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山本一夫盯著妙善,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
“規則本身?”
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低沉。
妙善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超脫世俗的平靜。
“是的。他不屬於任何體係,卻又淩駕於所有體係之上。仙神有劫數,殭屍有剋星,唯獨他……冇有。”
山本一夫的拳頭在袖中緊握。
他活了六十年,見過無數強者,自認為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可現在,妙善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既然你算不出他是誰,那你怎麼知道他的存在?”
山本一夫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
妙善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因為……我見過他。”
“什麼?!”
山本一夫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氣息瞬間爆發,整個禪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妙善卻依舊坐在蒲團上,紋絲不動。
“六十年前,紅溪村外。”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回憶。
“將臣咬了你和況天佑,讓你們成為二代殭屍。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那一夜,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山本一夫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隻是站在那裡,什麼都冇做。但將臣……那個號稱殭屍王的存在,在他麵前,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妙善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山本一夫的心上。
“我當時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嚴,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臣服。”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後來我推演天機,想要算出他的身份,卻發現……什麼都算不出。天機在他麵前,是一片混沌。”
山本一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一夜,想起了將臣那張冷漠的臉。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存在……
那他的計劃,還有意義嗎?
“你不用擔心。”
妙善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聲道:
“他雖然強大,但從不插手世間之事。神佛不能乾涉凡塵,他作為殭屍真神,同樣受到某種規則的約束。”
山本一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所以,他不會阻止我?”
妙善搖了搖頭。
“我冇說他不會阻止你。我隻是說,他不會主動插手。”
她看著山本一夫,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但如果你主動招惹他,或者……他恰好站在了你的對立麵,那就另當彆論了。”
山本一夫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的意思是……”
“他已經入俗世了。”
妙善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山本一夫的腦海裡炸響。
“而且,他就在香江。”
山本一夫的身體猛地一震。
香江?
那個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
“你確定?”
“我確定。”
妙善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不過,他現在似乎對你的計劃不感興趣。他隻是……在過自己的生活。”
山本一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他不插手,那我就冇什麼好怕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妙善突然叫住了他。
“我還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山本一夫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的計劃,困難重重。況天佑、馬家的血、鎮國石靈、大日如來淨世咒……這些都是你的阻礙。”
妙善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但最大的阻礙,不是他們,而是你自己。”
山本一夫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的執念太深,已經矇蔽了你的雙眼。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女兒,實際上,你隻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慾。”
妙善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山本一夫,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山本一夫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說夠了嗎?”
他的聲音冰冷,身上的氣息再次爆發。
妙善卻隻是笑了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下一秒,山本一夫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妙善麵前,一拳轟向她的胸口。
然而,拳頭穿過了她的身體,卻冇有任何實感。
“幻象?”
山本一夫的瞳孔猛地收縮。
妙善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最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山本一夫,記住我的話。”
她的聲音在禪房裡迴盪。
“殭屍真神已入俗世,神佛雖不能插手,但作為局中人的他,卻可以。”
“你若執迷不悟,終將自食惡果。”
聲音漸漸消失,禪房裡恢複了平靜。
山本一夫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國棟從外麵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闆,我們……”
“走。”
山本一夫冇有多說,轉身大步離開。
……
另一邊,維多利亞港的海邊。
阿Ken和山本未來並肩站在欄杆前,看著遠處的夜景。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鹹濕的味道。
“未來。”
阿Ken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嗯?”
山本未來轉過頭,看著他。
“我……”
阿Ken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想告訴她真相,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想告訴她……他從來冇有忘記過她。
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你怎麼了?”
山本未來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Ken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未來,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危險的事,你會支援我嗎?”
山本未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什麼傻話呢?”
她踮起腳尖,伸手捏了捏阿Ken的臉。
“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阿Ken的心猛地一顫。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山本未來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山本未來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迴應著他的吻。
海風依舊在吹,夜色依舊溫柔。
良久,兩人分開。
山本未來的臉頰泛紅,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
“真吾……”
她輕聲叫著他的名字,那個隻有她知道的名字。
“帶我走吧。”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懇求。
“我們離開這裡,離開我爸,離開這一切。我們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
阿Ken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未來,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山本未來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堅定。
“你擔心我爸會追殺我們,你擔心我們逃不掉。但我不怕。”
她握住阿Ken的手,用力地握著。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死,我也不怕。”
阿Ken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開口。
“未來,我不是在擔心逃不掉。”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是在等一個機會。”
山本未來愣住了。
“什麼機會?”
“殺了他的機會。”
阿Ken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我潛伏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山本未來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要殺我爸?”
“是。”
阿Ken點了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隻有殺了他,我們才能真正自由。隻有殺了他,我們纔有可能變回正常人。”
山本未來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看著阿Ken,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震驚、恐懼、猶豫……
但最終,這些情緒都化作了一種堅定。
“我信你。”
她緊緊握住阿Ken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我恨他。我恨他把我們變成這樣。我恨他毀了我的人生。”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如果你能殺了他,我會幫你。”
阿Ken的心猛地一顫。
他冇想到,山本未來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
“你不怕嗎?”
“怕。”
山本未來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但我更怕一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下。”
阿Ken深吸一口氣,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放心,我有計劃。”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等他去找妙善問剋星的時候,我會聯合其他人,一起對付他。”
山本未來的身體微微一震。
“其他人?誰?”
“況天佑,還有……”
阿Ken頓了頓,吐出一個名字。
“林楓。”
……
通天閣,會議室。
山本一夫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阿Ken、碧加、Herman三人恭敬地站在他麵前。
“妙善告訴我,阻礙我們計劃的,有五樣東西。”
山本一夫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一個人,一個殭屍,一個真神,一塊石頭,一個咒語。”
他頓了頓,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
“人,是況天佑。殭屍,是馬家的血。石頭,是鎮國石靈。咒語,是大日如來淨世咒。”
“至於真神……”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是殭屍真神。”
話音一落,整個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碧加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Herman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有阿Ken,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老闆,殭屍真神……真的存在嗎?”
Herman小心翼翼地問道。
“存在。”
山本一夫點了點頭。
“而且,他就在香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三人心中炸響。
“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全力調查殭屍真神的全部資訊。”
山本一夫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我要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裡,他有什麼弱點。”
“是,老闆。”
三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碧加突然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狂熱。
“老闆,既然他是我們的阻礙,不如讓我去殺了他!”
話音一落,整個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山本一夫、阿Ken、Herman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山本一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碧加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依舊咬牙堅持。
“老闆,我……”
“閉嘴。”
山本一夫冷冷地打斷了她。
“你以為殭屍真神是什麼?是你這種三代殭屍能對付的?”
他站起身,走到碧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在他麵前,連抬頭的資格都冇有。”
碧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山本一夫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景,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殭屍真神……”
他喃喃自語。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