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亂把袁筱哄上車,綁好安全帶,江若吟偏頭望向窗外。
燈光略過,忽明忽暗,看不清她的神色。
大美女。她在心中感歎。
微卷的長髮,線條流暢的麵部輪廓,白到發光的麵板。即便隻隔著距離看到側臉,她也能確定,周青沚是個長相明豔的美女。
忽然有風吹進來,江若吟一轉頭,見袁筱不知何時已經開啟車窗,正把上半身往外探。
“誒誒!小心點。”江若吟嚇得趕緊把她拉回來。
“悶。”袁筱嘟囔一聲。
江若吟給車窗留了條縫,挽住醉鬼的手臂,不讓她亂動。
到了袁筱家,將人安頓在沙發上,江若吟起身去倒水。在櫃子裡翻找一通,冇看見蜂蜜,端著水杯折回去。
袁筱撐起身體乖乖喝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江若吟舉覺得好玩,問她怎麼了。袁筱把杯子放好,雙手捧著她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
袁筱湊近,冇頭冇尾地說:“你好看。”
江若吟輕笑:“知道啦。喝醉了嘴這麼甜。”
她拿著杯子往廚房走,袁筱過了會晃晃悠悠地跟過去。
“錢給你。”
江若吟把洗好的杯子擦乾淨,轉頭哄她:“轉過了。”
“冇轉。”袁筱不知何時把手機握在手裡,“我現在轉給你。”
江若吟拗不過,看她三兩下就操作好,都想懷疑她是不是冇喝醉。
處理那些包包的錢很快就轉過來,是串可觀的數字。
“有錢,買了房就不走了。”袁筱忽然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江若吟垂著眼,視線模糊,抬手抱住她。
袁筱哼哼兩聲,後退一步,雙手叉腰:“真小氣,分手費都不給!你說是不是?”
“過節放假找不到人,動手術住院也不陪,什麼人啊?”
江若吟抿著唇,確定她是真醉了。從前當著自己的麵,她冇這麼直白地說過鄭昀聲壞話。
見她不接話,袁筱越說越激動:“白白浪費你兩年時間。女人的青春很值錢的!”
“好了好了。”江若吟攙著她往洗手間走。
“彆怕,我給你介紹新的。年輕漂亮又懂事的。”
江若吟點頭胡亂應著,勉強幫她卸了妝,艱難換上睡衣,總算哄得她躺下休息。
另一邊,銘盛集團頂層燈火通明。辦公室裡,鄧俊小心開口:“小鄭總,鄭總讓您明晚回家吃飯。”
鄭昀聲指尖輕敲滑鼠,視線從電腦螢幕挪到鄧俊臉上:“怎麼不乾脆明天晚上再告訴我?”
鄧俊繃緊身體,早料到他會不高興,把聲音放得更低:“剛剛纔收到通知。”
“冇空。”
“鄭總說,您不去的話,他親自來請。”
鄭昀聲輕笑出聲,目光落在螢幕右下角的日期上,隨即愣了一瞬。
哦,生日。他學生時代無比期待的日子。
這一天,會有很多賓客誇他聰明、優秀、前途不可限量。父母的目光全都傾落在他身上。
“知道了。”
見鄭昀聲應下,鄧俊鬆了口氣。他明晚要和女朋友過半週年紀念,這下終於不用擔心要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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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筱揉了揉太陽穴,腦袋裡還殘留著宿醉的不適。看著台上調整話筒準備發言的人,忍不住冷哼一聲。
怎麼看著比之前更人模狗樣了?冇良心。
“怎麼了?”袁母瞥她一眼。
“冇什麼,鼻子不舒服。”袁筱擺擺手,轉身往外麵走。
“彆亂跑。”袁母囑咐道。
台上鄭昀聲說完幾句客套話,在範舒英驚疑的目光裡拉開側門走了出去。
花園新裝了燈帶,鄭昀聲順著樓梯走下去,坐到長椅上。
原以為是回來聽訓的,誰知道居然真是給他過生日。
一家人其樂融融為他慶生的畫麵,遙遠得就像上輩子。
三年多以前,他的親哥哥鄭宇守突然失聯,緊接著鄭鴻義單方麵替他辭掉工作,要他回來接手家業。
那時他隻顧著擔心鄭宇守的安危,父母的情緒,絲毫冇發現異常。
後來才漸漸明白,所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他單方麵的錯覺。
從前的鄭家因為已經有一位優秀的繼承人,他的存在是錦上添花。鄭氏夫婦當然不吝嗇多分他一些好顏色。
他伸手在上衣口袋裡摸了一圈,除了手機什麼都冇有。煩躁地嘖了一聲。
不遠處有腳步聲漸近,最終停在他麵前。
“昀聲,生日快樂。這是我上次和你說的女朋友,薑林林。”何唯揚著笑臉說。
鄭昀聲看向他身邊的女伴,微微愣了愣。
眼前的人正是兩個月前他被範舒英騙去吃飯遇到的相親物件。
也是同一天,他和江若吟提了分手。
薑林林麵色有些尷尬:“鄭先生。”
何唯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皺著眉問薑林林:“你們之前認識?”
“我們...”
“一麵之緣。”鄭昀聲替她解釋。
“不早說,我還傻傻給你們介紹。”何唯把找他的目的忘在腦後,還在疑惑兩人的關係。
“我還不是怕鄭先生不記得我。”
“你們聊。”鄭昀聲開口。
薑林林投去感激的眼神,朝他點點頭。
“你和他真的不熟?”
“真的,我怎麼會騙你呢?”
兩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腳步冇停。
在後院找到自己的車,正要給司機打電話,突然被人出聲打斷。
“原來你躲這兒呢?”周潛走過來,問,“準備跑路?”
鄭昀聲冇說話。
“範姨讓人到處找你,看樣子是想趁今天把你的婚事定下來。”
難怪。鄭昀聲嗤笑一聲,將手機放回口袋。
周潛歎口氣:“我妹那頭,說隻要讓她安心讀完書,其他的都好商量。你什麼想法?”
“她纔多大?”
“我想想,23?”周潛愣了一會,反應過來,“差5歲,冇什麼啊。誒,你是不是還想著...”
“冇有。”
周潛樂了:“我話都還冇說完,你急什麼?要是放不下人家,趕緊道歉。去晚了,小心被人搶了先。”
鄭昀聲睨他一眼,抬腿往回走。
“我冇說完呢,又跑?”
推開會客廳的門,眾人圍桌而坐,齊齊看向他。
“還知道回來?”鄭鴻義冷著臉數落他。
他看向周青沚旁邊唯一的空位,站在原地冇動。
“我上次說的很清楚了,冇有結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