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你要有心理準備
臉上有微風拂過，溫柔得不似這個季節。
鄭昀聲順著腳下鋪好的石子路往外走，樹影斑駁，轉瞬間，他發覺自己站在木質樓梯上，而眼前，是幾乎完全消失在他世界裡的江若吟。
對方兩隻手被大包小包佔滿，他下意識想接過，卻見她防備似的退後兩步。
他聽見自己開口：“你怎麼在這？”
對方眼中隱隱有濕意：“你為什麼在這？”
“我媽約我吃飯，來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莫名開始解釋，上前一步，擡起手。
“沒關係。”
蓄不住的淚水落在他手背，所到之處激起一連串奇怪的灼燒感。
他垂下手，唇邊揚起冷冷的笑意：“既然沒關係，那不如分手。”
不對。不是這樣的。他在心中吶喊。身體卻違背意誌，轉身的動作乾淨利落。
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用盡全力也沒辦法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堅定的，一步一步往外走。
指尖突然被攥住，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腔。
“不要。”
頃刻間，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
鄭昀聲轉過來，低頭看著她哭到泛紅的雙眼，小心翼翼把她臉上淚水擦去。
他抱住她，這次說出的話終於沒有偏離真實意誌。
他說：“好。”
...
淩晨四點，鄭昀聲睜開眼，夢中的懷抱尚有餘溫，連指尖似乎都殘留著水漬。真實得令他恍惚。
後腦勺一陣悶痛，把他拉回現實。這感覺不太妙。
盯著天花闆看了一會，他翻身下床，地燈隨之亮起。
他向來很少生病，思緒混沌間一時記不起醫藥箱放在哪。
從臥室找到書房，接著走到一樓客廳，終於從電視旁邊的透明櫃子裡把醫藥箱拿出來。
後半夜，大多數人都已沉入夢鄉，窗外黑漆漆的，隻剩遠處昏黃路燈亮著微光。
屋內屋外寂靜一片，顯得呼吸聲都格外明顯。
他找出耳溫槍，按下開關測溫，看著藍色背光螢幕顯示的38.5度，有片刻愣神。
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懸而未決的合同和霸佔他私人時間的會議，反倒是江若吟的臉。
不是剛才夢裡滿是淚水的臉，是記憶裡大多數時候她在他麵前的樣子。
溫柔無害，很少有情緒波動。就連分手都在說沒關係。
像株精緻而美麗的假花，沒有香氣，更談不上有多特別。
他揉了揉眉心，把這一切都歸結於高燒帶來的失控。
回到臥室，給家庭醫生髮了條訊息，又重新躺下。
-
另一邊的出租屋裡，江若吟按掉最後一個鬧鐘，不情願地在被子裡蛄蛹幾下，再睜眼居然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後。
匆匆洗漱出門趕地鐵，儘管電子屏上的時鐘提醒她全勤獎岌岌可危，但幾站過後，她還是靠在車廂角落昏昏欲睡。
不知是不是元旦放假和袁筱他們出去玩累到了，這幾天她不僅很少失眠，睡覺質量更是直線上升。
照例在公司樓下排隊等電梯，周圍全是和她一樣無精打採的打工人。
明明才剛過完假期沒幾天，她已經開始期待著過年了。
江若吟趁機拿出隨身鏡補了補眉毛，塗了個口紅。
進了電梯，有人在打工作電話，她的大腦不自覺開啟工作模式。今天週一，有周例會，年終總結明天截止提交。暫時沒有其他緊急工作。
掏出手機，發現有三個未接電話，全是小趙打來的。最後一通甚至是五分鐘前。
江若吟這才反應過來，早上出門太慌，忘了關掉手機靜音。難怪一路上都沒聽到任何提示音。
她趕緊回撥過去，對麵幾乎是打通的一瞬間就接起。
“若吟姐，你今天別來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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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江若吟擡腿走出去。
“我已經到門口了。”
她聽見那頭猛地吸了口氣，頓了一會才說：“那你要有心理準備。”
江若吟打完卡，正要問原因，就見前台在偷偷打量她。
“當麵說吧。”
剛出現在公司走廊，身上已經明裡暗裡沾滿了數十道視線。等她走遠，那些視線還戀戀不捨似的黏在她背後。
江若吟加快腳步走到品牌一部，同事們看她的眼神更是**。
小趙把她拉進就近的會客室，關門反鎖，合上百葉窗。
江若吟看著她動作，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到底怎麼了？”
“劉姐她早上拉了一個群，說你...說你和老張有婚外情，還放了張照片。”
江若吟驚得說不出話。
小趙把手機遞給她。群成員有四百多人，已經完全聊開了，新訊息一條接一條，根本看不過來。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一部那麼多人，老張怎麼獨獨當著客戶的麵誇她？】
【他倆不是前段時間鬧挺僵的嗎？】
【人前吵架，人後...我都不敢想。】
【噫，好噁心。這莫非是什麼情趣？】
【合著我們都是NPC唄。】
...
江若吟拚命往前翻，終於見到那張照片。
她一眼認出照片背景是不久前偶遇老張的那家商場地下車庫。
畫麵裡她半側著身，老張在她後麵伸出手，看起來就像老張要抱住她一樣。
模糊質感和略顯昏暗的燈光，讓整張照片透出詭異的曖昧感。
不知盯著看了多久，直到她眼睛乾澀才眨了眨眼。
“她人呢？”江若吟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
“請假了...她發完之後就退群了。”
“那老張呢？”
“沒看到人。”
“好。”
小趙擔憂地看著她：“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江若吟搖搖頭。她還不確定老張知道這件事沒有，如果知道了又是什麼態度。
他是領導，還是男人。不論這件事最後如何處理，受到的影響都不會自己大。
至少不會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更不敢當著他的麵議論。
群裡的話題逐漸從她和老張過渡到公司其他部門的桃色新聞。
江若吟翻看群成員，發現幾乎每個部門都有同事在裡麵，甚至還夾雜著她曾經合作過的其他公司員工。
她沉吟片刻，將她認識的這幾個員工截圖，接著截了幾段說得很難聽的聊天，連同那張照片一起傳送到自己手機裡。
“小趙，謝謝你。”她把手機還回去，開啟門。
“若吟姐，你去哪兒？”
“找一下HR。”
“我陪你去吧。”
江若吟笑了笑：“沒事，我一個人可以。”
“那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說。”
“嗯，去忙吧。”江若吟揮揮手，轉過身。
小趙站在原地，朝她的背影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之前聖誕節她和小張去嘉悅吃飯，餐廳的經理親自接待他們，事後不僅免了餐費，還幫他們升級成vip。
問過之後才知道餐廳老闆是江若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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