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烏雲翻滾，一道道手臂粗細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道天雷，猛地劈下，直指廠房！
就在這時。
“哼。”
一道冷哼聲，從山坡上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蘊含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威嚴。
天空之上，那道即將劈下的天雷，猛地停滯在半空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雲層翻滾，雷電轟鳴，但那道天雷，卻再也不敢落下。
林楓收回目光，看著遠處被天雷嚇得瑟瑟發抖的馬小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馬老闆，你這膽子，可真夠小的。”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僅僅一聲冷哼，就嚇退了天雷？
這個男人……到底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廠房內，兩人緊緊相擁。
金正中能感覺到懷裏身體的枯槁，卻也能感覺到那顆靈魂的溫度。
他醞釀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一直盤踞在心底的問題。
“素素，我隻想問一件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對我好，究竟……是因為我是金正中，還是因為我是許仙？”
白素素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已經渾濁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金正中，看了很久很久。
“一開始，是因為你很有趣。”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坦誠，
“你膽小，愛吹牛，又有點小聰明，跟我想像中的官人，完全不一樣。”
“後來，我知道了你是他的轉世，我承認，我確實因為這個，對你更好了。”
“我看著你，就像看著他。我把八百年來沒能給他的溫柔，都給了你。”
金正中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但是，”
白素素話鋒一轉，那雙渾濁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清澈的光，
“跟你相處久了，我才慢慢明白。”
“許仙是許仙，金正中是金正中。”
“他懦弱，卻也癡情。你怕事，卻更善良。”
“我分不清，我對你的在意，究竟是源於對他的留戀，還是……真的喜歡上了你這個傻小子。”
她伸出那隻枯槁的手，輕輕撫摸著金正中的臉頰。
“這對你不公平，正中。”
“所以，我決定了。還了林先生的精血，了斷這段因果。等天人五衰之後，我去投胎，重新做人。”
她看著金正中，臉上露出了一個淒美的笑容。
“若有來生，我們……堂堂正正地相遇，好不好？”
金正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白素素笑了，那笑容，彷彿讓她那張蒼老的臉，都重新煥發了光彩。
“最後，拜託你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旁邊眼眶通紅的小青，
“照顧好我這個傻妹妹。”
說完，她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熒光，從腳下開始，緩緩消散。
那衰老的身軀在光芒中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美麗，穿著白色旗袍的靈體，緩緩升至半空。
是金正中記憶裡，那個最美的白素素。
“小青。”
白素素的靈體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裡滿是溫柔與不捨，
“八百年了，別再為我活了。去找你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小青咬著嘴唇，淚流滿麵，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白素素又看向金正中，臉上帶著鼓勵的笑意。
“正中，以後要好好工作，好好學習道術，孝順你爸爸媽媽。別再像以前那樣，去騙人謀生，渾渾噩噩了。”
金正中哭得像個孩子，哽嚥著說不出話。
她的目光，又越過眾人，彷彿看到了山坡上的林楓和馬小玲。
“林先生，馬小姐，多謝你們的照顧。”
她的聲音在空中迴響，
“你們兩個，其實真的很般配。”
馬小玲的臉頰，沒來由地一熱。
最後，白素素的靈體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還有，麻煩轉告天佑一聲，喜歡一個人，就別再猶豫了，改一改他咕扭的性子，或許他的情況也會好很多。”
話音落下，她的靈體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一縷魂魄，朝著地府的方向，飄然而去。
……
那一晚，金正中一個人在廢棄的廠房裏，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靈靈堂時，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默默地拿起掃帚，將辦公室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然後，又拿起馬小玲給他的道法入門手冊，一字一句，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馬小玲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喂，要不要給你放天假？”
“不用了，師傅。”
金正中抬起頭，眼睛裏雖然還有血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素素讓我好好學道術，我不能讓她失望。”
林楓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了勾。
這小子，總算是長大了。
……
夜幕降臨。
金正中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卻在嘉嘉大廈樓下，看到了林楓。
“林楓哥，你在這兒幹嘛？等師傅嗎？”
“等你。”
林楓指了指旁邊已經熄了燈的WaitingBar，
“小青還沒回來，你不擔心？”
金正中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素素走了，小青一個人，她能去哪兒呢？
他心裏頓時湧上一股擔憂。
就在這時，一抹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正是王珍珍。
她看起來心事重重，臉色也不太好。
“珍珍姐。”金正中主動打了聲招呼。
“正中？林楓？”
王珍珍看到他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們怎麼在這兒？”
金正中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白素素已經投胎轉世的事情，告訴了她。
王珍珍聽完，臉上也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她輕輕嘆了口氣：
“素素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正中，你別太難過了。”
“我知道。”
金正中點了點頭，隨即又察覺到了王珍珍的不對勁，
“珍珍，你呢？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
王珍珍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林楓，又看了看金正中，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將心裏的煩惱傾訴了出來。
“是天佑……”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助和迷茫，
“他最近，總是一個人躲在家裏，不見我。我打電話給他，他也總是說很忙，我去問復生，復生也說他這段時間老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不出來。”
“我很擔心他，可我又怕……怕逼得他太緊，會讓他更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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