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前腳剛走,靈靈堂裡那股勉強維持的和平氣氛,後腳就炸了。
馬小玲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憔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
她雙手叉腰,像一頭準備捕食的母豹子,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那邊優哉遊哉喝著可樂的罪魁禍首。
“林楓!”
“到!”
林楓舉了舉手裡的可樂罐,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馬小玲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叫‘求他咬你’?你差點就把珍珍推進火坑了你知不知道!”
“我怎麼知道況天佑那傢夥那麼慫?”
林楓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換我,老闆你要是求我咬你,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還敢說!”
馬小玲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她想起了自己昨晚鬼使神差誇他“可愛”,想起了剛剛那個帶著自己牙印的燒賣,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張破嘴給撕了不可!”
馬小玲張牙舞爪地就撲了過去。
林楓怪叫一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靈活地躲開了她的“攻擊”。
“馬老闆,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我動的就是你!”
一時間,整個靈靈堂裡上演了一出雞飛狗跳的全武行。
馬小玲追,林楓躲。
沙發抱枕滿天飛,零食紙屑落一地。
兩人從客廳追到辦公室,又從辦公室鬨回客廳,直到雙雙累得氣喘籲籲,一個癱在沙發上,一個靠在牆邊,誰都再也跑不動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金正中探頭探腦地伸了個腦袋進來,當他看到屋裡那一片狼藉,還有自家師傅和林楓哥那副衣衫不整、呼吸急促的樣子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的猥瑣笑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還順手關上了門。
“師傅,林楓哥,那個……”
金正中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
“年輕人,火氣旺,我理解。”
“但是……咱還是得注意點影響,這畢竟是公司,對吧?”
馬小玲的腦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宕機了。
她看著金正中那副欠揍的表情,再聯想一下剛纔的場景……
“金!正!中!”
一聲河東獅吼,響徹了整個靈靈堂。
馬小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想去追殺這個不知死活的徒弟,可剛跑了兩步,就覺得腿軟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勁。
她喘著粗氣,看著還在那邊傻笑的金正中,氣得一跺腳。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手指飛快地在上麵畫了幾個符文,對著金正中就扔了過去。
“定!”
符紙“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貼在了金正中的腦門上。
金正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他保持著那個擠眉弄眼的猥瑣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轉不了。
“師……傅……”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哼!”
馬小玲走到他麵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就罰你站在這裡,好好反省一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她說完,走到神台前,拿起一根拜神用的小香,點燃,插在了金正中麵前的香爐裡。
“這根香燒完之前,你要是敢動一下,我就把你扔進維多利亞港餵魚!”
金正中看著眼前那根比牙簽粗不了多少的小香,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香燒得快,最多也就十幾分鐘。
他剛想開口求饒,旁邊的林楓卻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副“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義氣表情。
“馬老闆,你看正中他也知道錯了,要不……就算了吧?”
金正中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拚命地用眼神給林楓使眼色。
林楓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馬小玲瞥了林楓一眼,還冇來得及說話。
林楓卻又開口了,他指著那根小香,一臉嚴肅地說道:
“再說了,老闆,你用這麼細的香,也太看不起正中了。這怎麼能體現出我們靈靈堂賞罰分明的企業文化呢?怎麼能讓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呢?”
他一邊說,一邊從神台下的櫃子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香。
一根比金正中胳膊還粗,比他小腿還長,通常隻在寺廟重大慶典時纔會點燃的,巨型大香!
林楓走過去,把那根小香拔了出來,然後“咚”的一聲,將這根巨型大香,穩穩地插進了香爐裡。
香爐裡的香灰都被震得飛了起來。
林楓拍了拍手,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然後轉過頭,對著馬小玲露出了一個求表揚的燦爛笑容。
“老闆,你看,這個尺寸才配得上正中的身份嘛。這叫……殺雞用牛刀,罰人用大香!”
馬小玲看著那根幾乎快頂到天花板的大香,再看看金正中那張已經徹底石化,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到林楓身邊,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滿是讚許。
“林楓,這個月獎金翻倍!”
金正中看著眼前那根比自己命還長的香,欲哭無淚。
林楓哥,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
最終,在金正中哭天搶地的求饒聲中,馬小玲還是心軟了,讓林楓解開了符咒。
金正中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敢亂開玩笑了。
鬨劇過後,金正中一邊打掃著屋子,一邊提起了另一件事。
“師傅,林楓哥,我昨天晚上去WaitingBar了,小青姐回來了,酒吧又重新開業了。”
提到小青,金正中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愛慕的紅暈。
“師傅,”他有些扭捏地問道,
“你說……我這也算是半個馬家傳人,以後……以後我是不是也不能結婚啊?”
“你想什麼呢?”馬小玲白了他一眼,
“馬家的詛咒,隻對有馬家血脈的女人有效,關你什麼事?”
話雖這麼說,但提到“詛咒”兩個字,馬小玲的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彆在這兒礙眼了,趕緊滾去練你的符咒去!”
金正中哦了一聲,不敢再多話,連忙溜進了裡屋。
林楓看著馬小玲那瞬間變得有些落寞的側臉,心裡明白,金正中這個憨貨,又無意中踩到了老闆的雷區。
……
另一邊,王珍珍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柔的笑容,按響了況天佑家的門鈴。
她告訴自己,要若無其事。
開門的,是況複生。
“珍珍姐姐,你來啦!”
“嗯,我來找你玩。”
王珍珍走進屋子,客廳裡空無一人,況天佑的房門緊閉著。
“爸爸他……出去了。”況複生小聲地解釋了一句。
王珍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剛在沙發上坐下,就看到況複生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飲料,熟練地開啟,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那瓶飲料的包裝很簡潔,上麵隻印著“血天使”三個字。
“複生,你喝的是什麼呀?”王珍珍好奇地問道。
“這個啊,”
況複生晃了晃手裡的瓶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這是林楓哥和求叔專門給我們殭屍研製的,叫‘血天使’,是血的替代品。”
他湊到王珍珍耳邊,小聲地說道:
“以前爸爸都讓我喝醫院裡那些快過期的血漿,味道可難喝了,還老是營養不良。現在有了這個,就再也不用愁了!”
王珍珍看著況複生手裡那瓶清澈如水的液體,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享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