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珍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況天佑”近在咫尺的側臉。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撫摸著他身上那件陌生的、質感冷硬的黑色皮衣,柔軟的指尖與堅硬的皮革形成鮮明對比。
她微微蹙眉,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軟糯和疑惑:“天佑……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況天佑”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將她輕輕放下,避重就輕地低聲道:“沒事”
他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啞一些,眼神也下意識地避開了王珍珍過於清澈的探究目光。
就在這時,一直警惕著萊利方向的孔雀大師突然厲聲喝道:“小心!他又要起來了!”
眾人立刻循聲望去。隻見毛悅悅猛地轉過頭,眼中剛剛壓下的殺意瞬間再次沸騰,她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打神鞭。
馬小玲迅速伸手,一把按住了毛悅悅緊繃的手臂,對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悲憫:“悅悅!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萊利掙紮著,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他那曾經筆挺的禮服此刻破爛不堪,沾滿泥土和血汙。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因為力竭和重傷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支撐著地麵,試圖再次起身……起來,跪下,再起來……迴圈往複。
如同一個被扯壞了關節的木偶,固執地想要完成最後一個動作。
那景象,竟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沉重。
忽然,從幽深的精靈森林方向,飛來那隻圓滾滾、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胖精靈…
它繞著萊利飛了兩圈,發出焦急而快速的“嘟嘟囔囔”聲,那聲音似乎隻有萊利能聽懂。
萊利灰敗的臉上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他驚喜地抬頭,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賓尼?”
“你……你知道詩雅在哪裏?!快帶我去!”
胖精靈又對著他急促地“嘟囔”了幾句,然後轉身朝著精靈森林深處飛去。
萊利眼中燃起最後的希望,他強忍著魂體即將消散的巨大痛苦,咬緊牙關,跌跌撞撞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追隨著精靈而去。
隻要能再見詩雅一麵,哪怕立刻魂飛魄散,他也覺得值了。
望著萊利消失在森林邊緣的背影,毛悅悅的目光卻再次不受控製地飄向那個穿著黑皮衣的“況天佑”,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馬小玲見萊利離開,鬆了口氣,連忙問能聽到精靈說話聲音的王珍珍:“珍珍,剛才那精靈還對萊利說了什麼?”
王珍珍努力回憶著,複述道:“它好像還說……今晚森林裏會有新的精靈誕生,邀請我們去看呢!”
說完,她好奇心起,拉著“況天佑”的手就要往森林裏跑,“天佑,我們也去看看吧!”
“聽起來好神奇!”
馬小玲一把拽住她,習慣性地抬杠,臉上卻帶著輕鬆的笑意:“當然是我先去看看咯!”
“有好玩的怎麼能讓你搶先!”
毛悅悅看著馬小玲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異樣感。
王珍珍也不計較,笑著更緊地挽住“況天佑”的胳膊:“那我們一起去看!”
“天佑,走啊!”
“況天佑”身體似乎又僵硬了一下,才略顯笨拙地被王珍珍拉著往前走。
孔雀大師也默默跟了上去。
金正中落在最後,看著“況天佑”的背影,撓著頭小聲嘟囔:“奇怪……天佑之前不是穿那件棕色毛絨外套的嗎?”
“怎麼突然換風格了……還怪冷的……”
這句無心的嘟囔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毛悅悅耳邊。
她猛地停住腳步,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沒錯!那個死去的況天佑,身上穿的明明是棕色大衣。
而這個……卻是黑皮衣!
每一個細節都在尖叫著“不對勁”。
金正中一回頭,看到毛悅悅血色盡褪的臉,嚇了一跳,關心地問:“悅悅,你沒事吧?是不是剛才受傷了?”
“你臉色白得嚇人啊!”
毛悅悅猛地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飄:“啊?”
“沒、沒事……可能就是太累了,沒休息好……哈哈……哈哈……”
乾笑聲在寂靜的森林裏顯得格外突兀。
金正中狐疑地看了看她,還是說:“那一會兒回去你得好好補一覺。”
“走吧,我們也去看精靈!”
毛悅悅心不在焉地點頭:“好……好啊……”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幽藍的夜幕上綴著繁星,精靈森林被一種神秘的熒光籠罩。
萊利撐著最後一口氣,幾乎尋遍了半個森林,終於在一處開滿奇異白花的林間空地上,找到了詩雅安詳躺臥的屍體。
那些潔白的花朵彷彿有生命般,溫柔地簇擁著她,如同一個天然的聖壇。
萊利踉蹌著撲跪在詩雅身邊,顫抖著手,極其輕柔地撫摸過她冰冷卻依舊美麗的臉頰。
腦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現出當年她穿著嫁衣,笑靨如花地對自己說“萊利,我們結婚吧”的場景……那一刻的幸福,成了永恆痛苦的起點。
回憶結束,他望著詩雅,竟然緩緩露出了一個帶著淚水的笑容,那笑容裡盛滿了無盡的愛戀、悔恨和最終的和解。
兩行冰冷的淚滑過他猙獰卻此刻無比柔和的臉龐。
毛悅悅和其他人也悄然來到了附近,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沒有打擾這最後的時刻。
眾人抬頭,隻見周圍大樹的枝椏上,不知何時落滿了無數散發著各色柔和光芒的小精靈,它們如同星辰,靜靜地注視著下方。
緊接著,這些小精靈紛紛飛了下來,環繞在詩雅的屍體周圍,光越來越盛。
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一個格外小巧、精緻、散發著純凈白光的小精靈,緩緩地從詩雅的心口位置飛了出來,它好奇地扇動著翅膀,好像初生的嬰兒。
王珍珍驚喜地搖了搖“況天佑”的胳膊,仰頭對他露出一個甜蜜又感動的笑容,分享著這奇蹟般的時刻。
然而,“況天佑”隻是愣愣地看著那小精靈,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王珍珍笑容裡的含義,反應異常遲鈍。
那美麗的新生小精靈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然後緩緩飛到了萊利攤開的掌心上方。
萊利癡癡地看著掌心的小精靈,眼中充滿了不捨與祝福,聲音輕得如同嘆息:“詩雅……以後的日子……我不能陪你了……祝你……下輩子,一定能找到一個真正愛你、能給你幸福的男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破碎的心肺中擠出來的。
毛悅悅對萊利依舊喜歡不起來,但此刻心中也難免有些酸澀。
就在這時,她竟然清晰地聽到那個新生的小精靈開口說話了,聲音空靈而稚嫩:“我永遠愛你……萊利,再見呀……”
咦?奇怪,自己怎麼能聽見這小傢夥說話了?
萊利彷彿也聽到了,他苦澀地笑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回應:“我也……永遠愛你……再見……”
他的話音落下,掌心驟然爆開一團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瞬間吞噬了萊利和那隻小精靈。
當強光散去,空地上隻剩下一片靜靜搖曳的潔白花朵,萊利和精靈都已消失無蹤,好像融入了這片森林的永恆之中。
“呀!項鏈!”
金正中眼尖,看到白光消散後的花叢中,那條“天使之淚”項鏈正靜靜地躺在那裏,閃爍著微弱的光。
他連忙跑過去撿起來,獻寶似的遞給馬小玲:“師父!師父!我們的薪水!找到了!”
馬小玲接過項鏈,仔細一看,發現項鏈的寶石內部,竟然隱隱浮現出一隻可愛的小狗圖案。
王珍珍看到這個圖案,突然福至心靈,激動地對“況天佑”說:“天佑!我知道了!是賓尼!”
“是賓尼救了萊利和詩雅,也是它之前救了我們!”
“況天佑”臉上再次浮現那種不自然的、近乎僵硬的微笑:“是嗎……真好……”
馬小玲抬起頭,望著星光閃爍的夜空和恢復寧靜的森林,輕輕嘆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壞結局中,最好的一個結局了吧。”
……
小鎮旅館房間內,溫暖燈光碟機散了夜間的寒意。
馬小玲一邊整理著法器,一邊笑嗬嗬地對癱在沙發上的毛悅悅說:“悅悅,你這次來得可真是時候!幫大忙了!”
毛悅悅臉上敷著白色的麵膜,隻露出一雙寫滿疲憊的眼睛和一張嘴,她口齒不清地抱怨:“唔……你還說呢……你是不是完全忘了英國和香港有八小時時差這回事了?”
“我是臨時改簽了淩晨的紅眼航班,一路飛過來連眼都沒合一下!困死我了……”
馬小玲聞言,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啊!遭了!”
“我真的完全忘了時差這回事了!對不起啊悅悅!下次請你吃大餐賠罪!”
毛悅悅懶洋洋地擺擺手,表示不在意這種小事。她側耳聽了聽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
王珍珍正在裏麵洗澡。
她湊近馬小玲,壓低聲音,麵膜下的表情變得嚴肅:“小玲……說真的,你有沒有覺得……天佑他今天怪怪的?非常不對勁?”
馬小玲正在擦拭伏魔棒,頭也沒抬,隨口回道:“沒有呀?哪裏怪了?”
“我看是你太累,開始疑神疑鬼了吧,臭丫頭。”
她的語氣十分自然,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毛悅悅看著她毫無所覺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那個冰冷的屍體觸感難道是一場噩夢?
她甩甩頭,重新癱回沙發裡,悶悶地說:“可能吧……也許真是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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