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七月一日,也就是山本一夫口中的葬月之日。
嘉嘉大廈的天台,風比平時大了三倍。
羅開平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站在天台中央,手裏攥著那顆“空”字月光珠,掌心的金色紋路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何應求癱在旁邊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三層毛毯,臉色還是灰撲撲的,但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不對!”
何應求咳了兩聲,用手指著羅開平的胳膊,
“氣從丹田走,順著手太陰肺經往上,到掌心的時候要沉下去!你剛才那一下,氣全散在手肘了!”
羅開平撓了撓頭,重新擺開架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掌心裏的月光珠微微發燙。
這五天,他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泡在天台上。
何應求把畢生所學掰開了揉碎了往他腦子裏塞,從最基礎的吐納運氣,到毛家不外傳的護身掌訣。
羅開平的進步快得嚇人。
空之勇者的體質,加上何應求灌頂傳功的底子,讓他像一塊吸滿了油的海綿,一點就著。
第一天,他學會了運氣。
第三天,他已經能把護身掌訣打得有模有樣,一掌拍出去,能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法力屏障。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他已經能把月光珠的力量跟法力結合在一起,那道屏障上甚至帶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求叔,你看這回——”羅開平一掌拍出。
“轟!”
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不是羅開平發出的。
是從嘉嘉大廈正門口的方向傳來的,夾雜著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羅開平的掌風還沒拍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何應求從躺椅上彈了起來,毛毯滑了一地。
“怎麼回事?!”
樓下。
況天佑和堂本真吾剛從便利店買了夜宵回來,還沒走到大廈門口,十幾道黑影從街道兩側的巷子裏躥了出來。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夜視儀,手裏端著的全是軍用級別的自動步槍。
“噠噠噠噠——!”
火舌在夜色裡交織成一張網,子彈跟不要錢似的潑了過來。
況天佑一把推開堂本真吾,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槍林彈雨裡左右橫跳,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過去,在地麵上打出一連串的火星。
堂本真吾的反應也不慢,他往後翻了兩個跟頭,躲到一輛廢棄的汽車後麵,藍色的瞳孔在黑暗裏亮了一下。
“殭屍?”他低吼了一聲。
那些穿著作戰服的傢夥,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殭屍氣息。
四代、五代混雜在一起,但動作整齊劃一,戰術素養極高。
“是山本一夫的人!”
況天佑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他已經繞到了那隊人的側翼。
一顆手榴彈從巷子裏扔了出來,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直奔堂本真吾藏身的汽車。
“轟隆!”
汽車被炸得飛起半米高,火光衝天。
堂本真吾在爆炸前一秒從車底滾了出去,半邊身子被氣浪掀得發麻。
“真吾!”
“我沒事!”
堂本真吾從地上爬起來,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焦急,
“不對勁!天佑,這不對勁!”
“怎麼了?”
“山本一夫要搞葬月,他的目標不是我們!”
堂本真吾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牆皮裂開一道縫,
“他搞這麼大動靜,派一幫雜魚在樓下跟我們耗——這是調虎離山!”
況天佑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回去!”
堂本真吾吼了一聲,從汽車殘骸後麵沖了出來,迎著槍林彈雨撲向那隊殭屍特種兵,
“我拖住他們!”
“你一個人——”
“我死不了!”
堂本真吾的左肩硬扛了一發子彈,身體晃了一下沒停步,一拳把離他最近的一個殭屍兵的腦袋砸進了胸腔裡。
他體內的殭屍血脈在沸騰。
況天佑咬了咬牙,沒有再猶豫。
他轉身,化作一道綠色的光,衝進了嘉嘉大廈的大門。
大廈一樓大廳,一片狼藉。
天花板上破了一個大洞,七八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殭屍兵從上麵倒掛下來,手裏端著槍,對準了剛衝進來的況天佑。
況天佑沒有停步。
他的身體在往前沖的同時,發生了變化。
銀白色的長發裡,一縷一縷的藍色髮絲開始蔓延。
臉上的盤古戰紋從暗紅色變成了紅藍交織的詭異顏色。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砰!砰!砰!”
況天佑的身影在七八個殭屍兵之間穿梭,每一拳都快到看不清軌跡。
那些殭屍兵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一個個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了一樣,身體從中斷裂、變形,飛出去嵌進牆壁裡。
不到五秒,一樓清空。
況天佑衝上樓梯。
二樓、三樓、四樓——
他看到了倒在走廊裡的歐陽嘉嘉、金守正、金媽,還有被金正中護在身後的況復生。
他們都沒死,隻是昏過去了。
“爸……”
況復生看到況天佑,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剛才樓頂……有人下來……把嘉嘉阿姨她們打暈了……”
“珍珍呢?!”
“珍珍姐……被帶走了……”
況天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衝進王珍珍的房間。
窗戶大開著,窗簾被夜風吹得飛舞。
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穿著那身熟悉的西裝,手裏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山本一夫。
“你終於來了。”
山本一夫轉過身,暗紫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
“珍珍在哪?”
況天佑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紅藍交織的盤古戰紋在他臉上跳動。
“她很安全。”
山本一夫晃了晃手裏的那柄黑刀,刀刃上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我隻是請她去看一場儀式。”
“你放了她!”
“放?”
山本一夫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半點溫度,
“況國華,你還是這麼優柔寡斷。六十年前是這樣,六十年後還是這樣。有什麼資格讓我放了她?”
況天佑的理智崩了。
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藍交織的閃電,一拳轟向山本一夫的麵門。
山本一夫沒有躲。
他抬起手裏的黑刀,刀尖往前一遞。
“噗嗤——”
況天佑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黑色的刀尖穿過了他的手掌,從手背上透了出來。
況天佑的瞳孔猛地放大。
疼。
不是那種骨頭斷裂的疼,是一種從傷口往全身蔓延的、撕裂般的灼痛。
他想把手抽回來——抽不動。
那柄叫“殺神”的魔刀,像是有生命一樣,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骨。
山本一夫握著刀柄,往前又送了一寸。
“噗——”
刀尖穿過況天佑的手掌,繼續往前,捅進了他的胸口。
況天佑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截透出來的黑色刀刃。
傷口在流血。
綠色的殭屍血。
沒有癒合。
他引以為傲的、二代殭屍的自愈能力,在那柄魔刀麵前,失效了。
“這把刀叫'殺神'。”
山本一夫的聲音平平的,像是在介紹一件藝術品,
“被它傷到的東西,神佛難救。”
況天佑的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力氣在流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胸口的傷口,被那柄魔刀一點一點地抽走。
“況國華,好好看著吧,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死去。”
山本一夫抽出魔刀,帶出一蓬綠色的血花。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用她的血,化身羅喉,君臨三界。”
山本一夫轉身,從大開的窗戶一躍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況天佑跪在地上,手掌和胸口的兩個血洞還在往外淌著血。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到馬小玲和孔雀、Peter他們沖了進來。
“天佑!”
況天佑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山本一夫……為了葬月……帶走了珍珍……”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了血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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