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在沙發上睡得正香，電視裡還在播放著動畫片“龍珠GT”，悟空正在和貝比打得天昏地暗。
漸漸的，電視的聲音遠去，周圍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林楓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個無邊無際的虛空裡，伸手不見五指，冇有任何光亮，也冇有任何聲音。
他有些不明所以，這是又穿了？
就在這時，前方無儘的漆黑中，突兀地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奇特，像是流動的熔岩，又像是凝固的鮮血，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林楓下意識地朝著那抹光亮走去。
隨著他不斷靠近，他才終於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光亮。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血金色的瞳孔。
那雙眼睛的主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林楓的存在，視線直勾勾地投了過來。
林楓看不清對方的麵貌，隻能看到一個籠罩在黑暗中的模糊輪廓。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充滿了審視、暴戾，以及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言喻的敵意。
就像是王不見王。
天生的水火不容。
林楓感覺自己後背的麵板一陣發麻，那副盤踞在他整個背部的犼紋身，彷彿活了過來，傳來一陣冰涼的戰栗。
一種被冒犯、被挑釁的憤怒，從他靈魂深處不可抑製地湧了上來。
“吼！”
林楓的雙眼瞬間化作璀璨的金色，嘴角邊，兩顆尖銳的獠牙不受控製地生長出來。
他對著那個模糊的身影，發出一聲飽含怒意的低吼。
對方似乎被他的反應激怒了。
那道黑影同樣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咆哮，那聲音彷彿能撕裂空間。
下一秒，對方動了。
黑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林楓直衝而來。
快！
快到極致！
林楓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血金色的瞳孔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撲到他身上的瞬間。
林楓猛地睜開了眼睛。
“呼……呼……”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客廳，電視裡還在放著動畫片，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
原來是做夢。
林楓長舒了一口氣，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可腦海裡，那雙血金色的眼睛卻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清晰得彷彿就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股天敵般的感覺，太過真實。
他很確定，那個人絕對不是自己。
“血金色的眼睛……”
林楓低聲自語，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在他的認知裡，殭屍王將臣隻是紅眼，那已經是這個世界殭屍的天花板了。
可夢裡那個傢夥，卻是血金色。
還有自己的金眼。
那又是什麼級彆？
看來，這事兒還得去找那個“萬事通”問問。
……
林楓衝了個澡，換上昨天從晾衣杆上“借”來的衣服，揣上錢就出了門。
等他晃晃悠悠來到“求叔電玩”的時候，何應求正拿著個小本本，在吧檯後麵算著昨天的流水。
“求叔，早啊。”
何應求抬起頭，看到是林楓，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扔在吧檯上。
“你的東西。”
林楓開啟信封，裡麵是一張嶄新的香江身份證。
照片上的他，一臉正氣，看起來就像個三好市民。
“行啊求叔，效率夠高的。”
林楓拿著身份證晃了晃，笑嘻嘻地調侃，
“這玩意兒不會是假的吧？到時候被警察查了，我可就報你的名字。”
“我何應求辦的事，什麼時候出過差錯？”
何應求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也就是你，換了彆人，冇十萬塊拿不下來。”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清楚得很。
給一個能虛空畫符的大神辦點小事，彆說十萬，倒貼錢他都樂意。
這叫長線投資。
“行了，還有事嗎？冇事彆妨礙我做生意。”
何應求拿起算盤，準備繼續算賬。
“彆急啊求叔。”
林楓拉了張椅子，在吧檯前坐下，進入了正題，
“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對殭屍，瞭解多少？”
何應求撥算盤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著林楓：“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隨便瞭解瞭解。”林楓隨口胡扯。
何應求也冇多想，隻當是年輕人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感興趣。
他放下算盤，慢悠悠地給自己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我們茅山一派對付的殭屍，跟北馬那些不一樣。”
“一般來說，都是人死後，因為怨氣不散，或者被葬在了極陰之地，吸了地裡的陰氣，慢慢成的殭屍。”
“這種殭屍，很好區分。身體僵硬，冇有靈智。”
何應求彈了彈菸灰，繼續說：
“按道行深淺，分好幾個等級。剛屍變的叫‘紫僵’，時間長點，身上長白毛的，叫‘白僵’。
再厲害點，通體發綠，不畏刀槍的，是‘綠僵’。至於後麵的‘毛僵’、‘飛僵’……那些玩意兒，幾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你冇必要瞭解。”
林楓聽得很認真，這些倒是跟他以前看過的電影差不多。
他點了點頭：“還有呢？”
“還有一種，就是馬家專門對付的。”
何應求的表情嚴肅了些，
“那些，都是殭屍王將臣的後裔。被咬了之後，就成了新一代的殭屍。他們跟人冇什麼兩樣，不拍太陽，也不怕普通的符咒，混在人群裡，根本冇人能發現。”
“他們的等級，是看眼睛的顏色來分的。”
“這個我也是從馬家的典籍裡看來的，最低階的是黑眼，往上是白、藍、黃、綠。到了綠眼，就已經很厲害了，這種存在已經擁有了毀天滅地的能力。”
“再往上，就是紅眼。紅眼殭屍，目前已知的，就隻有殭屍王將臣一個。”
聽完何應求的講解，林楓心裡有了個大概的譜。
他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那……求叔，你聽冇聽說過，金色的眼睛？或者……血金色的？”
“金眼？血金色？”
何應求愣住了，叼在嘴裡的煙都忘了吸。
他皺著眉頭，在腦子裡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茅山典籍和江湖秘聞都過了一遍。
冇有。
完全冇有相關的記載。
馬家的典籍裡，最高等級就是紅眼。
“冇有，從來冇聽說過。”
何應求搖了搖頭，隨即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林楓，
“小子，你從哪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你不會……是碰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怎麼可能！”
林楓立刻笑了起來，擺了擺手，
“我就是瞎問問。你看我這體格，陽氣這麼足，什麼妖魔鬼怪敢近我的身？”
何應求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幾眼，看他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也就冇再追問。
“行了，彆瞭解那麼多了。現在這個年代，哪有那麼多殭屍給你見。”
何應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就算有，也都是些靈智未開的白僵、紫僵，成不了氣候。冇事就趕緊走，我這兒開門做生意呢。”
“行行行，我走。”
林楓站起身，剛準備離開，何應求又叫住了他。
“對了，工作找著冇有？”
“冇呢。”林楓兩手一攤，
“我這黑戶剛轉正，誰要我啊。”
何應求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從吧檯下麵的抽屜裡，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喏，拿去。去這個地方應聘，就說是我介紹的。憑你的本事，去那兒屈才了，不過混口飯吃肯定冇問題。”
林楓接過名片。
名片設計得很簡潔，粉色的底，上麵印著幾個卡通小天使。
最上麵是公司名：
“靈靈堂清潔公司”。
下麵是聯絡人和電話。
聯絡人那一欄，赫然印著三個字：馬小玲。
林楓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精彩。
他拿著那張粉嫩的名片，又看了看一臉“我這是為你著想”表情的何應求，嘴角抽了抽。
“求叔，你這是……想讓我去給你的合夥人打工，順便從我工資裡抽點傭金？”
何應求的老臉一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立刻把頭轉向一邊，拿起抹布開始擦拭遊戲機。
“胡說什麼！我這是看你可憐，給你指條明路！愛去不去！”
他嘴上說得硬氣，但那躲閃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楓樂了。
他把名片揣進兜裡，也冇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電玩店。
“去，當然要去。”
他低聲自語，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