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末日到了。”
況天佑的話音還沒落地,山本一夫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癲狂。
“末日?”
山本一夫鬆開領帶,扔在地上。
“碧加死了,對吧。”
況天佑沒接話。
“Herman也死了。真吾背叛了我。未來……未來帶著珍珍跑了。”
山本一夫一顆一顆解著西裝的袖釦,動作很慢。
“六十年。我花了六十年,建立起來的一切。我的人,我的國,我的家……全沒了。”
他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瞳孔裡,湧動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況國華,你說得對。今天確實是末日。”
他的聲音變了調,喉嚨裡發出一陣骨骼錯位的“哢嚓”聲。
“是你們所有人的末日。”
何應求最先反應過來。
“不好!他要暴走了!”
老頭子捂著流血的肩膀,扯著嗓子朝後麵喊:
“所有人退——”
來不及了。
山本一夫的身體在膨脹。
西裝崩裂,麵板表麵湧出大片暗紅色的紋路,獠牙從嘴角瘋長,不再是正常殭屍的兩顆尖牙——而是滿嘴參差不齊的、獸類纔有的鋸齒狀利齒。
他的脊椎弓了起來,肌肉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重組。
“吼——!!”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咆哮從他喉嚨裡炸了出來,震得整層樓的玻璃全部碎裂。
衝擊波扇形展開,況天佑首當其衝,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整個人還是被推出去七八米,腳底在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溝。
堂本真吾從側麵撲上來,想趁變身未完全發製人。
一隻暗紅色的爪子憑空抓住了他的臉。
“砰!”
堂本真吾的身體被按在地上,大理石地板塌了一個人形的坑。
他掙紮了兩下,噴出一口血,就不動了。
“真吾!”
金正中驚叫一聲,手裏的佛掌還沒舉起來,一條暗紅色的殘影已經到了麵前。
他甚至沒看清山本一夫的動作,胸口就捱了一掌。
整個人像個沙包一樣飛了出去,撞穿了一麵牆壁,嵌進隔壁房間的書架裡,口鼻冒血,當場昏了過去。
馬小玲反應最快,伏魔棒紫光爆閃,橫劈過去。
棒身砸在山本一夫的肩膀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那隻暗紅色的怪物連晃都沒晃一下。
它偏過頭,那雙碧綠的獸瞳盯著馬小玲,嘴角咧開,露出滿嘴的鋸齒。
馬小玲的胃猛地抽緊了。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爪子拍了過來。
她來不及躲,伏魔棒橫擋——
“哢嚓!”
伏魔棒沒斷,但馬小玲的雙臂承受不住那股巨力,整個人被拍得貼地滑行了十幾米,後背撞在承重柱上,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三秒。
從變身完成到擊倒在場四個人,隻用了三秒。
何應求靠在牆角,左肩還在流血,渾身哆嗦。他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看到這種東西。
“這是什麼……這不是二代殭屍該有的形態……”
況天佑從廢墟裡爬起來,銀白長發散亂,臉上的盤古戰紋還在,但碧綠的瞳孔裡多了一層從未有過的凝重。
“求叔,他怎麼了?”
何應求咬著牙,聲音發顫。
“情緒失控。”
“什麼?”
“殭屍的力量跟情緒掛鈎!”
何應求吐出一口血沫,語速極快,
“碧加死了,Herman死了,女兒背叛了他,六十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他的精神崩了!憤怒、絕望、仇恨,所有負麵情緒疊在一起,把他的殭屍本能徹底激發了出來!”
“這不是二代殭屍的常規形態,這是——獸化!”
那個紅色的怪物已經不再看況天佑了。
它轉過身,朝著倒在地上的馬小玲走了過去,每走一步,地板就裂開一條縫。
況天佑的瞳孔猛地收縮。
“馬小玲!”
他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一拳轟在那怪物的後背上。
那怪物身形微微一頓,回過頭,一爪子扇在況天佑臉上。
況天佑的身體橫飛出去,撞穿了兩麵牆,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嘴裏全是血的味道。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發軟,差點又栽下去。
何應求拚了老命爬到他身邊,從懷裏掏出兩瓶“血天使”,塞進他手裏。
“喝!”
況天佑看了看手裏的瓶子,又看了看正在朝馬小玲逼近的紅色怪物。
“兩瓶一起灌下去,你的身體可能扛不住——”
況天佑沒等何應求說完,已經擰開了瓶蓋。
兩瓶“血天使”。
他仰頭,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液體滑進喉嚨的瞬間,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丟進了滾油鍋裡。
一股暴烈到極致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經脈膨脹,血管暴起,全身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
他的雙眼爆射出兩道碧綠的光柱。
那光芒亮到連何應求都不敢直視。
況天佑暴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綠色的閃電,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一瞬間就攔到了馬小玲身前。
“嘭!”
他一拳轟在紅色怪物的胸口,那怪物的身體終於被打得退了兩步。
馬小玲趁這個空隙爬了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抓緊了伏魔棒。
“況天佑!把他引到天台去!”
況天佑沒回頭,衝著馬小玲喊了一句:
“你的陣法,準備好了沒有?”
“引到天台!我需要空間!”
況天佑不再廢話。
他正麵迎上那紅色怪物,拳腳帶著綠色的光芒連續轟出,每一拳都蘊含著兩瓶狂暴版“血天使”的全部藥力。
那怪物被他打得連連後退,從會議室退到走廊,從走廊退到樓梯間。
況天佑一腳踹開通往天台的鐵門,白月光傾瀉而入。
兩個怪物一前一後衝上了通天閣的天台。
風很大。
況天佑站在天台中央,銀白長發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碧綠的瞳孔映著月光。
那紅色怪物站在十步之外,滿嘴鋸齒,渾身肌肉賁張,碧綠的獸瞳裡沒有絲毫理智。
況天佑衝上去。
他出拳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限,每一拳都帶著破空的音爆。但那紅色怪物的反應更快,它用爪子接下了況天佑的拳頭,反手一抓,五指扣進了況天佑的肩膀。
“嘶——”
況天佑悶哼一聲,右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那怪物提著他的肩膀,把他舉過頭頂,然後——
“砰!!”
狠狠地摔在天台的水泥地麵上。
地麵塌了一個兩米寬的坑。
況天佑躺在坑底,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不夠……還不夠……”
他吐出一口血,掙紮著想爬起來,手臂卻使不上力。
雲層之上。
林楓盤腿坐在虛空中,雙手撐著下巴,往下看。
“還沒到極限啊。”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道沒做熟的菜。
天台上。
那紅色怪物踩住況天佑的胸口,俯下身,張開滿嘴鋸齒,對準了他的脖子。
堂本真吾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上了天台,渾身是血,右臂扭曲地垂著,明顯是斷了。
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了那怪物的腿。
“況……天佑……快……”
紅色怪物低頭看了他一眼,一腳踹開。
堂本真吾的身體滾出去十幾米,撞在天台的圍欄上,再也沒有起來。
況天佑被踩在腳下,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四根。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但腦子裏卻越來越清晰。
六十年前紅溪村的火光。
戰友倒在血泊裡的畫麵。
阿秀獨自一人坐在村口等他回來的身影。
珍珍那張帶著淚痕的臉。
還有——
林楓那句懶洋洋的話。
“仇恨,也是一種力量。”
“吼——!!!”
況天佑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比那紅色怪物更加恐怖的嘶吼。
天空中忽然劈下一道驚雷,照亮了整個天台。
他的身體也在膨脹。
銀白的長發變得更長,垂到了腰間。
臉上的盤古戰紋從暗藍色變成了耀眼的銀白色,蔓延到了全身每一寸麵板。
獠牙暴長,肌肉扭曲重組,脊椎弓起——
跟山本一夫一模一樣的變化。
但顏色不同。
不是暗紅色。
是銀白色。
銀色的怪獸。
踩在他胸口的那隻爪子被震開了。
況天佑從地上彈起來,銀白色的氣芒從全身噴湧而出,那股氣場跟山本一夫的血紅氣場正麵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
林楓在雲層上挑了挑眉。
“到了。”
天台上,兩頭怪獸對視了不到半秒。
同時動了。
“轟!!”
兩道身影碰撞在一起,衝擊波將天台表麵的水泥層整片掀飛。
馬小玲扶著何應求,從樓梯間衝上天台時,眼前隻能看到兩團光。
一團血紅,一團銀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互相撞擊、分開、再撞擊。
快到看不清任何動作。
隻有不間斷的音爆和衝擊波,震得整棟通天閣都在顫抖。
“師傅!現在怎麼辦!”
金正中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滿臉是血地爬了上來,手裏還攥著那個佛掌。
馬小玲死死盯著天台上兩團交錯的光影。
“等。”
“等什麼啊!”
“等他給我一個破綻!”
兩頭怪獸在天台上廝殺了整整三分鐘。
銀色怪獸的攻勢越來越兇猛,每一拳的力度都在遞增。
況天佑的意識在獸化形態中若隱若現,但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仇恨,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推著他不斷加速。
第四分鐘。
銀色怪獸抓住了一個空隙。
紅色怪物的右爪轟來,銀色怪獸沒有躲,反而迎麵撞了上去,用肩膀硬扛下那一爪,同時——
右拳帶著所有的力量,從下往上,轟在了紅色怪物的下顎上。
“砰——!!”
紅色怪物的頭猛地向後仰去,整個身體騰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天台的另一端。
它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血紅的獸瞳閃爍不定。
短暫的眩暈。
馬小玲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金正中!法傘!”
金正中渾身哆嗦著開啟了那把黑色的法傘。
傘麵上的金色符文猛地亮起,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傘中飄了出來。
紮著兩條大辮子,穿著粗布麻衣。
馬丹娜的魂影浮在半空,俯視著滿目瘡痍的天台。
她的視線掃過銀色怪獸形態的況天佑,掃過倒在地上的紅色怪物,最後落在了馬小玲身上。
馬小玲抬起伏魔棒,紫光大盛。
“姑婆!”
馬丹娜的魂影雙手結印,嘴唇微動,無聲地念出了那段古老的咒文。
兩道金色的虛影,分別在馬小玲和馬丹娜身後升起——
兩條神龍。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嘴唇翕動。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
紅色怪物在地上掙紮著翻了個身,碧綠的獸瞳朝她這邊看過來。
馬小玲握緊伏魔棒,最後兩個字卡在喉嚨裡。
馬丹娜的魂影猛地轉頭,那雙已經虛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嘴巴張開,無聲地喊了一句。
馬小玲看懂了唇語。
“——誅邪!”
兩條金色神龍同時發出高亢的龍吟,合二為一,帶著焚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那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紅色怪物——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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