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電玩店，夜風一吹，林楓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站在路邊，伸手攔了輛紅色的士。
“師傅，嘉嘉大廈。”
司機是箇中年大叔，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身乾淨利落，便熱情地踩下油門。
車子在流光溢彩的夜景中穿行。
林楓靠在窗邊，看著外麵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招牌，心裡有點不真實。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大廈門口。
“靚仔，一共四十二塊半。”
林楓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何應求給的那遝錢。
他捏著一疊百元大鈔，抽出一張遞過去，結果司機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冇散紙啊？我這也找不開。”
林楓一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皺巴巴的港幣。
他哪知道這些，在兜裡翻了半天，又掏出幾張，全是紅色的“大牛”。
場麵一度有點尷尬。
司機大叔的表情從熱情變得有點不耐煩，嘴裡開始小聲嘀咕。
林楓也無奈，最後把那遝錢全攤在手裡：
“師傅，你看，真冇零的。”
司機看著他那副“地主家也冇有餘糧”的無辜樣子，再看看那遝錢，歎了口氣，揮揮手：
“算了算了，拿四十塊整的就行，當我請你飲茶。”
他從自己的零錢盒裡翻找半天，總算湊夠了找零。
林楓拿著找回的一堆硬幣下車，心裡琢磨著，自己堂堂殭屍，出門第一件事居然是為打車錢發愁。
這開局，混得是真慘。
嘉嘉大廈的鐵閘門冇鎖，林楓推門進去，一股老舊建築特有的、混合著飯菜香和生活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大堂裡燈光明亮，一個穿著背心、正在拖地的阿伯看到他，主動搭話：
“後生仔，找人啊？”
“我來租房的，求叔介紹來的。”
“哦！求叔的朋友啊！”
阿伯立馬熱情起來，指了指電梯，
“房東在三樓，你去她家裡找她就行。你叫我古伯就行。”
林楓道了聲謝，走進那台吱吱呀呀的老式電梯。
三樓的房間門開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氣質溫婉知性的女人正在整理檔案。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眉眼間帶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柔。
“你好。”林楓敲了敲門。
女人抬起頭，看到林楓，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好，是求叔介紹來的林先生吧？快請進。我叫歐陽嘉嘉，你叫我嘉嘉阿姨就行。”
她的普通話帶著點港味，但很標準。
“嘉嘉阿姨。”林楓從善如流。
“求叔都跟我說啦，”歐陽嘉嘉給他倒了杯水，
“他說你剛從內地過來，讓我多照顧。彆客氣，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楓。
這年輕人，長得真精神。
高高大大的，眉清目秀，就是看著有點瘦。
她那個寶貝女兒珍珍，從小到大冇談過戀愛，要是……
想到這，歐陽嘉嘉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房子我給你留好了，在五樓，兩室一廳，家電齊全。你一個人住，寬敞得很。”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遞過去，
“房租的事不急，求叔都交代了，你先安頓下來，下個月再說。”
林楓接過鑰匙，心裡那點因為打車錢產生的鬱悶一掃而空。
這房東，處得太值了。
“那多謝嘉嘉阿姨了。”
“客氣什麼，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歐陽嘉嘉笑得合不攏嘴，
“我女兒叫王珍珍，在小學教書，跟你年紀差不多，以後介紹你們認識。”
林楓點點頭，拿著鑰匙上了五樓。
房子確實不錯，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把身上僅有的兩千多塊港幣掏出來放在桌上，往床上一躺，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可接下來呢？總不能一直靠求叔接濟。
得想辦法搞錢。
當殭屍的，能乾點什麼正經工作？
保安？好像不錯，晚上上班，白天睡覺，完美符合殭屍作息。
要不去當模特？憑咱這張臉，應該也能混口飯吃。
林楓胡思亂想著，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他從墳裡爬出來到現在，還冇吃過東西。
殭屍雖然不用吃飯，但他心理上還是個正常人。
算了，先解決溫飽問題。
林楓換上那身“借”來的衣服，揣上錢，下樓覓食去了。
已經是深夜，街上的店鋪大多都關了門，隻有幾家大排檔還亮著燈。
林楓隨便找了家，點了一碗牛腩麵。
熱氣騰騰的麵下肚，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付了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生計問題。
走著走著，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人聲也漸漸稀疏。
他拐進了一條冇什麼人的後巷。
巷子裡堆著些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林楓正煩著，忽然感覺身後一陣陰風。
他冇回頭，隻是腳步頓了一下。
一個穿著紅裙、長髮披散的女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她的臉慘白如紙，眼角掛著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十指的指甲又黑又長，正朝著林楓的後心窩掏過來。
眼看就要得手，女鬼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獰笑。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停在了半空，距離林楓的背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卻怎麼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死死地擋在外麵。
女鬼愣住了，她不信邪，換了個方向，從側麵撲去。
結果還是一樣。
她圍著林楓上躥下跳，張牙舞爪，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林楓終於不耐煩地轉過身。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會兒更是懶得廢話。
他抬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那女鬼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林楓伸出手，正準備把這個不開眼的傢夥捏碎，淨化一下空氣。
“妖孽！哪裡走！”
一聲清脆的嬌喝從巷口傳來。
緊接著，一道靚麗的身影衝了進來，手裡的銀色短棒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瞬間伸長，變成一根紫色的伏魔長棒，精準地打在女鬼身上。
“啊——！”
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一縷青煙，被吸進了伏魔棒頂端的龍口裡。
來人收回伏魔棒，利落地彆回腰間。
超短裙，長筒靴，一頭時髦的棕色長髮。
不是馬小玲又是誰。
她看都冇看林楓，徑直走到女鬼消失的地方，彎腰撿起一張飄落的符紙，吹了吹上麵的灰，滿意地塞進口袋。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目光投向林楓，雙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揚。
“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她的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搶了她地盤的小混混。
“這隻鬼是我先盯上的，你半路截胡，想乾嘛？行有行規，這單生意算我的，錢我是不會分給你的。”
林楓看著她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有點想笑。
他冇理會什麼分錢不分錢的話題，隻是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到她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馬小玲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伏魔棒，皺眉道：
“你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啊？”
林楓扯了扯嘴角，用一種平淡到近乎陳述的語氣，緩緩開口。
“驅魔龍族馬家，第四十代傳人，馬小玲。”
巷子裡的風，彷彿在這一刻停了。
馬小玲臉上的那點得意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繃緊了，像是炸了毛的貓。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