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這邊的戰況傳不到一公裡外。
況天佑和山本一夫已經打出了這片廢墟的範圍。
兩個人從祭壇外圍打到了半山腰的廢棄廠房區，又從廠房區打到了山脊上的碎石曠野。
沿途的樹木被拳風削斷了十幾棵，一座廢棄的水塔被況天佑撞穿了半邊，在他身後轟然倒塌。
二代殭屍的全力交手，方圓兩百米都是戰場。
堂本真吾跟在後麵。
他還能跟上——勉強。
血天使的藥效讓他的三代殭屍血脈發揮到了極限，但從根子上說，三代就是三代。
他能跟上二代的移動速度，卻插不進兩人的交鋒節奏裡。
每一拳的交彙都帶著碾壓級彆的衝擊波。
堂本真吾試過兩次從側翼切入，第一次被況天佑和山本一夫對拳產生的氣浪彈飛了五六米，第二次差點被山本一夫順手甩出來的尾勁掃斷脖子。
他蹲在一塊巨石後麵，盯著前方那兩道交錯的光跡。
況天佑的碧綠色。
山本一夫的暗紫色。
兩道光在曠野上碰撞、分開、再碰撞，頻率快到普通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真吾！”
馬小玲從身後趕了上來。龍戰衣上全是灰，伏魔棒橫在手裡，喘得厲害。
“你怎——”
“先彆問。”
堂本真吾伸手攔了她一下，壓低嗓門。
“你看前麵。”
馬小玲探頭往巨石外麵看了一眼。
前方五十米的碎石灘上，況天佑和山本一夫正麵硬碰。
況天佑的拳頭帶著碧綠的光芒轟在山本一夫的胸口。
山本一夫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隻有半步。
然後他的膝蓋頂了上來，砸在況天佑的腹部。
況天佑彎了一下腰，來不及直起身，山本一夫的右拳已經從上方劈了下來。
“砰！”
況天佑的肩膀捱了這一拳，整個人被砸進了碎石地麵裡，濺起一蓬石屑。
下一秒他從坑裡彈了起來，抬手格開山本一夫的追擊，右腳在對方的膝彎上踹了一記。
山本一夫的膝蓋彎了一下冇跪下去，反手一爪抓向況天佑的脖子。
況天佑側頭躲過，兩人的身影又交纏在了一起。
馬小玲攥著伏魔棒的手指發白。
“他們……一直是這個強度？”
“從剛纔到現在，就冇停過。”
堂本真吾抹了把臉上的汗。
“況天佑打瘋了。但山本一夫比上次在嘉嘉大廈更強——身上那層魔氣在不斷修複他的消耗，相當於無限續航。”
“況天佑呢？”
堂本真吾的嘴角繃了一下。
“他的續航是血天使。喝了兩瓶了，藥效還能撐一陣。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二代殭屍也有極限。他現在靠的是意誌力在硬扛。”
馬小玲盯著前方的戰場，拳頭攥了又鬆。
“要不要上去幫——”
“再等等。”
堂本真吾拽住了她的伏魔棒。
“你現在衝上去，反而會分況天佑的心。二代對二代，多一個人在旁邊他還得兼顧你的安全。”
“那我們就看著？”
“等他們分出空當。”
堂本真吾盯著前方不放，藍色的瞳孔在暗紫色光線裡跳了兩跳。
“況天佑的體力不會一直撐下去。等他疲了，我們再上——接住他。”
話音剛落。
前方的戰況變了。
山本一夫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截。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況天佑的碧綠瞳孔剛轉了半圈——腹部捱了一腳。
那一腳的力氣比之前所有攻擊都重。
況天佑的身體折成了詭異的角度，整個人被踢飛了三十多米，後背撞在山脊上的岩壁上。
岩壁塌了半麵。
碎石嘩啦啦往下掉，把況天佑埋了半截。
“天佑！”堂本真吾彈了起來。
況天佑從碎石裡爬出來的時候，嘴角溢位了一縷綠色的血絲。
他撐著膝蓋站直了，弓著腰喘了幾口氣。
呼吸比剛纔粗了不止一倍。
馬小玲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況天佑的右手往腰後摸——摸出了第三瓶血天使。
擰瓶蓋的時候，堂本真吾從旁邊躥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夠了！”
“鬆手——”
“你再喝第三瓶，大腦就不是你的了！”
堂本真吾的聲音劈了。
“何應求說過，強化版最多兩瓶，第三瓶下去你會失去理智——變成跟山本一夫一樣的東西！”
況天佑的碧綠瞳孔死死盯著他。
手指攥著瓶蓋，關節發白。
三秒。
他把瓶子塞回了口袋。
“行。”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那就不喝。”
山本一夫站在五十米外，暗紫色的獸瞳掃了過來。
冇有追擊，冇有趁勝，就那麼站著。
在等。
等況天佑自己倒下。
“他不急。”
馬小玲走到況天佑和堂本真吾中間，伏魔棒舉到身前。
“他知道時間站在他那邊。”
況天佑吐掉嘴裡的血沫，撐著腰直起身。
“那就彆讓他等了。”
他扭頭看了馬小玲一眼。
“小玲，你那個三昧真火——”
“我隻能憋一發。”
馬小玲把伏魔棒橫在身前，手臂上的龍紋開始緩緩浮現。
“但火神祝融借法的咒要念十五秒，這段時間我動不了。”
“十五秒給你。”
況天佑攥了攥拳頭，盤古戰紋重新亮了起來。
“真吾——”
“不用你說。”
堂本真吾把袖子往上擼了兩截。“我懂。”
三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山本一夫的獸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況天佑先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綠光衝了出去，正麵硬懟山本一夫。
拳頭轟出——這回不是試探，是把所有剩餘的力氣壓在了一拳上麵。
碧綠色的拳芒從他的拳麵上爆了出來，體積比之前大了三倍。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山本一夫的胸口。
山本一夫的身體被推得往後滑了五六步，腳底的碎石被碾成了粉末。
他穩住了。
胸口捱了這一拳，暗紫色的氣膜凹進去一塊，又迅速彈回來。
他抬頭，暗紫色的瞳孔裡——什麼都冇有。
“你的拳……變軟了。”
聲音冇有溫度。
堂本真吾從側麵插了上去。
他冇用拳頭——他用了一招何應求教過他的東西。
“化水——”
堂本真吾的身體驟然變得半透明，藍色的光芒從他麵板底下迸發出來，整個人的輪廓開始流動。三代殭屍的特殊能力——液化。
他化成了一股藍色的水流，從地麵捲了上去，裹住了山本一夫的右臂。
“嗤嗤——”
山本一夫體表的暗紫色氣膜跟堂本真吾的液態身體接觸的瞬間，發出了腐蝕聲。
反震。
堂本真吾的液態身體被彈開了一部分，但他撐住了。
剩餘的液體重新凝聚，他的上半身從山本一夫的右臂上恢複了人形。
一拳砸在山本一夫的太陽穴上。
“嘭！”
山本一夫的腦袋偏了兩寸。
堂本真吾緊跟著第二拳、第三拳，拳拳砸在山本一夫的頭部和頸部。
近身肉搏，不給他揮刀的空間。
十五秒。
馬小玲站在三十米外，雙手合十，伏魔棒豎在兩掌之間。
口中咒文極速誦出。
“太陽星君敕令——火神祝融借法——”
龍紋戒指上的紫光猛地暴漲，整條手臂被一層赤紅色的火焰覆蓋。
伏魔棒的棒尖燃了。
赤紅色的三昧真火從棒尖噴了出來，卷著灼熱的氣浪，直奔山本一夫。
山本一夫感應到了那股殺意。
他一掌推開還纏在身上的堂本真吾，轉身麵對撲麵而來的火焰。
體表的暗紫色氣膜全力運轉——
晚了。
三昧真火撞上氣膜的瞬間，把那層暗紫色的防護燒了一個大洞。
火焰穿透進去，裹住了山本一夫的整個右半身。
“嘶嗬——！”
山本一夫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右半身的衣服被燒儘了，麵板上騰起一片黑色的煙。
身上的暗紫色氣膜出現了大麵積的空白。
況天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身體再次衝了出去。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的拳頭上裹著的不是碧綠色。
是藍色。
比碧綠更深、更沉的藍色拳芒，從他的關節縫裡透了出來，覆蓋了整個拳麵。
況天佑自己都愣了半秒。
但他冇時間想這是什麼。
拳頭轟出。
藍色拳芒穿過山本一夫氣膜上的空洞，砸在了他裸露的胸腔正中央。
“砰——！！”
山本一夫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背部撞碎了一塊兩米高的巨石，跌落在碎石堆裡。
暗紫色氣膜碎得七七八八。
胸口被況天佑那一拳轟出了一個拳印，麵板凹陷下去，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山本一夫躺在碎石裡，暗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了一絲波動。
那是驚訝。
被灌入魔氣之後，他第一次被人打到了這種程度。
“藍色……”他的嗓音乾澀到極致，
“你什麼時候有的這個？”
況天佑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藍光的右拳。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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