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恐怖威壓，死死地壓在她的靈魂之上，讓她不受控製地產生一種想要跪地臣服的衝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林楓，看著他額頭那個散發著神聖光芒的金色神紋，看著他身上那些如同神明烙印般的神秘紋路，腦子裏一片空白。
殭屍……真神？
這四個字，顛覆了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世界觀。
馬小玲也被這股威壓震得心神搖曳，但她畢竟是驅魔龍族傳人，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她看著王珍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那邊耍帥的傢夥，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行了，別裝了！收起來！”
林楓撇了撇嘴，那股毀天滅地般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銀髮變回黑髮，血金色的瞳孔也恢復了漆黑，獠牙和神紋盡數隱去，他又變回了那個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鹹魚青年。
他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那罐沒喝完的可樂，灌了一大口，打了個滿足的嗝。
“怎麼樣，老闆？我這表演，值不回票價？”
王珍珍的身體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被旁邊的馬小玲及時扶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極致的好奇，她看著林楓，問出了一個讓馬小玲都覺得出乎意料的問題。
“為什麼……你的眼睛，是金色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天佑他……是綠色的。”
林楓聞言，差點又把可樂噴出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王珍珍幾眼，嘖嘖稱奇：
“珍珍，你這關注點，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
林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花板，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解釋道，
“我是殭屍真神，獨一無二，血金眼，頂配。”
“將臣那傢夥，算是一代殭屍，紅眼，高配。”
“況天佑嘛，被將臣咬的，二代殭屍，綠眼，標配。”
他掰著手指頭，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一樣，給王珍珍科普著殭屍的等級劃分。
馬小玲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
什麼頂配標配的，你當是買車呢？
“那你呢？”王珍珍的目光，又轉向了馬小玲。
馬小玲心裏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楓那欠揍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她啊？”
林楓拖長了語調，衝著馬小玲擠眉弄眼，
“馬老闆眼光高，一般的殭屍她可看不上。她就喜歡我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殭屍，有內涵，有味道。”
“林楓！你給我閉嘴！”
馬小玲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隨手抓起茶幾上自己剛咬了一口的燒賣，想都沒想，就直接塞進了林楓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裏！
“唔！”
林楓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整個靈靈堂，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馬小玲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林楓嘴裏那個還帶著自己牙印的燒賣，腦子“嗡”的一聲，也當機了。
我……我幹了什麼？
王珍珍也看呆了，她看看滿臉通紅的馬小玲，又看看一臉錯愕的林楓，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
林楓僵硬地咀嚼了兩下，把那個燒賣嚥了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著馬小玲，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馬老闆，你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我殺了你！”
馬小玲羞憤交加，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劈頭蓋臉地就朝林楓砸了過去。
一場鬧劇過後，王珍珍眼中的光，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她看著打鬧的兩人，又想起了況天佑。
同樣是殭屍，為什麼林楓可以活得這麼肆意瀟灑，而況天佑，卻要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和掙紮？
“小玲，”
王珍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天佑他……是不是真的，隻是因為責任，才對我……”
“當然不是！”
馬小玲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但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了。
她看著王珍珍那雙寫滿了期盼的眼睛，實在不忍心再欺騙她。
她嘆了口氣，坐到王珍珍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珍珍，你聽我說。況天佑那個臭殭屍，他心裏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六十年的孤獨，對這個世界的隔閡……這些東西，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對你好，可能是出於喜歡，但更多的，可能真的是一種責任，一種……他自以為是的保護。”
“他怕了，他怕自己這副不老不死的樣子，會再次重蹈阿秀的悲劇。所以他寧願自己痛苦，也不敢接受你。”
這番話，像一把刀，將王珍珍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剖得乾乾淨淨。
王珍珍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那……那我該怎麼辦？”
就在馬小玲準備說出“放棄吧”這三個字的時候，那個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傢夥，又開口了。
“這有什麼難的。”
林楓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一副“你們這些凡人真麻煩”的表情。
“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愛你，很簡單。”
他看著王珍珍，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說出了一個讓在場兩個女人都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建議。
“你去找他，跪下來，求他咬你。”
“什麼？！”
馬小玲第一個跳了起來，
“林楓！你瘋了！你讓珍珍去送死嗎？”
“死？”林楓嗤笑一聲，
“馬老闆，你這思想覺悟就不行了。什麼叫死？這叫永生！”
他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裏，此刻卻異常的認真。
“況天佑要是真的愛你，他就會明白，兩個人一起長生不老，永遠在一起，這纔是最完美的結局！這根本不是詛咒，是天大的恩賜！”
“他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就證明，他愛他自己，勝過愛你。這種男人，你還留著過年嗎？”
馬小玲被他這套歪理邪說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誰會願意變成殭屍！每天不是喝血就是睡棺材！”
“我願意。”
林楓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的目光，越過王珍珍，直直地，落在了馬小玲的身上。
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如果那個人是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鎚，狠狠地砸在馬小玲的心上，
“如果有一天，你快要死了，隻有變成殭屍才能活下去。”
“我不會給你任何選擇的機會。”
“我會毫不猶豫地，咬你。”
“哪怕你以後會因此恨我一輩子，我也要你活著。”
“因為，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沒有你的世界上。”
靈靈堂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馬小玲獃獃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寫滿了偏執和瘋狂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而一旁的王珍珍，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林楓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佔有欲，看著馬小玲那副被嚇傻了的、臉頰通紅的可愛模樣……
她突然，笑了。
她明白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小玲，林楓，謝謝你們。”
王珍珍站起身，她擦乾眼淚，臉上重新綻放出那種溫柔而又堅定的笑容。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她走到馬小玲身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玲，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脆弱了。”她看著馬小玲的眼睛，真誠地說道，
“以後，不要再這樣保護我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
馬小玲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終於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山本一夫呢？”
馬小玲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現在也知道你是他妻子的轉世了，他……”
“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的。”
王珍珍的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
“沒錯。”林楓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我警告過他了，敢動嘉嘉大廈的人，我就親手廢了他。”
馬小玲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比一個有主意的傢夥，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這個閨蜜，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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