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片場的探照燈在空氣中切割出明晰的光柱。
剛剛結束夜戲的毛悅悅還帶著一臉精緻的妝容,眼尾點綴的細閃在燈光下微微閃著。
她裹著一件寬大的牛仔外套,正和身邊穿著背帶褲一副小大人模樣的況復生說笑著。
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片場邊緣,身穿,棕色大衣正是來接況復生的況天佑。
毛悅悅眼尖,立刻揚起一個帶著戲謔的笑容,走上前去:“喲,況先生,這麼準時?”
“來接你們家小朋友下班啊?”
她故意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下況天佑,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怎麼樣,最近家裏的衛生紙還夠用嗎?”
“我可聽說珍珍最近廚藝大漲,愛心餐食源源不斷呢。”
況天佑自然聽懂了毛悅悅的弦外之音,他無奈地牽動了一下嘴角,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毛大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況復生在一旁蹦躂著插嘴,小臉上滿是得意:“悅悅姐,我今天在片場認識了好多漂亮姐姐哦!”
毛悅悅立刻佯裝嚴肅,彎下腰點了點況復生的鼻尖,警告道:“小鬼頭,你給我老實點,認識歸認識,可不許仗著自己長得可愛就占人家便宜,聽到沒?”
她直起身,又看向況天佑,語氣緩和了些,帶著朋友間的關心:“和珍珍最近還好嗎?”
況天佑剛要開口,況復生已經搶著回答,聲音雀躍:“好得很呢!”
“大哥和珍珍姐姐不知道多甜蜜,今晚還要一起去逛街呢!”
他說著,還對況天佑擠了擠眼睛。
況天佑微微頷首,算是預設,目光卻越過毛悅悅,看向了不遠處安靜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以及靠在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瞭然的微笑:“看來,接你的人也到了。”
毛悅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司徒奮仁正倚在車門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搭一件休閑西裝外套,多了幾分溫文爾雅。
司徒奮仁顯然也看到了他們,正微笑著點頭致意。
況天佑與況復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況復生人小鬼大地擺擺手:“悅悅姐,那我們先走啦!不打擾你和他偶遇啦!”
說完,拉著況天佑的手,兩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毛悅悅這才慢悠悠地走向司徒奮仁,唇邊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瞭然笑意:“司徒總監,好巧啊,又‘偶遇’了?”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兩個字,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
司徒奮仁被她看得有些耳根發熱,這幾日他確實是在摸清了她的拍戲日程後,特意“踩點”來接她下班的。
這小心思被戳穿,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在意的竊喜。
他輕咳一聲,努力維持著鎮定,伸手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鄭重:“是啊,真巧。”
“剛忙完,順路過來看看。還沒吃晚飯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粥店,清淡養胃,適合熬夜後吃。”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安排高階餐廳,而是細心地考慮了她的需求和喜好。
毛悅悅心裏微微一暖,從善如流地坐進車裏。
粥店環境雅緻,人不多。
溫暖的燈光下,砂鍋粥氤氳著熱氣,氣氛溫馨寧靜。
兩人相對而坐,司徒奮仁細心地為她盛粥,夾小菜,動作自然,卻不再帶有從前那種刻意的討好,更像是發自內心的照顧。
吃著吃著,司徒奮仁忽然放下勺子,目光認真地看著毛悅悅:“毛悅悅。”
他試探性地叫了她的名字,見她沒有反對,才繼續說:“以後你別老是司徒總監、司徒總監的叫我了,感覺像是在陰陽怪氣地諷刺我。”
“叫我司徒,或者……阿仁,都可以。”
毛悅悅抬眸看他,見他眼神裏帶著真誠的期待,心裏覺得有趣。
她故意歪著頭想了想,纖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拖長了語調:“阿~仁~?”
她搖了搖頭,做出一個被肉麻到的表情:“太膩了,受不了。”
“還是叫司徒吧,順口些。”
司徒奮仁眼底飛快地掠過失望,但很快又被她肯改口的喜悅取代,連忙點頭:“好,司徒也好。”
他頓了頓,又狀似不經意地提議:“你以後拍夜戲。”
“如果太晚,可以讓我順路來接你。”
“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毛悅悅舀了一勺粥,慢條斯理地吹著氣,眼睫毛在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語氣帶著調侃:“順路?”
“司徒先生,你家住南邊,片場在西邊,這路順得可真夠遠的。”
司徒奮仁被她堵得語塞,臉上浮現出紅暈,有些狼狽地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裏的菜,小聲嘟囔:“我願意繞路不行嗎。”
看著他這副模樣,她想起自己曾經私下打聽過他的風流過往,那些“一天換一個女伴帶回家”的傳聞可謂豐富多彩,擲地有聲。
可眼前這個會因為一句調侃而臉紅,會小心翼翼提出接送請求的男人,實在讓她無法與傳聞中那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聯絡起來。
晚餐在一種微妙暖昧的氛圍中結束。
司徒奮仁送毛悅悅回嘉嘉大廈。
車子在樓下停穩,夜晚的涼風習習吹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兩人並肩站在大廈門口,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那我上去了。”毛悅悅輕聲說,卻沒有立刻轉身。
“好。”
司徒奮仁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捨:“看你進去我再走。”
毛悅悅看著他,忽然想起他之前坦白身世時那脆弱的樣子,想起他如今小心翼翼的改變,想起他剛纔在飯桌上那笨拙的提議……
一種衝動湧上心頭。
她忽然向前邁了一小步,伸出右手,輕輕地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左手。
司徒奮仁整個人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微涼柔軟,瞬間熨帖了他掌心的所有紋路,也擾亂了他一貫平穩的心跳。
毛悅悅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熱和一瞬間的僵硬,卻強作鎮定地抬起頭,迎上他震驚狂喜的目光,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看什麼看?”
“剛剛有點黑,我怕摔跤,借你的手用一下不行啊?”
這話說得毫無道理,這裏明明燈火通明。
司徒奮仁瞬間反應過來,巨大的喜悅像煙花一樣在胸腔裡炸開。
他反客為主,立刻收緊手指。
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力道溫柔,好像握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低啞:“行,當然行。”
“你想用多久都行。”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那裏麵有驚喜,有不確定,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毛悅悅被他看得臉頰緋紅,心跳如擂鼓,先前那點強裝的鎮定快要維持不住。
她輕輕掙了一下沒掙脫,便由他去了,嘴上卻不饒人:“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我上去了!”
說完,她抽回手,轉身快步走向大廈門口,背影帶著倉促的慌亂,耳根卻紅得徹底。
司徒奮仁站在原地,他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心滿意足地轉身上車。
感覺整個香港的夜色,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動人。
馬小玲拎著幾個購物袋,踩著高跟鞋剛踏進嘉嘉大廈燈火通明的大堂,就看到前麵況天佑和王珍珍的身影。
況天佑手裏同樣是大包小包,幾乎要被那些印著各色品牌Logo的紙袋淹沒。
王珍珍正側著頭,語氣軟糯地問他:“天佑,你說我買的這件中碼的衣服,復生穿會合適嗎?”
況天佑一邊騰出手去按電梯上行鍵,一邊語氣溫和地回答,隻是那溫和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這件很合適啊。”
王珍珍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有些擔憂:“可是小孩子長得很快的,會不會明年就穿不下了?”
況天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低沉:“放心吧,他長不高。”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王珍珍果然疑惑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問號。
況天佑連忙補救,語氣帶著倉促:“額…我是說,他長得……沒那麼快。”
他試圖將話題引開:“其實,你不用總買衣服給他,他有很多……”
“衣服”二字還未完全出口,電梯門“叮”一聲開啟,同時也映出了剛從外麵走進來的馬小玲的身影。
況天佑與她目光相接,兩人都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交換了一個短暫複雜的眼神,況天佑對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馬小玲也回以一個同樣短暫的笑容,走上前來。
“逛街回來了?”馬小玲的聲音打破了一瞬間的微妙氣氛。
王珍珍看到好友,立刻獻寶似的從袋子裏拿出那件童裝,遞到馬小玲麵前:“小玲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這件衣服復生能不能穿啊?”
馬小玲看著王珍珍那雙不諳世事期待的眼睛,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還不知道她關心備至的復生根本是個長不大的“老小孩”。
她麵上卻不露分毫,接過衣服,假裝仔細地看了看麵料和尺寸,才用輕鬆的口吻說:“差不多呀,小孩子嘛,長高了再買新的就好啦!”
王珍珍這才放心地笑了,眉眼彎彎:“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幾人正準備走進電梯,況天佑敏銳的耳朵動了動,他轉頭望向大廈門口,果然看到毛悅悅正步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似乎還帶著未散的紅暈和若有若無的笑意。
況天佑深邃的眼眸裡掠過瞭然,他聲音帶著打趣,朝著毛悅悅的方向提高了音量:“毛大小姐,快點,電梯等著呢。”
毛悅悅聞聲抬頭,看到電梯裏的“陣容”,臉上那點殘餘的旖旎瞬間被驚訝取代,隨即也笑了起來,加快腳步走進了電梯。
況天佑紳士地為大家按好樓層鍵。
王珍珍看著並肩站著的馬小玲和毛悅悅,好奇地問:“悅悅,小玲,你們兩個也是剛逛街回來嗎?”
馬小玲將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語氣慵懶:“我嘛,就是隨便逛逛。”
“但是悅悅嘛……”
她拖長了語調,眼風意味深長地掃過毛悅悅那張氣色極好的臉:“可能就不是‘隨便逛逛’那麼簡單。”
況天佑自然明白馬小玲的言外之意,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但深知三個女人一台戲的道理,明智地選擇保持沉默,目光專註地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好像那是什麼極其有趣的圖案。
毛悅悅被馬小玲說得臉頰微熱,卻隻是抿唇笑了笑,沒有反駁。
王珍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恍然大悟般地拉長了聲音:“哦,我明白了!”
馬小玲見毛悅悅耳根都泛起了粉色,便好心地轉移了話題,對王珍珍說:“珍珍,你猜我前幾天看到誰了?”
“誰啊?”王珍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矮子傑。”馬小玲吐出這個名字。
毛悅悅立刻介麵,語氣帶著誇張:“他現在長得可高了呢!”
“完全不是以前的豆丁樣了!”
王珍珍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我記得他!”
“就是那個學了很久廣東話,怎麼學也學不好的日本人遊誌傑嘛!”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興奮地拍了拍身旁況天佑的胳膊,一起八卦地笑了起來:“讀高中的時候,他追過小玲哦!”
馬小玲臉上閃過不自然,立刻否認:“哪有!”
“他明明是借我來追你的好不好!”
她試圖將“火”引到王珍珍身上。
毛悅悅立刻拆台,笑著指著馬小玲:“唉唉唉,馬小玲,你別什麼事都往珍珍身上推哦!”
“明明就是追你嘛,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珍珍也用力點頭附和:“就是啊!”
就在這時,電梯頂部的燈光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
整個轎廂猛地頓了一下,輕微地上下晃動,好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拉扯。
停滯了大約兩三秒,才又恢復正常執行,平穩地抵達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叮”一聲開啟了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電梯內的四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王珍珍撫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這電梯最近老是這樣,回頭得跟古叔說說,找人來好好修一修了。”
幾個人紛紛走出電梯,互相道別後,走向各自的單元。
馬小玲掏出鑰匙,在即將開門的一剎那,動作微微一頓。
她秀眉輕蹙,好像被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的感覺。
猛地回頭,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聲控燈因為寂靜緩緩熄滅,留下一片陰影。
與此同時,剛走到自家門口的毛悅悅,也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她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警惕地看了看身後安靜的走廊,那種陰森森的感覺,若有若無,揮之不去。
而在金正中那間略顯淩亂的房間裏,氣氛則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他已經連續三天,徹底沉迷於與那個名為“貞子”的存在的石頭剪刀布遊戲中了。
頭頂的老舊電燈不知為何,自行搖晃起來,燈光忽明忽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扭曲的影子。
金正中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電腦螢幕,興奮地大叫,手指幾乎要戳到螢幕上:“布!我出的是布!你是不是輸了?!”
“無論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你!”
“出來!快出來!!”
他激動得用力拍打著桌麵,發出“砰砰”的響聲。
就在他亢奮到極點時,一陣熟悉的、如同電鑽鑽入骨髓般的滋啦電流聲,再次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雙手死死抱住要裂開的頭顱,指甲幾乎要掐進頭皮裡,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
這時,那個嬌柔空靈的女聲再次從音箱裏飄出,帶著詭異的關切:“不好聽嗎?”
“你怎麼捂著耳朵呢……”
這聲音好像帶有某種魔力,金正中劇烈的頭痛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他眼神變得獃滯空洞,緩緩順從地將手從耳朵上放了下來,喃喃道:“好聽,很好聽。”
女聲變得更加溫柔,充滿了誘惑:“那就乖啦。”
“你不是想見我嗎?我來啦……”
螢幕上,畫麵切換成一個日式風格的房間,色調昏黃。
一位穿著粉色和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用一把粉紅色的羽毛團扇,輕輕遮住了臉龐。
接著,團扇被緩緩移開。
扇子後麵,是一張妝容精緻、麵板白皙的臉龐。
她有著細細彎彎的眉毛,眼睛深邃得好像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
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溫柔到近乎完美的笑容,聲音軟糯:“你好啊,正中,請多多指教。”
金正中徹底看呆了,眼神迷離,身體不受控製地緩緩向前傾,幾乎要將臉貼到螢幕上。
貞子眼波流轉,輕聲問:“你覺得我美不美啊?”
金正中癡癡地笑著,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美。”
“好美啊,我從沒見過這麼美的人。”
貞子一步步引誘著,聲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藥:“你想不想繼續見到我?”
“每天都見到我?”
金正中用力地點頭,如同搗蒜:“想啊!”
“我好想天天都見到你啊!”
貞子臉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絲,帶著毛骨悚然的滿足感:“那就要玩下去咯……”
“等到我們兩個認識的第七天。”
“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被鬼迷心竅的金正中,完全聽不出這“永遠在一起”背後的恐怖含義,他隻是一個勁地點頭,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好……好……”
貞子滿意地點點頭,聲音甜得發膩:“真聽話,我也愛死你了。”
金正中臉上露出一個極度幸福的憨笑。
下一秒,他的身體卻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啊啊啊”的怪異聲響。
而他旁邊那台連線著電腦的印表機,此時竟自行啟動了起來。
是因為金正中之前想將“貞子”的照片列印出來留作紀念,才特意連線的。
印表機的指示燈閃爍著,發出“嘎吱嘎吱”的運作聲。
一張A4列印紙被緩緩吐出紙上,漸漸顯現出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子身影輪廓。
當列印到臉部時…
那本該是貞子美麗麵容的地方,竟是一片令人心悸模糊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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