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復生吐了吐舌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這時,王珍珍繫著印有小碎花的圍裙,推開了臥室的門,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天佑,復生,飯好啦!”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你們每個人兩碗米飯好不好呀?”
況天佑和況復生聞言,幾乎是同時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怨聲載道:“那麼多啊?不要吧……”
作為殭屍,他們對人間食物實在提不起興趣,更多的是負擔。
況天佑轉過身,麵對著王珍珍,試圖解釋,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王小姐,真的不用麻煩了。”
“其實我們……根本就不餓的。”
王珍珍卻覺得他在胡說八道,嗔怪地上前一步,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點到他的鼻尖,眼神裡充滿了關切和不容置疑:“肚子不餓?你知道嗎,你最近都瘦了!”
一旁的況復生偷偷瞄了況天佑一眼,心裏嘀咕:殭屍怎麼可能會瘦?
況天佑被王珍珍的逼近弄得有些無措,隻好豎起一根手指,妥協道:“那就……一碗。”
王珍珍因為況天佑的歸來而心情極好,學著他的樣子也豎起一根手指,動作卻誇張了許多,帶著少女的嬌憨:“那就一大碗!”
況天佑無奈:“不要那麼一大碗……”
王珍珍突然側身湊近況天佑,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剛才的稱呼,歪著頭問道,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疑惑:“你剛剛……是不是叫我‘王小姐’啊?”
況復生見狀,機靈地跑過去抱住況天佑,趁機拍著他的後背,用氣聲低聲提醒:“珍珍啊…是珍珍!”
況天佑立刻反應過來,加重語氣重複道:“珍珍。”
聽到這聲熟悉的“珍珍”,王珍珍眼中的狐疑卻未完全散去,她扶了扶眼鏡,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倆一眼,最終沒再追問,轉身關上門:“搞什麼鬼呀……”
語氣裏帶著幾分好笑和無奈。
見她離開,況天佑也下意識地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長舒了一口氣。
況復生立刻放開他,小臉上滿是得意,嘲笑道:“一碗?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切!”
況天佑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飯桌上氣氛熱鬧,王珍珍果然炒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金正中也聞訊趕來。
毛悅悅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由衷讚歎:“啊,珍珍,你做飯真有進步哦!太好吃了!”
金正中扒拉了一大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是很不錯啦!天佑啊,你們家的冰箱可真大,能讓珍珍做這麼多菜。”
馬小玲笑著打趣:“有珍珍在這裏,天佑連飢荒都不怕啦!”
她朝著況天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昂昂,對吧?”
況天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隻能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看著大家大快朵頤,自己麵前的筷子卻始終沒有動。
毛悅悅一邊吃著飯,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況天佑。
金正中則好奇地打量著乖巧坐在一旁的況復生,忍不住問道:“天佑啊,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有個堂弟啊?而且跟你歲數差這麼多?”
“有什麼秘方,說來聽聽啊?”
他擠眉弄眼,一副八卦的樣子。
馬小玲見況天佑麵露難色,開口替她解圍,瞪了金正中一眼:“管你什麼事呀?有的吃就吃咯,說那麼多幹什麼?”
金正中一臉無辜:“我隻是好奇嘛……”
毛悅悅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金正中碗裏,打斷他:“你好奇個什麼勁兒,吃你的排骨吧,堵上你的嘴。”
王珍珍見狀,也貼心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況天佑碗裏,柔聲道:“天佑,嘗嘗這次的排骨,我特意少放了鹽,看看有沒有上次那麼鹹。”
被眾人注視著,況天佑終於不得不拿起筷子。他低聲道:“謝謝……”
然而,他看著碗裏的排骨,猶豫再三,筷子在空中徘徊,就是不敢夾起來送入口中。
金正中看著他這副難以下嚥的樣子,誇張地說:“不會吧?這麼香你都吃不下?”
“這可是珍珍含辛茹苦、愛心滿滿做給你吃的耶!”
他繼續口無遮攔:“你是不是覺得家裏的飯不好吃,還是在外麵吃過什麼更好的了?”
毛悅悅立刻維護道:“你在胡說什麼啊?珍珍下廚,連五星大廚都要讓三分呢!”
王珍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話已至此,況天佑把心一橫,眼一閉,夾起排骨塞進了嘴裏,機械地咀嚼起來。
況復生看到他吃了,偷偷低下頭竊笑起來,然後立刻大聲讚美:“哎呀!”
“珍珍姐姐做的飯太好吃了!”
試圖轉移注意力。
況天佑立刻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警告:“復生!別吃太多了!”
況復生頓了頓,努力把嘴裏的食物嚥下去。王珍珍輕輕拍了拍況天佑的胳膊:“你幹什麼呀,對孩子這麼凶。”
說著,又不停地給況復生夾菜:“復生,喜歡吃就多吃點,正在長身體呢。”
接著也給況天佑夾菜:“天佑,你也多吃點。”
突然,一陣不太雅觀的“卟——”聲響起。
坐在況復生旁邊的毛悅悅最先聞到一股異味,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捂了捂鼻子。
況復生小臉一白,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了,他側過頭,尷尬地說:“我……我要失陪一會兒了!”
說完,幾乎是跳下椅子,飛也似的沖向廁所。
況天佑看到桌上幾人的目光都追隨著況復生,連忙一臉歉意地打圓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腸胃不好,有點鬧肚子……大家繼續吃,繼續吃。”
金正中擺擺手:“沒關係,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毛悅悅搖了搖頭,繼續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
金正中看著況天佑依舊吃得極其緩慢和勉強,忍不住又開口,這次帶著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喂,你到底是不是況天佑啊?”
這話一出,毛悅悅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況天佑。
況天佑驚得差點被口水嗆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金正中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繼續說道:“你之前吃飯都是狼吞虎嚥,大口大口扒飯的!”
“現在連你最愛的椒鹽排骨都不怎麼動,從英國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況天佑聞言,連忙低下頭,拚命往嘴裏扒飯,含糊道:“我吃,我吃!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樣子看起來更像是硬塞。
毛悅悅、馬小玲和王珍珍都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愣住了。
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王珍珍剛要起身去接,況天佑如蒙大赦,立刻搶先站起來:“我來就好了!”
他終於找到了離開飯桌的完美藉口。
況天佑接起電話,一邊努力嚥下嘴裏的食物,一邊應道:“喂?況天佑?我就是……”
“我最近沒空耶……”
“好,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王珍珍好奇地問:“是誰打來的呀?”
況天佑支支吾吾地回答:“額……有個叫……劉海的人,他要找天佑,不對,是找我的。”
他差點說漏嘴。
馬小玲感覺莫名其妙:“是劉sir呀?你怎麼叫得那麼陌生?他又叫你去工作啊?別理他,先吃完飯再說。”
王珍珍卻很體貼:“這樣不好吧,劉sir找你一定有急事呀,你趕快去吧,我們給你留點菜。”
況天佑心裏大喊: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吃了!
他立刻應道:“好,那我上班去了,你們隨便吃,不用等我。”
然而,他剛站起身,肚子就傳來一陣咕嚕嚕的絞痛,接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才能站穩。
毛悅悅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況天佑咬緊牙關,搖搖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沒事……”
這時,況復生從廁所裡出來,況天佑立刻捂著肚子,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去。
況復生看著他的背影,幸災樂禍地偷笑:“嘿嘿,你也要上廁所啊?”
況天佑沒空理他,“砰”地關上了廁所門。
況復生笑嗬嗬地回到座位坐下。
王珍珍看著接連跑廁所的兩人,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我做的菜有問題啊?”
馬小玲、金正中和毛悅悅異口同聲地安慰:“不會呀!很好吃!”
況復生趕緊拍馬屁:“是況大哥他自己最近腸胃不太好!珍珍姐姐做飯這麼好吃,能一邊吃一邊拉,也是一種幸福的煩惱嘛!”
馬小玲被他逗笑了,輕啐一口:“馬屁精!”
況復生做了個鬼臉,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敢再多吃。
飯後,毛悅悅補了個精緻的妝容,便驅車前往電視台。
今天是洋紫荊小姐麵試的第一天。
麵試會議室裡,毛悅悅、司徒奮仁以及電視台總監並排坐在長桌後,擔任麵試官。
毛悅悅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幹練,腳上一雙細高跟尖頭鞋更添氣場。
司徒奮仁穿了一身熨帖的棕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試圖掩蓋幾分銳氣,顯得斯文了些,但眉宇間的挑剔依舊明顯。
電視台總監打著規整的領帶,穿著淺棕色西裝,居中而坐,一副和事佬的模樣。
司徒奮仁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毛悅悅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毛悅悅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紅唇微啟,語氣帶著慣有的挑釁:“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司徒奮仁被噎了一下,無語地轉開視線,推了推眼鏡,掩飾那一瞬間的尷尬。
毛悅悅拿起一疊報名錶,細細翻閱。表格上的女孩們果然個個青春靚麗,照片光彩照人。
當她翻到其中一頁時,手指猛地頓住了。
阮夢夢?夢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報名錶上那張熟悉又帶著點傻氣的笑臉,再仔細一看麵試時間,竟然是明天!毛悅悅的眉頭微微蹙起,看向司徒奮仁,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驚訝,也有一絲擔憂。
麵試正式開始。
一個個精心打扮的年輕女孩走進來,努力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麵。
毛悅悅問一位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女孩:“如果當選洋紫荊小姐,除了美貌,你認為你還能為社會傳遞什麼樣的價值?”
她的問題更側重於內在素養和責任感。
那女孩顯然沒準備這類問題,愣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開始回答,眼神有些閃爍。
司徒奮仁顯然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更多時候是靠在椅背上,用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女孩們的身材比例和三圍。
時不時在紙上記錄著什麼,眼神挑剔而直接。
毛悅悅對他的行為十分不滿,在一次女孩離開後,她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但語氣冰冷地說:“司徒副總監,我們是選美,不是選商品!”
“請你尊重一下這些女孩子,關注一下她們的內涵和潛力,而不是隻盯著身材看!”
司徒奮仁嗤笑一聲,反駁道:“毛小姐,你清高,你了不起!”
“但收視率靠的是吸引力!內在?內在能當飯吃嗎?觀眾開啟電視想看的是什麼?”
“是漂亮的臉蛋和完美的身材!你那套聖母心的標準,隻會選出一些毫無亮點的‘好好小姐’!”
“你!”
毛悅悅氣得臉色微紅:“外在固然重要,但一個隻有外表沒有內涵的冠軍,能走多遠?”
“能代表香港的形象嗎?”
“形象?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話題度和收視率!”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電視台總監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兩位都說得有道理!”
“這樣吧,我們投票決定。”
他心中權衡,毛悅悅是港娛一姐,背後是絲絨影視,不好得罪,於是最終投了毛悅悅一票。
司徒奮仁看到結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很是不服氣。
他狠狠瞪了毛悅悅一眼,覺得這個女人總是自以為是,用她那套看似偉大實則不切實際的標準來衡量一切,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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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時,毛悅悅走到休息室角落的飲水機旁接水。
司徒奮仁也跟了過來,靠在旁邊的牆上。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司徒奮仁看著毛悅悅因為剛才爭執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緊抿的嘴唇,突然開口,語氣不像之前那麼尖銳,反而帶著難以察覺的彆扭:“喂,你……剛才沒必要那麼激動。”
毛悅悅接水的動作一頓,沒看他,冷冷回道:“要你管。”
司徒奮仁摸了摸鼻子,視線飄向別處,聲音低了幾分:“我隻是覺得……你沒必要為那些不相乾的人,跟我吵得麵紅耳赤。”
這話聽起來像是抱怨,又隱隱透著別的意味。
毛悅悅接滿水,直起身,轉過身麵對他,漂亮的眸子裏帶著審視:“司徒奮仁,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司徒奮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恢復了慣有的嘲諷口吻:“誰關心你了?我隻是不想麵試進度被拖慢!”
但他微微發紅的耳根卻泄露了一絲真實情緒。
毛悅悅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再戳穿,隻是輕輕“哼”了一聲,端著水杯優雅地走開了。
司徒奮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心裏暗罵自己莫名其妙。
這種謎之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悄然流轉,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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