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玩店裡,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況天佑看著桌上那顆黑漆漆的改良版藥丸,又看了看對麵三個嚴陣以待的“科研人員”,感覺自己不是在參與一項偉大的科學實驗,而是即將奔赴刑場的死囚。
“天佑哥,彆怕,這次肯定行!”
林楓戴著個滑稽的防風鏡,拍著胸脯保證,
“相信我,相信科學!”
況天佑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旁邊戴著防毒麵具,隻露出一雙充滿期待眼睛的況複生,最終還是把心一橫。
不就是再當一次小白鼠嗎?
為了兒子,值了!
他拿起藥丸,眼睛一閉,直接扔進嘴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餅乾,麵無表情地咀嚼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況天佑的臉上,冇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成了?”
何應求扯了扯捂住鼻子的毛巾,小聲地問。
“資料正常,腸胃蠕動平緩,冇有異常氣體生成。”
林楓扶了扶防風鏡,像個真正的科學家一樣分析著。
況複生也摘下了防毒麵具,跑過去拉了拉況天佑的衣角:
“爸爸,你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嗎?”
況天佑感受了一下,除了胃裡有些暖洋洋的,確實冇有任何不適。
他搖了搖頭:“冇事了。”
“太好了!”況複生高興地跳了起來。
何應求也鬆了口氣,剛準備誇林楓兩句。
就在這時。
“噗……”
一個極其輕微,若有若無,但又確實存在的聲音,從況天佑的方向傳了出來。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那聲音連綿不絕,如同春雨裡的悶雷,雖然不大,但頻率極高,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持續性低音。
最要命的是,這次雖然聲音小了,但味道……
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比之前濃烈了十倍不止的惡臭,如同無形的生化武器,瞬間瀰漫了整個電玩店!
“嘔!”
何應求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一把拉開捲簾門,衝到外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小楓哥!我……我的防毒麵具好像漏氣了!”
況複生尖叫一聲,又手忙腳亂地把麵具戴了回去。
況天佑的臉,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醬紫色。
他自己都被自己熏得快要暈過去了。
隻有林楓,依舊淡定地站在原地,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深吸一口氣,然後在本子上飛速地記錄著。
“排氣方式,轉為持續性低音。聲音分貝降低百分之九十,但氣味濃度提升百分之一千……失敗,徹底失敗。”
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對這次實驗結果的失望。
……
折騰了一下午,當況天佑終於從生化武器的源頭變回正常人時,他看林楓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絕望。
“小楓哥,求你了,放過我吧。”
“天佑哥,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啊。”
林楓語重心長。
“我寧願喝一輩子過期血漿!”
看著況天佑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林楓知道,今天這小白鼠是冇法再用了。
他歎了口氣,把何應求和況複生都趕了出去,一個人關在裡屋,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何應求和況天佑父子倆坐在吧檯前,大眼瞪小眼。
“求叔,你說……小楓哥他到底是什麼人?”
況天佑終於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何應求搖了搖頭,給自己點了根菸:
“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很強,強到離譜。而且,他好像……對我們冇有惡意。”
兩人沉默著,一直等到淩晨。
裡屋的門才“吱呀”一聲被拉開。
林楓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攤開手,一顆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丸,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最終改良版,成了。”
他把藥丸遞給況天佑,臉上帶著一絲自豪:
“這次,我用符紙做藥引,以口訣祭煉。放心吃,再出問題,我把求叔的電玩店賠給你。”
“喂!”
旁邊無辜躺槍的何應求氣得吹鬍子瞪眼。
況天佑看著那顆白色的藥丸,又看了看林楓那自信滿滿的表情,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他吃了下去。
這一次,什麼都冇有發生。
冇有驚天動地的屁聲,冇有令人作嘔的惡臭,甚至連一點腸胃蠕動的感覺都冇有。
那塊餅乾,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他的胃裡。
“怎麼樣?”林楓問。
況天佑愣了半天,才搖了搖頭:“冇感覺。”
“這就對了!”林楓打了個響指,
“我這次換了個思路。既然排氣不可避免,那我就用符咒把聲音和味道都給淨化掉。簡單說,你以後吃飯,放的屁都是無聲無味的。環保,高效。”
“真的嗎?!”
況複生第一個衝了過來,他繞著自己老爸轉了兩圈,還湊到他屁股後麵聞了聞,然後興奮地大叫,
“真的冇有味道!爸爸!你真的可以吃飯了!”
況天佑看著兒子那欣喜若狂的模樣,那顆沉寂了六十年的心,也湧上了一股暖流。
他看著林楓,鄭重地說道:“謝謝你。”
“小事。”
林楓擺了擺手,但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了。
他看著況天佑,話鋒一轉。
“不過,天佑哥,這藥丸,隻能解決你吃飯的問題。”
“它解決不了你對血的渴望,更解決不了你實力不斷衰退的問題。”
況天佑的身體一僵。
“你以為,你這六十年來,實力不斷變弱,真的隻是因為喝過期血漿嗎?”
林楓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每次壓抑自己的**,每次抗拒吸血的本能,都是在消耗你身為殭屍的本源力量。你這是在慢性自殺,你知不知道?”
“更何況……”
林楓的視線,如同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向況天佑。
“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打得過山本一夫嗎?”
“山本一夫”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況天佑的心上。
“他和你一樣,是二代殭屍。但這六十年來,他可冇有閒著。他靠著吸食人血,實力早就已經遠超於你。你連我都打不過,拿什麼跟他鬥?”
“他要是找上門來,你拿什麼保護複生?”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況天佑的心理防線。
保護複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執念。
他看著身邊懵懂的兒子,拳頭死死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變強!
他必須變強!
“說吧,要我怎麼做?”
況天佑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落寞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這就對了嘛。”
林楓重新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想變強,簡單。不過嘛……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
他看著一臉認真的況天佑,樂了。
“天佑哥,你這種保留著人性的殭屍,跟山本一夫那種純粹的怪物,變強的路子是不一樣的。”
“吸血,是最low的辦法。”
林楓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況天佑的心口。
“對你來說,真正的力量,來源於這裡。”
“什麼?”
“感情。”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親情、友情,還有……愛情。”
“你們這種殭屍,情感越是強烈,力量就越是強大。其中,最強的力量,就是‘愛’。”
“隻要你能真正領悟‘愛’的力量,彆說一個山本一夫,就是十個,也不夠你打的。”
這番話,如同晨鐘暮鼓,在況天佑和何應求的腦海裡同時炸響。
靠感情變強?
殭屍的力量源泉,是愛?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幾十年來對殭屍的認知。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林楓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準備走人。
他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折了回來,從何應求的雜物堆裡,隨手抱起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頭盒子。
“求叔,這玩意兒我先借走了啊。”
“喂!那是我裝……”
何應求的話還冇說完,林楓抱著那個神秘的木盒子,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