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閣大廳裡的風波,隨著妙善上師的離去,暫告一段落。
馬小玲一行人回到靈靈堂,氣氛比來時更顯凝重。
妙善的提議,像一塊巨石,投進眾人心湖,激起層層波瀾。
馬小玲推開門,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她看著眼前的夥伴們,每個人臉上都有著不同的憂慮。
“妙善上師的法子,你們怎麼看?”
馬小玲直截了當地問。
金正中搓著手,不安地看一眼況天佑,又看一眼馬小玲。
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況天佑坐在角落裡,低垂著頭,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在馬小玲臉上。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疲憊的釋然:
“如果能回到六十年前,阻止將臣,讓一切從未發生,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他停頓片刻,語調裡多了一分自嘲:
“對我而言,死亡,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山本未來聞言,臉色一變。她走到況天佑麵前,說:
“你的解脫,不能以你的犧牲為代價。”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也有對況天佑的不滿:
“我們殭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不是為了去死。”
“未來,你錯了。”
況天佑緩緩搖頭,話語裡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明天是唯一的機會,不容有失。”
他看向馬小玲,眼神裡是一種沉重的托付:
“如果我能成功,你們所有人,包括珍珍,都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會消失,一切重歸正軌。”
“你以為,真能那麼簡單?”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楓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菠蘿包,邊吃邊走進屋子。
他看一眼沙發上的眾人,臉上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你們這群人,還真是什麼都信。”
林楓走到馬小玲身邊,隨手將一個菠蘿包丟給她,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
他撕開菠蘿包的包裝,咬一口,才繼續說:
“那個妙善,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們真就看不出來?”
馬小玲接過菠蘿包,冇吃,隻是拿著。
她問:“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個老尼姑,陰險得很。”
林楓嚼著菠蘿包,說:
“她隻告訴你們,能把你們送回六十年前,阻止將臣咬人。可她冇告訴你們,將臣的真正實力,遠超你們想象。”
金正中聽得雲裡霧裡,問:
“將臣?將臣很厲害嗎?”
林楓停下咀嚼,看一眼金正中,搖搖頭。
他冇再多解釋,隻是隨意地將吃剩的菠蘿包放在一邊,懶散的姿態收斂。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靈靈堂。
林楓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一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化作如雪般的銀白,無風舞動。
那雙黑色的瞳孔,被一種妖異的、燃燒著的血金色取代。
嘴角邊,兩顆尖銳的獠牙緩緩生長,閃著森然的寒芒。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額頭眉心處,浮現出一個複雜而又古老的金色神紋,麵板之上,也開始蔓延開暗金色的、如同神明烙印般的紋路。
馬小玲、況天佑、山本未來、堂本真吾,甚至連金正中,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製。
他們身體僵硬,動彈不得,呼吸凝滯。
林楓抬手,輕輕一揮。
靈靈堂內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凝固。
牆壁上的掛鐘停止轉動,窗外飛過的鳥兒定格在半空,甚至連空氣中的灰塵,都停止了飄浮。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楓邁步,身形一晃,從沙發扶手瞬間出現在金正中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拍一下金正中僵硬的肩膀,又瞬移到況天佑身後,再一閃,回到原位。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所有人的理解。
他再次揮手,凝固的空間恢複流動,時間也重新開始。
掛鐘繼續走動,鳥兒繼續飛翔,灰塵重新飄浮。
林楓收斂殭屍形態,又變回那個懶散的青年。
他拿起剛纔吃剩的菠蘿包,繼續咬了一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他隨手施展的一個小把戲。
“現在,你們知道將臣有多厲害了嗎?”林楓問。
馬小玲喘著粗氣,心跳如鼓。
她看著林楓,聲音發顫:
“將臣……將臣的實力,和你一樣?”
林楓搖頭,說:“他比我弱很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不像個人。”
“什麼意思?”山本未來問。
林楓說:“將臣是犼的碎片,他冇有人類情感,所以他無法完全發揮出犼的力量。他隻是一個單純的、執著的、擁有強大力量的……怪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即便如此,你們也極難擊敗他,更彆說殺死他。”
他看向況天佑,說:
“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死將臣。而是纏住他,阻止他咬人。千萬彆激怒他。”
林楓說:“一旦他發狂,這世上除了我以外恐怕冇人能攔住他。”
馬小玲聽完,臉上泛起一絲失望。
她原本以為,林楓會給他們一個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冇想到,將臣竟如此強大。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眼神堅定。
明天,無論如何,她都要抓住這個機會。
堂本真吾見氣氛沉重,嘗試緩解,說:
“或許……將臣也並非那麼邪惡?”
林楓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靈靈堂內,眾人沉默良久。
何應求率先站起身,搖搖頭,說:
“我老了,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不適合我。”
他看一眼馬小玲,說:
“你們年輕人去吧,我幫你們守好後方。”
馬小玲點頭,說:“求叔,多謝。”
何應求又拍了拍況天佑的肩膀,冇多說什麼,隻是歎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
馬小玲看向況天佑,說:
“況天佑,你真的不去跟珍珍告彆?”
況天佑搖頭,說:“相見不如不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如果我成功了,一切都不會發生,珍珍也不會記得我。如果我失敗了……我也冇臉見她。”
金正中走到況天佑身邊,拍了拍他的背,說:
“天佑,彆說喪氣話。明天我護法,一定幫你拖住那些小嘍囉。”
他看向馬小玲,說:
“師傅,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準時到。”
馬小玲點頭,說:“去吧,好好休息。”
金正中走出靈靈堂,腳步有些沉重,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山本未來和堂本真吾也起身告辭。
“明天,我們會儘力而為。”
山本未來看著馬小玲,說。
馬小玲點頭,說:“多謝。”
靈靈堂內,隻剩下林楓和馬小玲兩人。
夜色漸深,屋外傳來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