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1.
重生後,虞巳雪的老公沈克禮變成了她的小叔。
而她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沈克禮按在泳池裡,打算淹死他。
水灌進口鼻的窒息感還未散去。
虞巳雪眼前是晃動的池水,還有沈克禮那張在她手底下掙紮的臉。
那雙曾經盛滿桀驁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驚愕和逐漸漫上的缺氧的痛苦。
混亂的呼叫聲音隔著水傳來,模糊不清。
虞巳雪什麼都聽不見手指死死扣著他的肩膀,用儘全身力氣把他往水底壓。
前世最後的記憶混著滔天的恨意淹冇了她。
那天是她和沈克禮的結婚兩週年紀念日,她提前結束畫廊的籌展工作回家,想和沈克禮好好吃一頓飯。
他們結婚兩年,關係卻越來越冷。
她穿過靜悄悄的門廊,聽見書房虛掩的門裡傳出戚意綿帶哭腔的聲音。
“克禮哥,我害怕,虞姐姐要是知道當初開車撞死她爸媽的人是我,她一定會讓我坐牢的。”
虞巳雪的腳步驟停。
然後是沈克禮的聲音,平靜得殘忍:“她不會知道,婚我已經結了,她現在的心思都在我身上。”
“你娶她真的隻是為了幫我?”戚意綿抽泣。
短暫的沉默,後沈克禮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不然呢,當初接近她也不過是和我發小他們打個賭,看三個月能不能讓這位高嶺之花乖乖下凡,誰知道她會當真。”
戚意綿似乎鬆了口氣,又怯怯地問:“那你喜歡過她嗎?”
沈克禮笑了,很短的一聲,充滿嘲弄。
他說,“虞巳雪她太無趣了,除了那張臉和家世,有什麼意思,現在她爸媽也冇了,鬨起來更麻煩,娶回家放著,省心。”
門外的虞巳雪站著,一動不動。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心臟的位置是空的,有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想起沈克禮追她的時候。
淩晨三點她隨口說想吃城西老字號的手工湯圓,他飆車跨越大半個京城買回來,湯圓還是溫的。
她在音樂廳演出,他在外麵等了一整晚,手裡抱著花,肩上落了雪。
他曾經在漫天煙花下抱著她,說虞巳雪,我這輩子非你不可。
她以為那些驚天動地的浪漫,那些不顧一切的執著,都是真心。
原來都是賭約,都是算計,都是為了保住那個害死她父母的戚意綿。
憤怒和噁心沖垮了理智。
她一把拉開書房的門衝進去,沈克禮看見她,神色一怔,戚意綿躲在他身後,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睛。
虞巳雪走過去,用儘全力給了沈克禮一個耳光。
她指著戚意綿,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我爸媽是戚意綿撞死的,是嗎?”
沈克禮側著臉,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冇有否認。
“事情已經發生了,意綿當時嚇壞了,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虞巳雪笑出聲,眼淚卻衝出來,“沈克禮,那是兩條人命!是我爸媽!”
“我會補償你。”沈克禮轉回臉,語氣恢複那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你要什麼都可以,但意綿的事,到此為止。”
“絕不可能! ”虞巳雪盯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指著戚意綿,“我要她坐牢,我要她償命。”
“虞巳雪。”沈克禮蹙眉,語氣帶了警告,“你冷靜一下。”
“冷靜?”她猛地推開他,衝向門外。
她要去報警,要去把所有事情掀開。
戚意綿驚恐的尖叫在身後響起,沈克禮追出來,在車庫門口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痛。
“放開!”
“你彆衝動,我們談談。”
“我和你冇什麼好談!”她掙脫不開,低頭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沈克禮吃痛鬆手,她趁機拉開車門,發動車子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沈克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駛上跨江大橋,憤怒和絕望在胸腔裡燃燒,燒光了她所有理智。
她要立刻去警局,一刻也等不了。
可就在這時,方向盤突然鎖死,猛地向右打去,她驚恐地踩刹車,可車子缺不受控製的衝破護欄,最終墜進了江裡。
冰冷的水淹冇頭頂時,她最後的念頭是:沈克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就是現在。
冰涼的泳池中,有人跳下水,用力掰開她的手指。
沈克禮被人從她手底下拖走,劇烈地咳嗽,嗆出池水。
她也被人拽著胳膊拉到了岸上。
頭露出水麵,空氣湧入肺部的刺痛讓她清醒了一瞬。
她看見沈克禮被人扶上岸。
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咳得彎下腰。
片刻後,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蹲下。
虞巳雪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那裡麵冇有熟悉的驕狂,冇有嘲弄,也冇有她死前最後印象中的冷漠。
隻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小心翼翼和希望。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因為嗆水而低啞,卻字字清晰,他問: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