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
淩晨四點多，馬小玲的甲殼蟲停在樓下。
王珍珍已經等在大廳裡了。
山本未來把她安全送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沒睡，在大廳裡來回踱步，手機攥得發燙。
看到況天佑被金正中和堂本真吾架著走進來的時候，她沖了上去。
“天佑！”
況天佑還在昏迷，銀白色的頭髮散落，臉色蒼白得嚇人。
王珍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感冰涼。
“他怎麼了？”她的嗓子都啞了。
“體力透支，昏過去了。”
馬小玲把況天佑交到王珍珍手裏，
“放心，沒有生命危險。讓他好好睡一覺就行。”
王珍珍咬著嘴唇，沒再追問，和況復生一起把況天佑扶進了屋裏。
馬小玲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揉了揉太陽穴。
從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歐陽嘉嘉裹著睡衣走了下來。
她沒化妝，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但那雙精明的眼睛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小玲，他沒事吧？”
“沒事，嘉嘉阿姨。”
歐陽嘉嘉沉默了兩秒，忽然壓低了聲音：
“小玲，我女兒的事……”
馬小玲的腳步頓了一下。
歐陽嘉嘉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不反對珍珍交什麼樣的朋友。但況天佑這個人，他心裏裝的東西太多了，太重了。珍珍在他心裏排第幾，我這個當媽的看得出來。”
她抬起手，製止了馬小玲想要開口的動作。
“我暫時不會跟珍珍說什麼。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想明白。但小玲，你替我看著點。”
馬小玲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嘉嘉阿姨。”
歐陽嘉嘉拍了拍她的胳膊，轉身上了樓。
馬小玲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五樓的方向。
那間屋子的燈沒亮。
她腳步一拐，沒回自己家，直接上了五樓。
——
林楓家的門沒鎖。
馬小玲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楓正坐在陽台的藤椅上，腳翹在欄杆上，手裏捏著半罐啤酒，看著遠處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回來了？”他頭都沒回。
“嗯。”
馬小玲走到陽台，從冰桶裡撈了一罐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長長地吐了口氣。
“山本一夫死了。”
“知道了。”
“堂本真吾變回人類了。”
“嗯。”
馬小玲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還是問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在我眉心放的東西？”
林楓喝了口啤酒，沒正麵回答。
“馬老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買保險不是因為會出事，是因為萬一出事的時候，得有個兜底的。”
“……你管那叫保險？”
“對啊。”林楓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
“買一送一，不收費。”
馬小玲又灌了一口酒，沒再糾纏這個話題。她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天邊那條越來越亮的光線，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孔雀的。
她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對麵傳來孔雀帶著幾分急躁的聲音。
“馬小玲！你終於接電話了！禦命十三的事我查清楚了——那傢夥早就投了山本一夫，裡高野那本'十三劄記'根本就是假的，是山本一夫設的局，專門等你們去鑽！”
馬小玲挑了挑眉：“林楓猜對了。”
“還有，禦命十三已經叛逃了。裡高野的人正在全力追他，但那傢夥的隱遁術很厲害，目前還沒追到。我們會盯緊這條線，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辛苦了。”
馬小玲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一邊。
“禦命十三跑了。”她扭頭看林楓。
林楓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你就不擔心？那傢夥要是搞什麼麼蛾子——”
“搞不了。”林楓把空啤酒罐捏扁，準頭極好地丟進了兩米外的垃圾桶裡，
“山本一夫一死，他最大的靠山沒了。一個叛逃的法力僧，能掀多大浪？裡高野的人遲早會把他揪出來。”
他偏頭看了馬小玲一眼。
“比起那個傢夥，你現在更該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山本一夫轉化了那麼多人，現在他死了，碧加也死了。那批四代殭屍的精血源頭斷了，他們大概率會跟堂本真吾一樣，逐漸變回普通人。”
馬小玲的表情變了。
“變回人類是好事。”林楓往椅背上一靠，
“但問題是——他們當殭屍那段時間的記憶，還在。”
馬小玲一下子就明白了。
警署的劉海，入境處的官員，李伯年——這些人要是帶著“我曾經被變成殭屍”的記憶回到正常生活裡，會發生什麼？
恐慌，混亂，甚至可能引發社會性的崩塌。
“得消除他們的記憶。”
馬小玲放下啤酒罐，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趁著阿勝的鬼魂還附在他們身上，趕緊把殭屍相關的記憶全部抹掉。”
“嗯，求叔應該有這方麵的法子。”
馬小玲揉了揉眉心，一天一夜沒閤眼，整個人的疲憊感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酸得快睜不開了。
“行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不對，今天，等求叔傷好一點，我去跟他商量消除記憶的事。”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對了。”
“嗯？”
“蝦餃。”
林楓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出來。
他不緊不慢的起身朝著馬小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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