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回來啦!”
況復生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電視螢幕,雙手飛快地按著手柄,連個眼神都沒空分給況天佑,隻是隨口喊了一聲。
況天佑看著不請自來的毛悅悅,眼神裏帶著幾分警惕,但瞥見況復生還能安然無恙地在一旁打遊戲,心裏又稍微放鬆了些。
他走到毛悅悅對麵,沒有坐下,語氣帶著逐客的意味:“毛小姐,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明天你不用工作嗎?”
毛悅悅優哉遊哉地又拿起一片薯片,哢嚓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你以為我想這個點來串門啊?”
“隻是呢,今天麵試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有人用了點什麼……不太一般的‘特異功能’。”
“讓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變化。我這人好奇心重,就過來問問,不可以嗎?”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況天佑。
況復生玩遊戲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螢幕上操控的小人差點撞上障礙物。
況天佑心裏明白了七八分,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問:“什麼特異功能?”
毛悅悅放下薯片,拍了拍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況天佑和況復生之間掃過,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比如說……能把一個普普通通、可可愛愛的小姑娘,瞬間變成男人都看直了眼的大美女?或者,反過來也行?”
況天佑沉默了,目光緩緩轉向坐在毛悅悅旁邊、試圖把自己縮排沙發裡的況復生,聲音低沉:“復…生…!”
況復生知道瞞不住了,放下遊戲手柄,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哎呀,大哥……我……我這也是好心嘛……”
“看夢夢姐姐那麼沒自信,就想幫幫她……”
況天佑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責備:“我不是告訴過你,要謹慎,不要輕易動用能力嗎?你怎麼還是用了?”
毛悅悅見狀,擺了擺手,打圓場道:“哎,你別凶他嘛。我也就是好奇過來問問。”
“說起來,還得謝謝復生呢,要不是他,夢夢今天那關恐怕還真過不了。”
她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況天佑看向毛悅悅,確認道:“是……洋紫荊小姐的麵試?”
毛悅悅點點頭:“對。你也知道這個選美?”
況復生搶著回答,帶著點後怕:“知道啊!還是我陪夢夢姐姐去的電視台呢!”
“誰知道……悅悅姐姐你居然是評委之一……”
況天佑看著況復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真是會給我找‘驚喜’。”
毛悅悅看著他們兄弟倆的互動,覺得有些好笑,語氣緩和下來:“好了,我來也沒別的要緊事,就是滿足一下好奇心。”
“你們兩個不用那麼緊張,像如臨大敵似的。”
這時,況天佑想起了剛纔在馬小玲家的事。
他把自己手腕上那條紅色的平安繩解了下來,遞到毛悅悅麵前,語氣帶著探究:“毛小姐,正好你在這裏。我想問問,為什麼小玲看到我戴著這條繩子,反應會那麼奇怪?”
“她和……天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情?”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繩子不簡單。
況復生一聽,八卦之魂立刻燃燒起來,也顧不上遊戲了,湊過來驚訝地問:“不是吧,大哥?!”
“你……你和小玲姐姐有一腿?!”
況天佑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胡說什麼!不是我和小玲有關係。”
“是我孫子天佑,可能和小玲之間,有什麼……過往。”
毛悅悅接過那條看似普通的紅繩,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拿起一片薯片,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帶著點認命的感覺:“唉,現在你就是天佑,天佑就是你,也沒什麼區別了。”
她抬眼看向況天佑:“小玲看到你戴著,反應很大嗎?”
況天佑回想了一下馬小玲當時那閃爍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語氣,點了點頭:“有些……不太一樣。”
況復生立刻在一旁誇張地捂住胸口,用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啊歐!完蛋了!”
“這劇情……女天師愛上不老不死的殭屍?這比羅密歐與朱麗葉還要慘烈一百倍啊!”
“再加上一個溫柔善良的普通人珍珍姐姐……大哥,你這是要上演世界級大悲劇嗎?!”
況天佑被他吵得頭疼,嗬斥道:“別胡說八道!我隻是……有所猜測而已。”
毛悅悅卻輕輕嘆了口氣,肯定了他們的猜測:“你猜對了。”
況復生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真的啊?!”
毛悅悅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天佑喜歡小玲……是真的。”
“他對珍珍的喜歡和責任感,也是真的。”
這複雜的三角關係,曾經讓她那個朋友無比困擾。
況復生下意識地看向毛悅悅,脫口而出:“那你……”
“打住!”
毛悅悅立刻抬手製止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明確的界限:“我和況天佑,從頭到尾,都隻是好朋友的關係,硬要算的話,也算是我半個親人。”
“僅此而已。”
她不想引起任何誤會。
況天佑看著她,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毛悅悅繼續說道:“本來,我是不打算告訴你這些的。”
“這段感情讓天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非常痛苦。我當然也更不想看到珍珍和小玲任何一個人難過。所以我才一直沒說。”
她看著況天佑,眼神裏帶著點欣賞和無奈:“誰知道,你感覺這麼敏銳,自己就猜到了。”
況復生摸著下巴,老成地點頭:“一邊是驅魔世家的傳人,一邊是溫柔體貼的女人……嘖嘖,確實很難選擇啊,想想都頭大。”
毛悅悅把話題拉回到現狀,問況天佑:“況大伯,話說回來,你和珍珍……最近相處得怎麼樣?”
況天佑回想起這幾天和王珍珍的互動:“還可以吧。”
“隻是……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當殭屍,也要學著怎麼哄人開心。”
他的語氣裏帶著點新奇和淡淡的無奈。
況復生立刻賊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珍珍姐姐今天晚上,有沒有給你那個……‘吻別’啊?”
他擠眉弄眼。
況天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矢口否認:“沒有!小孩子別瞎打聽!”
況復生纔不信,指著他:“你還在說謊!我剛剛都看到你回來的時候,耳朵尖都是紅的!”
“臭小子!胡說什麼!”況天佑被他戳穿,有些惱羞成怒,伸手就去咯吱他。
況復生大笑著躲閃,兩人頓時在沙發上鬧作一團,之前那點緊張氣氛蕩然無存。
毛悅悅也被他們逗笑了,好奇地問:“什麼吻別呀?珍珍真的親你了?”
她看著況天佑難得露出窘迫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心裏卻也釋然了一些。
或許,這樣也好……
打鬧聲稍微小了點,況復生搶著回答,語氣篤定:“我感覺是哦~大哥你就從實招來吧!”
毛悅悅笑了笑,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一個被她暫時忽略的問題猛地竄入腦海。
這個況國華是天佑的爺爺,那他變成殭屍至少幾十年了!
殭屍……不吸食活人鮮血,怎麼可能存活下去?!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帶著審視和一絲殺意,看向況天佑。
況天佑正和況復生打鬧,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一抬頭就對上毛悅悅冰冷的目光,心裏一咯噔,動作停了下來:“你……你又想幹什麼?”
毛悅悅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你們這些年……是靠吃什麼活下來的?”
“有沒有……殺過人?”
這是原則問題,她必須弄清楚。
況復生一聽是這個,立刻鬆了口氣,搶著回答,語氣坦然:“這個啊!悅悅姐姐你放心,我們可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哦!”
況天佑看著毛悅悅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坦然:“我和復生活了六十多年,喝的一直是醫院血庫裡過期報廢、準備丟棄的血包。”
“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足以維持生存。”
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又在疑心什麼?”
毛悅悅徹底震驚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我是真沒有想到……”
她想像過各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方式。
過期血包?
這簡直顛覆了她對殭屍的認知!
況復生挺起小胸脯,帶著點驕傲,又有點委屈地說:“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們殭屍也是有情感、有思想的!”
“我們也懂得是非善惡!不是每個殭屍都隻知道吸血害人的!”
他像是在為整個族群辯護。
毛悅悅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殭屍,他們眼神清澈,語氣坦然,與她以往遇到的、或是想像中的邪惡殭屍完全不同。
她心中的戒備和殺意,終於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點了點頭,聲音輕了些:“嗯……是我想當然了。”
況天佑看著她神色緩和,真誠地說道:“謝謝你……沒有一見麵就動手收了我們。”
“也謝謝你現在,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裏跟我們聊天。”
毛悅悅擺了擺手,似乎不想繼續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不用謝……時間確實不早了。”
她站起身,臉上重新露出一點笑意:“我想,夢夢明天知道了自己入圍的訊息,一定會做個好夢呢。”
“我走了,晚安。”
況天佑也站起身:“是吧……晚安,再見。”
毛悅悅回到自己家中,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睡衣,躺倒在床上。
疲憊和複雜的心緒很快將她帶入夢鄉。
夢境光怪陸離……
忽然,況天佑出現在她的夢裏,笑容依舊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又無比清晰真實,讓她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
夢裏的況天佑對她笑著:“幫我……照顧好珍珍和小玲啊,毛大小姐。”
他的語氣帶著託付。
“真可惜啊……以後少了你這個鬥嘴的朋友了……”他的身影似乎開始變淡。
“還有求叔啊……替我謝謝他,從小就像父親一樣看護我……”
“再見啦……”他的笑容最終消散在迷霧中。
“況天佑!你別走!”毛悅悅在夢中急切地呼喊,想要抓住什麼。
畫麵猛地一轉……
周圍瀰漫起濃得化不開的大霧,她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覺得一片迷茫。
不知過了多久,濃霧漸漸散開,她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個空曠、破敗的停車場裏。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頭頂一盞孤零零的聚光燈,將慘白的光束打在一輛紅色汽車的引擎蓋上。
那車蓋上,似乎跪著一個人影?
毛悅悅眯起眼睛,覺得那身影有些眼熟……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一些,終於看清…那竟然是阮夢夢!
她雙眼緊閉,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握成拳狀,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懺悔,姿勢極其詭異。
“夢夢?你怎麼在這裏……”毛悅悅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伸手想去碰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夢夢的瞬間,阮夢夢的身體猛地一歪,如同斷線的木偶般。
從車蓋上直直地摔落下來,“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毛悅悅驚恐地看到,夢夢蒼白脆弱的脖頸上,赫然有著兩個深邃、漆黑、不斷滲出黑暗氣息的…
殭屍牙洞!
“啊!”這極度駭人的場景讓毛悅悅肝膽俱裂,尖叫著從夢中驚醒。
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她失聲大喊:“夢夢!!!”
與此同時,阮夢夢在自己的床上睡得也並不安穩。
她總覺得耳邊有“嗡嗡嗡”的聲音縈繞不去,像是有隻討厭的蚊子在不停騷擾。
其實,那並不是蚊子……而是那個一直跟著她的倒黴鬼。
他正飄在夢夢的床鋪上方,愁眉苦臉地、一遍遍地對著熟睡的夢夢唸叨:“我是個倒黴鬼…”
“但我不能害人……我是個倒黴鬼……但我不能害人……”
他努力剋製著自己散發黴運的本能。
夢夢被那“蚊吟”吵得不行,煩躁地睜開眼,嘟囔著:“吵死了……”
她摸索著戴上放在床頭櫃上的眼鏡,穿上拖鞋,準備去找驅蚊水。
她不知道,那隻倒黴鬼,此刻正好就趴在她的拖鞋旁邊!
她一腳踩下去。
“嗷嗚!”倒黴鬼隻覺得背上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他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大叫出聲。
夢夢毫無所覺,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關上門去找“驅蚊水”了。
倒黴鬼捂著被踩疼的背,哀怨地飄了起來。
就在這時,臥室門“哢噠”一聲又被開啟了。
隻見夢夢手裏拿著一個小瓶子,看也沒看,就對著房間裏空氣亂噴一通,嘴裏還念念有詞:“死蚊子!臭蚊子!看我不噴死你!這下看你死不死!”
好巧不巧,那倒黴鬼為了躲避金正中在樓道裡噴灑的趕鬼水,正好飄到了夢夢麵前。
而她手裏拿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驅蚊水,正是金正中給她的那瓶特製“趕鬼水”
“刺啦!”
蘊含著法力的水霧噴在倒黴鬼身上,如同滾燙的熱油,瞬間帶來一陣鑽心的灼痛。
“啊啊啊啊!”
“別噴了!疼死我了!!”
倒黴鬼再也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滾。
夢夢噴了幾下,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驅蚊水”怎麼一點薄荷味都沒有?
她停下來,疑惑地拿起瓶子,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一看。
瓶身上清晰地印著:“何應求特製趕鬼水,不含防腐劑”
“遭了,拿錯。”夢夢這才反應過來。
而那邊,倒黴鬼因為被大量的趕鬼水噴到,身上的隱匿效果被強行破除,身形開始在半空中若隱若現地顯露出來。
夢夢想趕緊出去換回真正的驅蚊水,一轉身,就和那個剛剛顯露出模糊人形、一臉痛苦扭曲的倒黴鬼。
對上了眼!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一秒。
隨即,一人一鬼同時爆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夢夢)
“啊啊啊啊啊啊!!!”(倒黴鬼)
夢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蹦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一個腦袋,指著倒黴鬼尖聲大叫:“小……小偷啊,來人啊!!!”
倒黴鬼也慌了神,顧不上疼了,連忙擺手,壓低聲音焦急地解釋:“不要喊!不要喊!”
“求求你別喊,我……我是鬼,不是賊啊!”
他生怕把樓裡的驅魔師引來,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夢夢驚魂未定:“哦,鬼啊。”她重複了一遍,大腦似乎才處理完這個資訊。
鬼???
“啊啊啊啊!鬼啊!!!”
比剛才更淒厲的尖叫再次響徹房間。
倒黴鬼:“……”
大姐,你反射弧能不能不要這麼長!
夢夢雖然害怕,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瓶“驅蚊水”,她顫抖著舉起瓶子,對準倒黴鬼:“你走!”
“你快走。”
“你再不走……我……我就繼續噴你了。”
倒黴鬼見識過這玩意的厲害,嚇得連連後退,身影更加淡薄:“我走!我這就走!!”
他慌不擇路地就想往門外飄。
夢夢拿著“武器”在後麵追著他,一直把他“逼”到門口,指著外麵:“你快走!離開我家!”
倒黴鬼哭喪著臉,站在門口不敢出去,指著外麵無形的“屏障”:“我……我走不掉。”
“你們這棟樓裡,到處都被噴了你拿的這種東西。”
“雖然你看不見,但是對我來說,外麵就像有一片火海。”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夢夢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又聽他這麼說,忽然想起了金正中的話。她恍然大悟,指著倒黴鬼:“你……你就是正中說的那個……誰沾誰倒黴的倒黴鬼?!”
倒黴鬼瑟縮了一下,愧疚地低下頭:“是……是我。”
“對不起,如果我之前不小心給你帶來了黴運,我向你道歉,真的對不起。”
“我現在就走,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說著,就要硬著頭皮往那“火海”裡沖。
看著他明明那麼痛苦,卻還向自己道歉,準備離開的樣子,夢夢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看著門外那看似平靜、對倒黴鬼卻如同煉獄的走廊,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瑟瑟發抖、似乎並無惡意的“鬼”,脫口而出:“喂!你……你進來吧!”
這句話對於倒黴鬼來說,簡直如同天籟。
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夢夢,眼睛裏幾乎要冒出感激的淚花,瞬間就飄回了屋裏,迭聲問道:“真的嗎?”
“你不怕我,再給你帶來黴運嗎?”
夢夢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害怕倒是減少了大半。
她想了想自己一直以來的運氣,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自嘲:“你不在的時候,我也不見得能走什麼大運啊。”
她收起那瓶趕鬼水,嘆了口氣:“算了,你就先待著吧,隻要別嚇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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