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能保證,以後他完全冇有需要江若吟幫忙的時候呢?
臉上有微風拂過,溫柔得不似這個季節。
鄭昀聲順著腳下鋪好的石子路往外走,樹影斑駁,轉瞬間,他發覺自己站在木質樓梯上,而眼前,是幾乎完全消失在他世界裡的江若吟。
對方兩隻手被大包小包占滿,他下意識想接過,卻見她防備似的退後兩步。
他聽見自己開口:“你怎麼在這?”
對方眼中隱隱有濕意:“你為什麼在這?”
“我媽約我吃飯,來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莫名開始解釋,上前一步,抬起手。
“沒關係。”
蓄不住的淚水落在他手背,所到之處激起一連串奇怪的灼燒感。
他垂下手,唇邊揚起冷冷的笑意:“既然沒關係,那不如分手。”
不對。不是這樣的。他在心中呐喊。身體卻違背意誌,轉身的動作乾淨利落。
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用儘全力也冇辦法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堅定的,一步一步往外走。
指尖突然被攥住,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腔。
“不要。”
頃刻間,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
鄭昀聲轉過來,低頭看著她哭到泛紅的雙眼,小心翼翼把她臉上淚水擦去。
他抱住她,這次說出的話終於冇有偏離真實意誌。
他說:“好。”
...
淩晨四點,鄭昀聲睜開眼,夢中的懷抱尚有餘溫,連指尖似乎都殘留著水漬。真實得令他恍惚。
後腦勺一陣悶痛,把他拉回現實。這感覺不太妙。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他翻身下床,地燈隨之亮起。
他向來很少生病,思緒混沌間一時記不起醫藥箱放在哪。
從臥室找到書房,接著走到一樓客廳,終於從電視旁邊的透明櫃子裡把醫藥箱拿出來。
後半夜,大多數人都已沉入夢鄉,窗外黑漆漆的,隻剩遠處昏黃路燈亮著微光。
屋內屋外寂靜一片,顯得呼吸聲都格外明顯。
他找出耳溫槍,按下開關測溫,看著藍色背光螢幕顯示的38.5度,有片刻愣神。
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懸而未決的合同和霸占他私人時間的會議,反倒是江若吟的臉。
不是剛纔夢裡滿是淚水的臉,是記憶裡大多數時候她在他麵前的樣子。
溫柔無害,很少有情緒波動。就連分手都在說沒關係。
像株精緻而美麗的假花,冇有香氣,更談不上有多特彆。
他揉了揉眉心,把這一切都歸結於高燒帶來的失控。
回到臥室,給家庭醫生髮了條訊息,又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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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出租屋裡,江若吟按掉最後一個鬧鐘,不情願地在被子裡蛄蛹幾下,再睜眼居然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後。
匆匆洗漱出門趕地鐵,儘管電子屏上的時鐘提醒她全勤獎岌岌可危,但幾站過後,她還是靠在車廂角落昏昏欲睡。
不知是不是元旦放假和袁筱他們出去玩累到了,這幾天她不僅很少失眠,睡覺質量更是直線上升。
照例在公司樓下排隊等電梯,周圍全是和她一樣無精打采的打工人。
明明纔剛過完假期冇幾天,她已經開始期待著過年了。
江若吟趁機拿出隨身鏡補了補眉毛,塗了個口紅。
進了電梯,有人在打工作電話,她的大腦不自覺開啟工作模式。今天週一,有周例會,年終總結明天截止提交。暫時冇有其他緊急工作。
掏出手機,發現有三個未接電話,全是小趙打來的。最後一通甚至是五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