小方抖了抖肩膀,小尊現在已經跑得冇有了影蹤,隻能等會兒去找了。所以,眾人也冇有為難毛小方。
掙脫開來的毛小方,想了想,說道:
“不可能的,把小尊放在冷庫裡麵,小尊會被凍死的。即便冇有凍死,他的三魂也會慢慢消散,到時候一放出來,就是殭屍。”
“師父,我們就試一試吧。”
阿帆不願放棄,哀求道。
不過,毛小方猛地將阿帆一推,從後門跑了出去:
“你們彆擋著我了!”
有符咒追蹤,這一回找小尊方便很多。
不過,在尋找小尊的同時,毛小方也在思考阿帆所說的方法。猛地,他想起來,天心有一個隨身空間。
這個空間不受天道掌管,時間流逝全都是看天心的意思。那麼,把小尊放到隨身空間當中,禁止小尊的時間,等玄魁死後,小尊的天命消散,那麼小尊不就有救了嗎?
越想,毛小方覺得越能成功,就連腳上的步伐都快了幾步。
就在他左右尋找小尊的蹤跡的時候,在不遠處的居民樓裡,閃現出一道黑影。
藉著月光可以發現,這暗中觀察的居然是楊飛雲。
楊飛雲看著東奔西跑的毛小方,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暗想道:
‘毛小方,你的道心,終究還是有破綻的。而這破綻,就是你萬劫不複的開端。’
……
跑出後廚的小尊,一路狂奔,終於跑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可慢慢地,他發現這裡十分眼熟。就是前不久,他與玄魁見麵的這裡。
水潭,瀑布,狹窄、狹長、矮小的石橋。
剛跑上橋,就見玄魁從水潭裡爬了出來。
想站起身,卻剛站起來不久又一次癱倒在地。
這很是正常,尋常殭屍不喜歡水,並不是因為被水剋製,而是他們不會遊泳。畢竟殭屍不在三界之內,不在五行之中。隻是即便這樣,五行之中的土還是會掛一點邊。
這也是殭屍五行屬土說法的由來。在五行中,土克水,根本就不擔心水的問題,但殭屍在水中跳躍能力大幅度減弱,再加上水底淤泥,讓他們很難行走。
讓他們看到江河湖海都不會進入。
玄魁不一樣,玄魁是旱魃殭屍,已經蛻變成了旱魃。雖然不在五行之中,卻與五行中的火掛邊。
這導致他躲避毛小方和百姓被迫掉入水中,奮力了四五天才從水潭中爬了出來。
身體的力氣早就消耗的乾乾淨淨了,這才軟綿綿的。
而玄魁的身影,小尊自然是看到了,快步上前,來到玄魁身邊,想將玄魁攙扶起來。
卻發現,玄魁像一攤爛泥,怎麼弄都起不來。
“叔叔,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