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白心媚準時出現在小學門口。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在等待的家長人群中顯得格外嫻靜出眾。
放學鈴響,孩子們像小鳥般湧出。
很快,紮著兩條小辮子、穿著校服裙的朱瑪麗揹著小書包,耷拉著腦袋走了出來。
“Mary!”白心媚笑著招手。
朱瑪麗抬起頭,看到是她,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慢吞吞地走過來。
“怎麼啦?我們的小公主今天不開心?”白心媚蹲下身,輕輕理了理瑪麗的額發,柔聲問。
朱瑪麗癟了癟嘴,小聲說:“媚姨,司徒老師今天沒有來上課。”
“代課老師說司徒老師請假了……”
“可是,司徒老師從來不請假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討厭我們班了?”
孩子單純的心思裡,老師的缺席是天大的事情。白心媚看著她擔憂的小臉,心裏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這個九歲的小姑娘,有著超越年齡的懂事和善良。
在她們的關係緩和後,她會甜甜地喊自己媚姨,會在自己假裝咳嗽時笨拙地遞來溫水,會纏著自己學做簡單的飯菜,說想做飯給爸爸和媚姨吃。
這麼好的孩子……偏偏是朱永福的女兒。
那個男人,何其有幸,又何其無恥。
白心媚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臉上笑容不變,輕輕摸了摸瑪麗的頭:“司徒老師可能是臨時有很重要的事情呀。”
“Mary這麼可愛,老師怎麼會討厭你呢?”
“說不定明天司徒老師就回來啦。”
“今天媚姨給你做你最喜歡的可樂雞翅,好不好?”
“真的嗎?”朱瑪麗眼睛終於又亮了起來,伸出小手指:“拉鉤!”
“拉鉤。”
白心媚也伸出小指,和孩子認真地勾了勾。指尖傳來孩童麵板特有的溫熱柔軟,讓她冰冷的心湖泛起微瀾。
牽著瑪麗的手回到家,剛開啟門,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焚香味就飄了過來。
白心媚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裏屋傳來福媽嘟嘟囔囔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出來:“……婆婆在上,求您顯顯靈,幫幫我這個老婆子,收了那個狐狸精吧……”
“她快把我們朱家鬧得天翻地覆了啊!搶了我兒子,現在又要來搶我孫女……”
“瑪麗還小,不能跟著她學壞了啊……”
“求婆婆保佑,讓永福早點看清她的真麵目,把這個災星趕出去……”
白心媚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諷刺的弧度。
趕出去?
恐怕你們母子想要的,不隻是趕出去那麼簡單吧。
她麵上卻絲毫不顯,低頭幫朱瑪麗脫下外套,掛好書包,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Mary,先去房間寫作業好不好?”
“等會兒作業寫完了,媚姨的大餐也差不多好啦。”
“好~”朱瑪麗乖巧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的小房間,關上了門。
聽著那扇門合攏的聲音,白心媚臉上溫柔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轉身,徑直走向自己和朱永福的臥室。
臥室裡還殘留著朱永福古龍水的味道,和她自己常用的熏香混合在一起,曾經讓她錯覺這是家的氣息。
現在聞來,隻覺得反胃。
她走到梳妝枱旁,蹲下身,開啟了最下麵的櫃子。裏麵整齊地放著一些她的私人用品,還有幾盒未拆封的維生素。
朱永福當初給她時,說是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高階貨,女人吃了對身體好,能美容養顏。
她當時信了,甚至有點感動於他的體貼。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至極。
她拿起其中一盒,包裝完好,塑封都沒拆。指尖撫過冰冷的藥盒表麵,她好像能透過這層塑料,看到裏麵那些顏色形狀幾乎和真維生素一模一樣、卻足以緩慢奪人性命的毒丸。
你喜歡害人,對吧,朱永福?
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毒死髮妻,現在又想用同樣的方法,毒死我?
好啊。
她拿著那盒“維生素”,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走進了大廳。
福媽還在神龕前念念有詞,聽到腳步聲,警惕地回過頭,看到是白心媚,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她。
白心媚恍若未見,走到茶幾旁,將那盒維生素輕輕放下,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討好:
“福媽,這是永福之前買給我吃的維生素,說是對老人身體也好,能強身健骨。”
“這一盒我還沒開封,您先試試?如果覺得有效,我再讓永福多給您買幾盒。”
福媽狐疑地盯著她,又看看桌上那盒包裝精緻的葯,眼神裡都是不信任厭惡。
她慢慢踱過來,拿起藥盒掂了掂,冷哼一聲,聲音尖利:
“你有這樣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別是換了毒藥想毒死我這個老太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毒死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緊緊攥著那盒葯,像是攥著什麼戰利品,又像是抓著救命稻草,狠狠地瞪了白心媚一眼,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白心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最終化為一片毫無情緒的空白。
看吧,這就是人心。
猜忌、惡毒、自私……哪怕麵對可能是好意的東西,第一反應也是最大的惡意。
也好。
這樣,最後那一點點因為瑪麗而生出的、對人性的留戀和猶豫,也徹底熄滅了。
她轉身走進廚房,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
動作熟練利落,煎炒烹炸,香氣很快瀰漫開來。她甚至哼起了輕快的調子,好像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飯做好後,她以下樓扔垃圾為藉口,拎著一個小小的垃圾袋走出了家門。
夜幕初降,華燈初上。
她看似隨意地走在街邊,目光卻敏銳地掃視著周圍。
果然,沒走多遠,就在一個便利店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況天佑。他正拿著手機,眉頭緊鎖,似乎在檢視什麼資訊,臉色不太好。
白心媚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拎著垃圾袋,裝作不經意地朝他那個方向走去。
嘉嘉大廈…
況復生放學回來,像往常一樣蹦跳著上樓,先敲了敲況天佑家的門,沒反應。
又去敲司徒奮仁家的門也沒人。
他撓撓頭,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跑去靈靈堂,門鎖著。
小傢夥心裏有點發毛了,趕緊跑下樓,直奔求叔的醫館。
一進門,就看到王珍珍靠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江追正小心翼翼地在旁邊削蘋果。
金正中坐在凳子上打瞌睡,求叔在裏間搗鼓藥材。
“珍珍姐姐!”況復生跑進去,急急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悅悅姐姐和司徒奮仁呢?小玲姐姐和天佑哥也不在家!”
江追看到他,連忙放下蘋果,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把毛悅悅和王珍珍被白心媚設計困在末世,又被救回,現在馬小玲和小咪也失蹤了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況復生聽得小臉發白:“她是妖怪?可是Mary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她家裏有什麼不對勁啊……”
他仔細回想,朱瑪麗是個很開朗單純的小姑娘,這幾天說起這個白心媚總是“媚姨長媚姨短”,滿是依賴喜歡。
病床上的王珍珍聽了,虛弱地開口,聲音卻很冷靜:“如果瑪麗沒有察覺異常,那至少說明……白心媚沒有傷害她們家人的意圖。”
“否則,以她的能力,早就……”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況復生點點頭:“珍珍姐姐分析得有道理。”
“那她現在抓走小玲姐姐小咪,又是為了什麼?”
這時,求叔揹著手從裏間走了出來,臉色凝重。
“求叔!”
況復生立刻跑過去:“怎麼沒看到司徒老師和悅悅姐姐?”
求叔嘆了口氣:“司徒跟悅悅……去通天閣了。”
看到況復生瞬間瞪大的眼睛,他補充道:“他們去找將臣和女媧要說法。”
“至於小玲,應該是被白心媚用同樣的方法弄走了,天佑正在外麵查。“
求叔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事情很複雜。”
“先別想那麼多。復生,你今晚就留在醫館,哪裏也別去,陪著珍珍,你是殭屍如果真的還有什麼特殊情況,你也能幫上忙。”
ForgetitBar二樓…
大咪坐在床邊,看著靜靜望著窗外的尼諾,心如刀絞。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每一次月圓,尼諾的身體就會加速衰老,向著那個註定的終點逼近。
求叔雖然一直在想辦法,但能否成功,誰也不知道。
尼諾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焦慮,收回目光,轉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平靜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蒼白消瘦的手,輕輕握住了大咪微微顫抖的手。
“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會不會好一點?”
手心傳來的微涼觸感和力道,讓大咪猛地一愣。
她看著尼諾清澈得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想起他那個能看到未來的能力,心裏又是酸楚又是溫暖。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裏打轉:“是不是,你經常看到未來這樣做,所以現在也在安慰我啊?”
尼諾沒有回答,隻是微笑著,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通天閣…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
女媧冷冷地看了一眼毛悅悅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隨手一指昏迷的司徒奮仁,又一揮衣袖。
頓時,旁邊顯示馬小玲和小咪掙紮景象的螢幕旁,又憑空展開了一幅新的畫麵,那是司徒奮仁的意識深處,他的夢境。
女媧清冷的聲音如同判決:“看看,你所謂愛的男人,在慾望麵前,是什麼模樣。”
毛悅悅猛地看向新出現的螢幕…
司徒奮仁的夢境,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
他茫然地站在這片虛無中,環顧四周:“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會在這裏?”
他的記憶出現了斷層,隻記得自己好像跟著悅悅去了一個地方,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團柔和的金光在他麵前匯聚,形成一個模糊的光團,低沉雄渾男聲從中傳出:
“此處,是你夢中之境。這裏的一切,都由你做主。無論你想要什麼,隻要認真地想像,就都會出現。”
做夢?
司徒奮仁皺了皺眉,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但他嘗試回憶,卻隻感到一片模糊的鈍痛。
“真的假的?”他半信半疑:“那我試試?”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不對啊,自己現在是殭屍,怎麼會口渴?殭屍渴求的應該是鮮血才對。
“我有點口渴。”他決定順著這個夢的規則走:“先來點酒好了。”
男聲:“用你的心,去想。”
司徒奮仁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睛,努力在腦海中勾勒出酒的樣子,最好是烈一點的,能衝散這莫名的不安空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忍不住吸了口氣。
周圍虛空中,憑空出現了無數懸浮的酒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
晶瑩剔透的水晶瓶裝著琥珀色的威士忌,古樸的陶瓷壇封著陳年花雕,細長的玻璃瓶裡是誘人的紅酒……
他猶豫地伸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瓶紅酒。瓶塞在他觸碰到瓶身的瞬間,自動彈開。
湊近瓶口聞了聞,濃鬱醇厚的果香和橡木氣息撲鼻而來,是他很喜歡的口味。
試探著抿了一小口。
液體滑過舌尖,味蕾瞬間被啟用。飽滿的果味,絲滑的單寧,悠長的回甘……
每一種滋味都清晰無比!
這……怎麼可能?!
自從變成殭屍後,他吃什麼喝什麼都味同嚼蠟,偶爾多喝幾口,脆弱的殭屍腸胃還會抗議,上吐下瀉。
可是現在……這酒液帶來的美妙感受如此真實。
“我說過了,這裏的一切,都由你做主。”男聲帶著滿意的笑意:“隻要你想要,還會有更多。”
司徒奮仁被這突如其來的、久違的享受衝擊得有些恍惚。他甩了甩頭,又拿起一瓶威士忌,直接對瓶喝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帶來一種近乎麻痹的快感。
接著是白蘭地、伏特加……
他像是要彌補這一個月所有的寡淡,一瓶接一瓶地嘗試。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視線有些朦朧,腳步也有些虛浮。那種微醺輕飄飄的感覺,讓他暫時忘記了疑惑不安。
就在他拿起最後一瓶看起來異常華麗的酒,仰頭灌下時,異變陡生。
酒液入口的瞬間,一股陰冷滑膩的感覺驟然從瓶中竄出。
他驚駭地瞪大眼睛,隻見一條碗口粗細的黑色蟒蛇猛地從炸裂的酒瓶中探出身子,猩紅的信子幾乎舔到他的臉。
“什麼東西!”
司徒奮仁酒醒了大半,猛地將手裏殘存的瓶身砸向蟒蛇,身體疾退,擺出防禦姿勢。
那猙獰的蟒蛇在撲到他麵前的剎那,如同煙霧般消散了。
男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美酒,有時候確實是毒藥。”
“那麼,說吧,你還想要什麼?”
那聲音直接鑽入他的腦海,帶著暖昧的暗示:“比如說~美人?”
“有酒了,怎麼能沒有美人相伴呢?”
司徒奮仁站在原地,胸口因為剛才的驚嚇微微起伏。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遲緩,警惕心也鬆懈了不少。
美人……?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下意識地,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模糊屬於男性的本能幻想:曼妙的身姿,嫵媚的眼波,溫香軟玉……
“我……”他聽見自己有些乾澀的聲音。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虛空中鋪開了一張華麗柔軟的波斯地毯。
地毯上,側臥著兩個身姿曼妙的年輕女子。她們穿著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裙,勾勒出起伏誘人的曲線,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
一個以手支頤,眼波流轉。另一個慵懶地舒展著身體,修長的腿若隱若現。
“來呀~過來呀~咯咯咯……”一個女子嬌笑著,聲音甜膩入骨。
“哥哥~快過來和我們一起玩啊~”另一個也媚眼如絲,朝他勾了勾手指。
司徒奮仁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酒精混合著原始的慾望,瞬間衝垮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他看呆了,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腳步虛浮地走了過去,幾乎是撲倒在那張華麗的地毯上。
“哈哈……”
他笑著,一左一右將兩個溫香軟玉攬入懷中。觸手是絲綢般光滑的肌膚和誘人的體溫。
右邊的女子伸出纖纖玉手,帶著挑逗的意味,輕輕撫上他襯衫下結實緊繃的腹肌。
左邊的女子用指尖,曖昧地劃過他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結,慢慢探向鎖骨……
酥麻的觸感和女子身上濃鬱的香氣將他徹底包圍。司徒奮仁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徹底沉溺在這溫柔鄉裡。
兩個女子嬌笑著,送上香唇。
他應接不暇,左右逢源,隻覺得飄飄欲仙。
所有的一切,身份、責任、擔憂,還有那個深深刻在心底的名字,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螢幕外…
女媧看著畫麵中左擁右抱、沉迷酒色的司徒奮仁,眼中掠過冰冷的譏誚。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被薑真祖牢牢製住、眼睛死死瞪著螢幕、渾身劇烈顫抖的毛悅悅,聲音平靜卻如利刃:
“這,就是你愛的男人?”
“卑鄙!無恥!!”
毛悅悅的嘶吼帶著滔天的憤怒,她拚命掙紮,想撲向螢幕,想打碎那虛假的幻象:
“女媧!你用這種下作手段,算什麼本事!!”
夢境中,地毯上的旖旎還在繼續。
兩個女人的手越發大膽,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纖細的手指甚至滑向了他的皮帶扣,試圖解開。
金屬搭扣冰涼的觸感讓司徒奮仁激靈了一下。
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被慾望淹沒的警鈴,在腦海深處響起。
不對勁…
這感覺太虛幻了,就像一場刻意安排的美夢?
就在一個女人的手即將扯開他褲扣的瞬間,司徒奮仁猛地從那種迷醉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驟然坐起身,一把揮開了兩人纏上來的手臂。
“怎麼回事……”
他喘著粗氣,額角滲出冷汗,眼神還有些迷離:“我……喝醉了嗎?”
兩個女人被他推開,卻絲毫不見惱意,反而更加癡纏地貼了上來,一人一隻手,帶著撩撥的意味,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怎麼不繼續了嘛,哥哥~”
“哥哥~幫幫我們兩個嘛~我們好難受呀~”
那甜膩做作的聲音,此刻聽在司徒奮仁耳中,卻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厭惡。
“走開!”他用力甩開她們的手,語氣帶了怒意:“別碰我!”
兩個女人像是聽不懂人話,依舊不依不饒地想要貼上來,手還在往他衣服裡鑽。
“我說別摸我!”司徒奮仁真的火了,猛地站起來,想要擺脫這令人窒息的糾纏。
就在他轉過身,想要離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遠一點時,眼角餘光瞥見了其中一人的臉…
那不是人臉!
是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窩,裸露的牙齒。
司徒奮仁頭皮瞬間炸開,心臟幾乎停跳。
他猛地後退一步,再看向另一個,同樣是一具披著薄紗的骷髏架子。
剛才所有的溫香軟玉、嫵媚多情,都是假象,在這層皮囊之下,竟是如此可怖的景象。
“滾開!”
驚駭之下,司徒奮仁想也沒想,本能地揮拳砸向靠近的骷髏。
“哢嚓!”
脆響聲中,骷髏架子被他一拳打得散落開來。他如法炮製,打散了另一個。
司徒奮仁驚魂未定,連連後退,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那雄渾的男聲似乎也有些意外,隨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哈哈哈……美人如骷髏,紅粉即白骨有意思。”
“看來,美色對你誘惑有限。”
“那麼唯有財富,才能永恆。你想要財富嗎?無窮無盡的財富。”
司徒奮仁喘著粗氣,看著空曠的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剛才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太大,讓他腦子有些亂。
財富?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虛空消失了,他站在一個堆滿寶物的倉庫中央。
左邊是堆積如山的木箱,箱蓋敞開,裏麵是滿滿的金元寶、銀錠、各色寶石,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光源下折射著誘人的光。
右邊是更高的一摞摞箱子,裏麵全是捆紮整齊、嶄新的港幣。一千麵額的大鈔,堆積如山,散發出油墨和財富混合的氣息。
司徒奮仁怔怔地看著這一切,慢慢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金幣。
沉甸甸的,冰涼堅硬的觸感如此真實。
他又拿起一疊鈔票,指尖撚過,紙張特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哈哈……哈哈哈……”
忽然笑了起來,起初是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失控:“什麼都可以買什麼都可以哈哈哈哈!”
“發財了!我發財了!!”
他張開雙臂,要擁抱這滿屋的財富,笑得幾乎彎下腰:“這些錢……可以送悅悅好幾套大房子!”
“可以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最貴的首飾!讓她再也不用那麼辛苦拍戲!可以……”
悅悅?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笑聲戛然而止。
司徒奮仁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慢慢褪去。他緩緩直起身,環顧這金光璀璨、卻空無一人的寶庫。
如此多的珍寶,錢財堆積如山。
可是…無人共享。
喜悅,無人分享。擔憂,無人分擔。
未來的路,無人同行。
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這冰冷虛幻的財富中間。
女媧滅世在即,大家都在拚命,在努力,在掙紮求生,在想盡辦法保護彼此,對抗命運。
而他呢?
他在這裏,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境裏,喝酒,抱女人,數錢做著荒唐的白日夢?
“我要回去!”
他猛地抬頭,對著虛空嘶吼:“告訴我!我要怎麼回去?!”
男聲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卻不回答,隻是繼續蠱惑:“回去?”
“回去麵對末日的絕望,麵對殭屍永無止境的饑渴,麵對無法保護所愛之人的無力?”
“留在這裏,擁有永恆的美夢,擁有你想要的一切,不好嗎?”
“閉嘴!”
司徒奮仁捂住耳朵,但那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迴響:“告訴我怎麼出去!”
“大業未成!女媧滅世在即!”
他放下手,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聲音因為激動顫抖,卻字字鏗鏘:“我在做這些荒唐夢,我對不起幫我的人!”
“更對不起求叔和悅悅對我的信任心意!”
“放我出去!!”
螢幕外:
女媧的臉色,在司徒奮仁喊出悅悅名字、繼而從財富幻象中清醒過來時,就徹底沉了下去,黑如鍋底。
毛悅悅一直緊盯著螢幕,這就是她認識的司徒奮仁,或許會一時迷失,但骨子裏的責任感和對她的感情,最終會讓他清醒。
看到女媧再次黑臉,毛悅悅忍不住勾起蒼白的唇角,露出嘲諷的笑容:“看到了嗎?這就是人。”
“會犯錯,會動搖,但最終會選擇責任還有愛。”
“你的誘惑,失敗了。”
“這一局你還是輸。”
女媧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薑真祖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視線之間,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開始打圓場:“好了好了。”
“你看,司徒奮仁最終還是清醒了,不是嗎?這說明人類的情感,確有可貴之處,並非全然不堪誘惑。”
“毛悅悅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他看向螢幕,目光落在司徒奮仁身上讚賞道:“能在美色財富的連環誘惑下。”
“最終憑藉對愛人的思念和責任意識掙脫出來,這份心性,已屬難得。”
“我們的賭局,或許……”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他注意到,侍立在下方的紅潮,正悄悄抬起手,用袖子快速擦過眼角。
女媧自然也注意到了紅潮這細微的異常。
她本就因為毛悅悅的嘲諷和司徒奮仁的不配合而怒氣升騰,此刻看到連自己麾下的使者似乎都被感動,更是火上澆油。
“紅潮!”
女媧的聲音陡然拔高,凜冽的威壓:“連你也這樣?!”
紅潮身體一顫,立刻低下頭,不敢出聲。
薑真祖眉頭微蹙,繼續試圖緩和:“女媧,紅潮她隻是……”
“將臣!你不必再說!”
女媧猛地打斷他,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服的昭曦轉世,掙脫誘惑的凡人,甚至動搖了的手下。
自己真的錯了嘛
薑真祖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再爭論下去也無益。
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螢幕上,正在對著拚命想尋找出口的司徒奮仁,身體忽然晃了晃,眼神逐漸渙散,然後緩緩軟倒在地。
現實中的通天閣大廳裡,靠在立柱邊昏迷的司徒奮仁,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司徒奮仁醒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毛悅悅。
“悅……悅?”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腦袋卻疼得像要裂開,剛才夢中的混亂地閃過,讓他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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