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求叔的電玩店出來,林楓感覺兜裡揣著的那張名片有點燙手。
去馬小玲的公司上班?
這不等於黃鼠狼給雞拜年,自投羅網嗎?
他都能想像到馬小玲看到自己時,那張漂亮臉蛋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過,這事兒好像還挺有樂子的。
林楓把名片塞回兜裡,決定先把這事放一放。當務之急,是融入這個時代。
他走進路邊一家手機店,在老闆熱情到過分的推銷下,花了兩千塊,買了一部嶄新的諾基亞。
老闆還貼心地幫他辦好了電話卡。
拿著手裏這個堪比板磚的“大哥大”,林楓心裏一陣感慨。想當年,他也是用這玩意兒砸過核桃的。
剛走出店門,還沒來得及把玩一下新玩具,街角就傳來一陣騷動。
“站住!別跑!”
“警察!把槍放下!”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幾個穿著製服的阿Sir正追著一個光頭男人。
那光頭佬手裏攥著一把匕首,跑起來像頭瘋牛,橫衝直撞,撞翻了好幾個路邊的攤位。
林楓本來想看個熱鬧就走,結果那光頭佬慌不擇路,一頭就朝他這邊沖了過來。
林楓下意識地想側身讓開。
可念頭一轉,他又站定了。
下一秒,一把冰涼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撲麵而來。
“都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
光頭佬喘著粗氣,用林楓當肉盾,嘶聲力竭地對包圍過來的警察吼道。
為首的一個警察,看起來年紀不大,給人一種憨厚的感覺
他舉著槍,穩穩地對準光頭佬,厲聲喝道:
“瘟雞!你已經被包圍了!快放了人質!”
“我放你老母!”
被叫做瘟雞的悍匪情緒激動,架在林楓脖子上的刀又緊了三分,
“給老子準備一輛車!快點!不然我先送這小子下去陪我!”
周圍的市民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現場一片混亂。
被劫持的林楓,表麵上也是一臉驚恐,高高舉起雙手,聲音都帶著顫音:
“大……大哥,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你要錢嗎?我剛發的工資,都給你!”
他這副慫樣,讓瘟雞很滿意。
“閉嘴!”
瘟雞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拖著林楓一步步往後退。
林楓心裏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堂堂殭屍,居然被一個普通人拿刀架著脖子威脅。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殭屍界還怎麼混?
“高保,怎麼辦?匪徒情緒很激動啊!”
一個年輕警察湊到高保身邊,神色緊張。
高保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瘟雞,試圖用言語穩住他:
“瘟雞,你聽我說,你現在放了人質,還有機會。你要是敢傷他一根頭髮,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說了!給老子準備車!”
瘟雞的耐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他手裏的刀刃微微用力,還想要在林楓的脖子上劃出一道微微的血痕,但卻並沒有什麼作用。
“啊!”
林楓“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慘叫。
就在這時!
高保身旁,一道身影動了。
快!
快得不像人類!
林楓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一閃而過。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架在他脖子上的那股力道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是瘟雞殺豬般的嚎叫。
林楓轉過頭,隻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光頭悍匪,此刻正抱著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腕,跪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而在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眼神裏帶著一股化不開的落寞和滄桑。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況天佑。
林楓的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況天佑!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短暫寂靜。
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指著況天佑的鼻子就是一通臭罵。
“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人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這人是他們的上司,劉海。
況天佑麵無表情,像是沒聽到他的訓斥,隻是默默地收回了手,站到了一邊。
“天佑也是為了救人質啊,劉Sir。”
旁邊的高保忍不住替他辯解。
“救人質?我看他就是想出風頭!”劉海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聞訊趕來的記者鏡頭,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各位市民請放心,匪徒已經被我們警方成功製服,人質也已安全獲救……”
看著劉海在鏡頭前滔滔不絕地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高保氣得臉都綠了。
可況天佑本人,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楓在一旁看著,心裏暗自搖頭。
……
警局的麵包車上。
林楓作為“受害人”,被請回去錄口供。
況天佑就坐在他對麵。
從上車開始,況天佑的視線就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困惑。
林楓則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臉上還掛著那種驚魂未定、心有餘悸的表情,演技好得能拿奧斯卡。
況天佑越看越覺得奇怪。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外表看,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市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待在同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況天佑總感覺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壓抑。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像是下位者麵對上位者時,那種源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不自覺的敬畏與臣服。
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
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帶給他這種感覺?
況天佑活了六十多年,除了麵對將臣,還從未有過這種體驗。
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把這種荒謬的感覺歸結為自己的錯覺。
或許是最近沒休息好,過期血漿喝多了,產生了幻覺。
錄完口供,已經是深夜。
林楓婉拒了警察開車送他回家的“好意”,一個人晃悠悠地回了嘉嘉大廈。
在樓下大排檔打包了一份乾炒牛河當宵夜,他回到自己的小窩,一邊吃,一邊復盤著今天發生的事。
況天佑,或者說,況國華。
對於這個男人,林楓的情感很複雜。
作為一名遊擊隊長,況國華保家衛國,血戰沙場,是當之無愧的民族英雄。這一點,林楓發自內心地敬佩。
可變成了殭屍況天佑後,他在感情上的優柔寡斷,又讓林楓覺得有些……一言難盡。
而且,林楓能感覺到,況天佑現在的狀態很差。
長期靠醫院的血袋和過期血漿維生,營養嚴重不良,導致他這個二代殭屍的實力,恐怕連一些吃飽喝足的三代殭屍都比不上。
剛才對付瘟雞那一下,看似乾淨利落,但在林楓眼裏,卻是慢得可以。
還有那個小不點況復生,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真是暴殄天物。”
林楓扒拉著盤子裏的河粉,搖了搖頭。
兩個潛力無窮的二代殭屍,硬生生被餓成了戰五渣。
有機會的話,得幫他們改善一下夥食。
不過,自己的身份還沒完全搞明白,還是先別多管閑事了。
林楓吃完宵夜,沖了個澡,往床上一躺。
還是美滋滋的睡一覺更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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