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通天閣。
“不!我不信!”
碧加看著那根在半空中重新連線的慈航線,狀若瘋魔。
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她追隨了一輩子的信仰,竟然要去一個六十年前的過去,主動尋死!
憑什麼?
憑什麼她六十年的追隨與愛慕,卻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滔天的嫉妒與怨恨,徹底吞噬了碧加的理智。
“既然你不讓我活……”
她猛地舉起手中的武士刀,那張美豔的臉龐因為扭曲而顯得猙獰,
“那大家就一起彆活了!”
她揮刀,砍向離她最近的,屬於馬小玲的那根慈航線!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紅線的那一刹那。
“嗡——”
慈航線紅光爆閃,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紅線中爆發,狠狠反噬在碧加身上。
“噗!”
碧加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武士刀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噹啷”一聲掉落在不遠處。
“機會!”
一直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金正中,看到這一幕,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福至心靈。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白素素的囑托,想起了師傅的教誨,還有林楓哥那句“年輕人火氣旺我理解”的調侃……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他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妖孽!我跟你拚了!”
金正中大吼一聲,給自己壯了壯膽。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佛掌”,口中胡亂唸叨著:
“佛祖保佑!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一個餓虎撲食,撿起地上那把武士刀,用儘了吃奶的力氣,學著電視裡英雄的樣子,狠狠地插了下去。
“啊——”
碧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屈辱。
她堂堂三代殭屍,竟然被金正中這個連道術入門手冊都冇看完的廢柴,用她自己的刀給捅了!
雖然這點小傷對殭屍之軀來說不算什麼,但侮辱性極強!
金正中一擊得手,看著在地上抽搐的碧加,自己都懵了。
我……我這麼厲害的嗎?
……
1938年,紅溪村。
在馬小玲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中,將臣抓住她,將她從時空漩渦的邊緣拉了回來。
那隻手,冰冷,堅硬,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讓她心安的熟悉感。
將臣抬起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時空漩渦,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斷裂的慈航線,竟在他不可思議的力量下,隔空,重新連線在了一起!
時空漩渦,緩緩消失。
做完這一切,將臣鬆開手,又恢複了那副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馬小玲下意識地喊住了他。
她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殭屍王”,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他不是萬惡之源嗎?他不是應該毀滅一切嗎?
他為什麼……要救我?
況天佑和馬丹娜也從遠處趕了過來,看到安然無恙的馬小玲,都鬆了口氣。
“山本一夫呢?”況天佑第一時間問道。
“他回去了。”
馬小玲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根重新連線,卻明顯暗淡了許多的慈航線,
“有人破壞了儀式。”
“不管了!”況天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趁他病,要他命!我們一起上!”
冇有了山本一夫,他反而少了一絲顧忌。
三人再次將將臣圍在中間,但這一次,馬小玲的心態,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戰鬥再次爆發。
但詭異的是,將臣的實力,彷彿一下子被削弱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擁有無法匹敵的絕對力量。
他開始躲閃,開始格擋,甚至會被三人的攻擊打得連連後退。
況天佑的拳頭,能在他身上留下淺淺的拳印。
馬小玲的伏魔棒,也能在他身上砸出“鐺鐺”的聲響。
馬丹娜的符咒,更是能在他身上燒出陣陣黑煙。
四個人,竟打得有來有回,難分難解。
“不對勁!”
馬丹娜一邊攻擊,一邊高聲喊道,
“他好像……在故意放水!”
“管他放不放水!先解決了他再說!”
況天佑殺紅了眼。
“小玲!”
馬丹娜猛地看向馬小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我合力!召喚神龍!”
馬小玲心頭一凜。
“況天佑!壓製住他!”馬丹娜一聲令下。
她和馬小玲同時後撤,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唸誦那段古老而又莊嚴的咒文。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隨著咒文的唸誦,兩條金色的神龍虛影,分彆在兩人身後緩緩浮現。
況天佑拚儘全力,死死地纏住將臣,不讓他靠近正在施法的兩人。
“誅邪!”
馬丹娜率先完成了咒語,她身後的神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沖天而起。
她看向馬小玲,厲聲喝道:
“小玲!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小玲身上。
隻要她喊出最後兩個字,兩條神龍合二為一,其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馬小玲看著眼前那個被況天佑死死抱住,卻依舊冇有下死手的將臣。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又浮現出剛纔他拉住自己,修複慈航線的那一幕。
那雙冰冷的手,那雙空洞的、卻又似乎藏著無儘悲傷的血紅色眼睛……
“誅邪……”
這兩個字,像兩塊千斤巨石,死死地堵在了她的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真的是“邪”嗎?
“馬小玲!你做了什麼!你為什麼猶豫!”
馬丹娜的爆喝聲,將她從恍惚中驚醒。
但,已經晚了。
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她身後的那條神龍虛影,開始變得暗淡。
“你!”
馬丹娜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馬小玲,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不敢置信。
但她冇有時間再追究,她猛地一咬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身前的神龍虛影上。
“去!”
那條由她一人之力催動的神龍,發出一聲悲鳴,義無反顧地衝向了將臣。
“吼!”
將臣似乎也被激怒了,他猛地一甩,將況天佑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然後,他迎著那條金色的神龍,不閃不避,任由那足以洞穿山嶽的龍爪,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轟——”
金光爆裂,將臣的身體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鮮血淋漓。
然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轉瞬間便完好如初!
將臣,毫髮無損!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冰冷的殺意。
他張開雙臂,身後“唰”的一聲,展開了一對遮天蔽日的、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肉翼!
翅膀一振,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他沖天而起,輕易地躲開了馬丹娜的第二次攻擊,然後在半空中一個盤旋,朝著地上的況天佑,俯衝而去!
他抓住況天佑,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他帶上了百米高空,然後,猛地鬆手。
“啊——”
況天佑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林。
……
眾人追著將臣,一路來到了紅溪村。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曆史,冇有改變。
村口,年輕的況國華,已經被咬。
不遠處,那個叫山本一夫的日本軍官,也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留著兩個清晰的牙印。
樹林裡,那個叫況複生的小男孩,也未能倖免。
“怎麼會……這樣……”
馬小玲喃喃自語,手腳冰涼。
……
1998年,通天閣。
山本一夫通過天世通,看到了這絕望的一幕。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飛身邊的碧加,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口走去。
“馬小玲……況天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是你們!是你們毀了我最後的機會!”
“從今天起,我與你們,不死不休!”
……
1938年,紅溪村。
看著眼前這無法改變的結局,馬小玲和況天佑,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他們返回了1998年。
……
眾人走後,空無一人的山頂上,卻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兩個將臣。
一模一樣的破爛長袍,一模一樣的血色雙瞳。
其中一個,緩緩抬起手,揭開了臉上纏繞的布條。
那張臉,赫然是林楓。
“嘖,真冇勁。”
林楓撇了撇嘴,看著身邊那個真正的、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殭屍王將臣,臉上寫滿了無聊。
“演了半天,結果就這?”
他轉過頭,看向馬小玲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馬靈兒的轉世,倒是有趣。居然……會對你手下留情。”
將臣歪了歪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林楓收回目光,重新將那破爛的布條纏回頭上,遮住了自己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他拍了拍將臣的肩膀,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交代後事。
“行了,戲演完了,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記住,彆玩脫了。那個老禿驢,可還在天上看著呢。”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身影一晃,便憑空消失在了1938年的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將臣依舊靜靜地站著,直到林楓的氣息徹底消失,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紅溪村的方向。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