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的手掌貼在林楓胸口上,隔著一層T恤,底下那顆心跳得不緊不慢。
她數了十下。
然後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出汗了。
“林楓。”
“嗯。”
“我在靈靈堂櫃枱底下第二個抽屜裡放了個東西。”
林楓偏了偏腦袋。
“什麼東西?”
“你自己去翻。”
馬小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著。
“我要是今晚回來了,你就當沒這回事。我要是回不來——”
“你剛才說了,你回不來我去找你。”
“那是那個。這是這個。”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
“你先把抽屜裡的東西收好,然後等我回來。”
林楓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彆扭的樣子,沒追問。
馬小玲往陽台門口走了兩步,又剎住了腳。
“還有——”
“嗯?”
她背對著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快被晚風吞掉。
“等我回來……你再陪我逛一次街。”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但她沒回頭,直接推開陽台門,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
林楓靠在欄杆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
櫃枱底下第二個抽屜。
他站在原地沒動,嘴角慢慢往上彎了一截。
“逛街啊……”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揣進了口袋裏。
——
晚上九點整。
嘉嘉大廈天台。
風大得能把人吹歪。
馬小玲第一個上來,龍戰衣換了新的——從櫃子最裏麵翻出來的那件,上麵的龍紋刺繡還沒被血浸過,紫色在月光底下泛著暗沉的光。
伏魔棒別在腰後。
況天佑第二個到。
銀白長發披在肩上,臉上的盤古戰紋已經浮出來了,碧綠的瞳孔在暗處亮得紮眼。
胸口的傷完全癒合了,連個印都沒有。
堂本真吾跟在他後麵。
左肩的石膏拆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拆的還是怎麼弄的。
他活動了兩下肩膀,骨頭哢哢響。
藍色的瞳孔在夜色裡一閃一滅。
金正中揹著那個塞滿法器的雙肩包,從樓梯口擠了出來,滿頭大汗。
“師傅!我到了!”
“你慢了三分鐘。”
“包太重了……”
羅開平穿著那身灰色運動服,手裏攥著“空”字月光珠,站在天台邊緣。
何應求傳的功已經在他體內運轉了五天,掌心的金色紋路穩穩噹噹,不再像剛覺醒時那樣忽閃忽滅。
高保還穿著那件襯衫——上次被撕了半邊的那件,換了一件新的,手裏攥著“地”字月光珠,腰上還別了把從警署領來的手槍。
孔雀從樓梯口走上來。
他手裏那顆“火”字月光珠在指尖轉了半圈,掌心浮出一層淡紅色的光暈。
Peter最後一個,金棕色短髮讓他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風”字月光珠攥在左手裏,右手拎著一個軍用揹包——裏麵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八個人,站在嘉嘉大廈的天台上。
頭頂那輪月亮掛在天幕正中,邊緣的紅色比任何一天都濃,像是被誰拿硃砂塗了一圈。
馬小玲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
“廢話我就不說了。”
她從腰後抽出伏魔棒,棒身紫光一閃,
“今晚的目標就兩件事——救珍珍,殺羅喉。活著回來。”
“三件事了。”
金正中弱弱地舉了下手。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
“閉嘴。”
她轉向孔雀。
“開門吧。”
孔雀沒廢話。
他走到天台正中央,單膝跪地,把“火”字月光珠放在了地麵上。
羅開平、高保、Peter三個人自動站到了她的三個方位——東、西、北。
孔雀在南。
四顆月光珠同時亮了起來。
空——金色。
地——土黃色。
火——赤紅色。
風——青白色。
四道光柱從珠子裏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個旋轉的四色光環。
光環越轉越快。
孔雀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複雜的弧線,嘴裏念出一段馬小玲從沒聽過的咒文。
那段咒文不是道家的,也不是佛家的——更古老,音節拗口,像是從岩石縫裏刨出來的死語。
四道光柱猛地收縮,合成了一束——直直地射向了頭頂的月亮。
“嗡——!”
一陣低頻的震蕩從腳底傳上來,震得天台上的所有人都晃了一下。
月亮變了。
邊緣那圈淡紅色急劇加深,從外向內蔓延,像一滴血掉進了牛奶裡。
十秒鐘之內,整輪月亮被染成了血紅色。
血月當空。
空氣裡瀰漫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腥的,重的,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月亮的正下方,虛空中裂開了一道縫。
那道縫從一條線迅速擴大,變成了一扇門——準確地說,是一麵由暗紅色氣流組成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這就是羅喉結界的入口。”
孔雀站起來,額頭上滲著薄汗。
“持續時間有限,最多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不管你們在不在裏麵,門會關。”
馬小玲攥緊了伏魔棒。
“夠了。”
她朝身後擺了一下手。
“走。”
況天佑第一個躍了出去。
銀白色的身影在血紅色的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直接紮進了那麵旋渦裡。
堂本真吾緊隨其後,藍色的瞳孔在夜風裏一閃即逝。
馬小玲帶著金正中跟上。
羅開平、高保、孔雀、Peter最後進入。
八道身影被旋渦吞沒。
天台上空無一人。
血紅色的月亮掛在頭頂,那道旋渦在空中緩緩旋轉,像一隻張開的嘴。
——
五樓陽台。
林楓靠在欄杆上,手裏捏著空礦泉水瓶,看著天台上那麵旋渦。
馬小玲的身影消失在旋渦裡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捏了一下。
塑料瓶扁了。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轉身,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進屋裏。
穿過客廳,下了樓,推開靈靈堂的門。
櫃枱後麵,第二個抽屜。
他蹲下來,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不大的盒子,沒有包裝紙,沒有蝴蝶結,就是普通的牛皮紙盒。
開啟。
一雙袖釦。
銀色的,做工很細。
扣麵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圖案——一隻菠蘿包。
盒子底下壓著一張折了兩折的便箋紙。
馬小玲的字,寫得跟她畫符一樣潦草。
“配你那四件西裝。別弄丟了。——馬”
林楓蹲在櫃枱後麵,捏著那對袖釦,看了很久。
菠蘿包。
他嗓子深處滾了一下,把袖釦攥進掌心裏,收進了口袋。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馬老闆……你可得回來。”
聲音很輕。
靈靈堂空蕩蕩的,沒有人聽到。
——
旋渦的另一端。
八個人落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
腳下是碎石和枯草,遠處的山丘輪廓模糊,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潮氣和腐敗的味道。
前方三公裡處,一座建築的輪廓矗在半山腰。
通天閣。
上次被他們血洗過一遍的那棟樓。
“他們又用了同一個地方?”
金正中撓了撓後腦勺。
“禦命十三在通天閣底下建了地下據點。結界的核心就在樓體正下方。”
孔雀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那就不客氣了。”
況天佑和堂本真吾並排往前走。
兩個人的變化幾乎同步發生——況天佑的銀白長發裡蔓延出藍色的髮絲,碧綠的瞳孔亮到刺目,獠牙外翻,整個人的氣場暴漲了一截。
堂本真吾的藍色瞳孔穩定下來,不再閃爍。獠牙彈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兩人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前方兩百米的灌木叢裡竄出了十幾道黑影。
四代殭屍。
黃色的瞳孔在暗處泛著光。
況天佑連腳步都沒停。
他的身影閃了一下——十幾個四代殭屍還沒來得及張嘴呲牙,就感受到了來自二代的絕對壓製。
他們的膝蓋先軟了,脊背弓了下去,本能地想要跪伏。
況天佑一拳一個。
不誇張。
真的就是一拳一個。
二代對四代,等級差了兩個大檔,碾壓到連戰鬥畫麵都拍不出來。
況天佑的拳頭轟在第一個四代殭屍的胸口,那具身體直接倒飛出去,在空中碎成了灰。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堂本真吾也沒落下。
他從側翼切入,拳腳的力道比上次在嘉嘉大廈門口時狠了不止一倍。
藍色的拳芒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每一拳都乾脆利落。
高保在後麵看得張大了嘴。
“三代也能打成這樣?”
“他不是普通的三代。”
馬小玲走在隊伍中間,手裏的伏魔棒橫在身前。
“他為了老婆和孩子在打。這種人,給他一口氣他能撬翻整座山。”
前麵的路被況天佑和堂本真吾犁了一遍。
兩人推進的速度極快。
沿途冒出來的四代、五代殭屍連半秒都撐不住,全被碾成了飛灰。
堂本真吾的打法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打架帶著幾分剋製——畢竟在山本一夫手下混了五十年,習慣了收著打。
現在沒有了。
他每一拳都是往死裡揍。
況天佑在旁邊瞟了他一眼,發現這傢夥的出拳速度已經跟自己差不多了。
“真吾,你變快了。”
“你才發現?”
堂本真吾一腳踹飛一個衝過來的四代,頭都沒回。
“未來肚子裏揣著我的種。我要是打不贏,她跟孩子怎麼辦?”
況天佑喉嚨裡含混地“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十五分鐘後。
八個人抵達通天閣外圍。
但他們看到的不是那棟熟悉的大樓。
通天閣的輪廓被一層霧氣覆蓋著——不是普通的霧。那霧帶著顏色,暗紫色的,緩緩旋轉,把整棟建築裹得嚴嚴實實。
“幻陣。”
羅開平攥著月光珠往前走了兩步,掌心的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
“我來。”
孔雀跟上,手裏的“火”字珠子泛起赤紅色的光芒。
兩個人站在幻陣的邊緣,對視了一眼。
羅開平右掌推出,金色的法力湧入月光珠,珠子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孔雀緊跟著,雙手結印,赤紅色的火焰從“火”字珠中噴薄而出,裹著金光一起撞上了那層暗紫色的霧。
“轟——!”
幻陣碎了。
暗紫色的霧氣四散飛濺,像是被捅破的氣球。
通天閣的本體從霧氣後麵露了出來——黢黑的樓體,碎了一半的窗戶,跟幾個月前他們來過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樓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不是人——殭屍。
密密麻麻的,至少四五百個。
四代、五代混雜在一起,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上,瞳孔顏色交替閃爍,像一片發光的麥田。
金正中往後縮了半步。
“這……這得多少——”
“別數了。”
馬小玲把伏魔棒往身前一橫。
“打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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