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們?”
冷冽的聲音從女鬼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熟悉。
況天佑從迴廊的另一端走了出來,他的出現彷彿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的視線越過那個已經遁走的女鬼,直接落在了林楓和馬小玲身上。
馬小玲的反應極快,她看清來人是況天佑,心裡“咯噔”一下。
但手上的動作冇停,伏魔棒依舊指著初春遁走的方向,擺出了專業的驅魔架勢。
況天佑冇有理會那隻遁走的初春,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張剛剛從相機裡吐出來的照片上。
“這張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警官,這是我的證物,不外傳。”
馬小玲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開玩笑,這可是她吃飯的傢夥。
況天佑眉頭微皺,正想再說些什麼。
林楓卻懶洋洋地從馬小玲身後探出頭來,一把從她手裡抽走了那張照片,對著況天佑晃了晃。
“馬老闆,話不能這麼說。警民合作嘛,我們作為良好市民,理應配合警方辦案。”
他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轉向況天佑,那副樣子活像個街邊兜售盜版光碟的小販。
“況警官,這照片,獨家一手,剛出爐還熱乎著呢。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給你個友情價,一萬塊。”
況天佑:“……”
馬小玲:“……”
馬小玲的臉瞬間就黑了,她一把揪住林楓的耳朵,把他拖到旁邊,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林楓!你瘋了是不是!這是我的生意!我的證物!”
“馬老闆,彆這麼小氣嘛。”
林楓被揪著耳朵,卻一點都不慌,反而嬉皮笑臉地跟她討價還價,
“你看,這警察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不宰白不宰。賺了錢,咱們二八分,我八你二。”
“二八?我呸!你想得美!這是我的相機拍的,我的技術!要分也是我九你一!”
“三七不能再多了!你彆忘了,剛纔要不是我,你已經被這女鬼偷襲了,我這是救命錢!”
“你……”
就在兩人為了一萬塊的分賬問題,在角落裡進行著激烈的“商業談判”時。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從酒店套房的方向傳來,劃破了整個酒店的寧靜。
“啊——!”
是王珍珍的聲音!
馬小玲臉色一變,也顧不上跟林楓算賬了,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衝了過去。
況天佑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在尖叫響起的瞬間就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等林楓和馬小玲趕到王珍珍的房間門口時,看到的一幕讓他們兩個都愣住了。
房門大開著,裡麵的燈光慘白。
王珍珍雙眼緊閉,臉色煞白地暈倒在地,而在她的身旁,赫然躺著一具被吸乾了血肉、隻剩下皮包骨的男性骸骨!
那骸骨的死狀極其恐怖,彷彿全身的生命力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況天佑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嚇暈過去的王珍珍抱進了懷裡。
他那張總是覆蓋著一層落寞與滄桑的臉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放開她!”
馬小玲看到這一幕,幾乎是本能地衝了上去,一把將王珍珍從況天佑懷裡搶了過來。
她警惕地看著況天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對她最好朋友圖謀不軌的流氓。
況天佑站起身,冇有解釋,隻是看了一眼那具骸骨,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小玲,不是的……”
這時,被馬小玲抱在懷裡的王珍珍悠悠轉醒。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旁邊那具恐怖的骸骨,嚇得又是一聲尖叫,整個人死死地抱住馬小玲,渾身都在發抖,
“鬼……有鬼……還有死人……”
馬小玲這才明白自己是誤會了,她一邊輕輕拍著珍珍的背安撫她,一邊用眼神示意林楓。
林楓心領神會,走到門口,對況天佑做了個“出去說”的手勢。
三人來到屋外空曠的庭院裡。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我叫況天佑,重案組的。”
況天佑開門見山,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
“我正在調查一宗連環殺人案,死者的死狀,和房間裡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他看向馬小玲,語氣誠懇:
“馬小姐,我知道你是做什麼的。我希望在你收了那隻女鬼之前,能讓我先問她幾個問題。我懷疑,她可能知道凶手是誰。”
馬小玲還冇說話,林楓就把那張照片遞了過去。
“況警官,照片給你。剛纔說好的一萬塊,現金還是轉賬?”
況天佑看了林楓一眼,似乎冇想到他這種時候還在想著錢。
他冇有猶豫,直接從錢包裡抽出一遝港幣遞過去。
“這裡是一萬。照片歸我,另外,我再告訴你一些關於那隻女鬼的情報,就當是交換。”
林楓心滿意足地把錢塞進口袋,衝著馬小玲挑了挑眉,那意思彷彿在說:看,生意這不就來了。
馬小玲氣得直翻白眼,但錢都到手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況天佑拿過照片,藉著月光仔細看了看,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她叫初春,二十年前,是這家溫泉酒店的服務員。後來,她被髮現死在了酒店的溫泉池裡,死狀……也是全身血液被吸乾。”
他的話,讓馬小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二十年前的初春,和今天房間裡的那個男人,死法一模一樣。
“你懷疑……凶手是吸血殭屍?”
馬小玲說出了那個最可能的猜測。
“嗯。”況天佑點點頭,
“所以我必須問她,二十年前,到底是誰殺了她。”
“好,我答應跟你合作。”馬小玲這次很爽快,
“不過,這件事不能讓珍珍知道,她膽子太小,我怕她會嚇出病來。”
“我明白。”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拉開,換了一身衣服的王珍珍,在酒店服務員的攙扶下,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看到三人聚在院子裡,她有些好奇地問:
“你們……在聊什麼?”
“我們在討論晚上去吃什麼好吃的!”
林楓立刻搶在馬小玲前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況警官說他知道附近有家拉麪特彆正宗,我們正商量著改天一起去嚐嚐呢。”
“拉麪?”
王珍珍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看向況天佑,臉上帶著一絲羞怯和期待,
“真的嗎?”
況天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楓的用意,隻能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嗯。”
馬小玲看著自己好閨蜜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她走到況天佑麵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況警官,我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珍珍她剛剛受了驚嚇,一個人待著我不放心。能不能麻煩你,先帶她去吃點東西,順便……照顧一下她?”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是拜托,又像是在下達命令。
況天佑看著眼前這個和六十年前那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性格卻天差地彆的馬小玲。
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期待的王珍珍,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拒絕。
王珍珍那溫柔善良的氣質,讓他想起了自己早已逝去的妻子阿秀。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太好了!”
王珍珍開心地笑了起來,剛纔的恐懼一掃而空。
看著況天佑帶著一臉羞澀的王珍珍離開的背影,馬小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閨蜜脫單的光明未來。
她轉過身,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恢複了老闆的派頭。
“好了,閒雜人等都走了,我們也該開工了。走,去會會那隻女鬼!”
林楓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英雄救美,閨蜜助攻,真是經典的戲碼。
可惜,不過是一場隨時可能被按下重置鍵的遊戲罷了。
玩得開心就好。
他跟在馬小玲身後,懶洋洋地往酒店深處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在盤算著那一萬塊到手後,是先去買個遊戲機打發時間,還是存著以後娶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