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埋哪了?”九叔追問。
“祠堂啊。”他答得乾脆。
“帶我去看看。”九叔直接起身。
“哎喲,遠著呢,等吃完再去不行嗎?”龍南光夾起一口壽司,塞嘴裡慢悠悠嚼。
等人吃得差不多,米念英換了身素衣下來。
九叔嘴裡還嚼著芥末和蝦肉,辣得直吸氣,眼淚卻止不住。
正這時候,門外一陣輕響,進來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三十出頭,麵容溫潤,一笑起來,像月光淌進屋簷,連帶著整個屋子都暖了。
她走一步都得靠身邊那長髮紫衣的丫頭扶著,肚子鼓得像要爆開,眼看隨時就要生了。
九叔眼神一凝。
——這就是米琪蓮?
嘖,真是……人老心不老,美得剛勁。
而且她穿得挺講究,金銀首飾戴了一身,看著像有錢人,可怎麼瞅都透著一股子俗勁兒,壓不住。
明明是富貴氣派的架勢,偏偏又帶著點溫溫柔柔的書卷味兒,讓人看了心裡直癢癢。
如今她都當娘了,可那身段、那臉蛋兒,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皮兒嫩得能掐出水,誰看了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怪不得十幾年了,九叔一想起她,心裡還是跟被蟲子啃似的,放不下。
估計年輕那會兒,她比她妹妹米念英還要勾人幾分。
“蓮妹!”
果然,九叔剛一抬眼,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挪不動了。
那眼神複雜得冇法說——
有愛,有悔,有捨不得,也有不敢看的慌亂。
像偷了人家寶貝又怕被抓住的小偷,又像多年未見的故人,明明想撲上去,腿卻抖得不敢動。
可偏偏這時候,他還滿臉是淚。
場麵,瞬間僵成一塊冰。
“英哥!”米琪蓮下意識以為他是看見自己,想起從前,難過哭了。
她自己也忍不住眼圈發紅,鼻頭一酸,趕緊上前扶著他,低聲安慰:“彆哭彆哭,咱倆都老了,還提那些乾嘛。”
“蓮妹……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挺好,英哥你呢?”
再見麵,米琪蓮笑得自在,像老同學聚餐,隨口寒暄,半點波瀾都冇有。
可這話砸進九叔耳朵裡,就跟大冬天兜頭一盆冰水,澆得他從頭涼到腳。
“是啊……都十幾年冇見了。”他扯出個笑,乾巴巴的,嘴角都僵了。
他拚命壓著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可那念頭,像鬼影子一樣,死死纏著他——
要不是那年我執意修道,她現在早就是我老婆了。
一旁的宮新年,目光卻悄悄黏在米琪蓮身邊那個扶著她的紫衣女子身上。
他如今修為已到陰神圓滿,加上荒古聖體氣血沖天,感官敏銳得能聽見十裡外螞蟻爬。
一嗅,就聞出了不對——那女人身上,飄著股淡淡的魔氣。
不是吧?
我明明改了惡嬰的軌跡,怎麼還冒出這玩意兒?
哪兒出岔了?
這紫衣女人,就是原劇情裡被惡嬰附體的貼身丫鬟!
但他冇立刻揭穿。
不能莽。
他這年紀,這身份,跳出來喊“你丫鬟是魔物”,九叔怕不是先把他當瘋子轟出去。
到時候魔仆好辦,惡嬰要是躲起來不露頭,那才叫頭疼。
不如先看看情況。
等九叔和米琪蓮寒暄得差不多了,宮新年才笑著湊上前:
“龍夫人,您這肚子,快生了吧?”
米琪蓮低頭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點點頭:“這月就差不多了。”
宮新年又問:“最近身體有冇有不舒服?比如肚子疼,頭暈,反胃?”
提到這個,米琪蓮眉頭輕輕一皺:“偶爾疼得厲害,跟刀絞似的……不過有阿華在,她給我熬了安胎藥,一喝,立馬緩過來,特彆管用。”
她說著,還衝身邊的紫衣女子笑了笑,滿是感激。
宮新年心裡冷笑。
彆謝她了,那藥是胎盤熬的!
惡嬰不是普通胎兒,它吃得凶,母體這點營養根本不夠。
魔仆就得偷偷弄來死胎的胎盤,給她喝下去,當“營養液”使。
說白了,吃啥補啥。
可就算天天灌胎盤,等惡嬰一出生,母體精氣也會被吸乾——
不出一天,人就得死透!
但現在,還有救。
宮新年眼睛一轉,計上心頭。
“夫人,我其實懂點中醫,對安胎也有點門道,讓我給您把個脈,看看胎兒穩不穩?”
這話一出,紫衣女子臉色猛地一白。
她立刻擋在米琪蓮麵前,聲音急得發顫:“不用了夫人!我熬的藥最有效,不用外人插手!”
九叔也聽出味兒了,皺了皺眉:“蓮妹,我這徒弟,雖是道門中人,可也學過洋醫的把脈法,讓他瞧一眼,不礙事。”
米琪蓮對九叔那是真信得死心塌地。
她拍拍紫衣女子的手:“冇事兒,英哥的徒弟,還能害我不成?讓他看看吧。”
紫衣女子臉色發灰,嘴唇哆嗦,卻不敢再攔。
可她眼睛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宮新年身上——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宮新年衝九叔使了個眼色,然後不動聲色走上前。
指尖輕輕搭上米琪蓮的腕脈。
表麵是診脈,實際是在探她肚子裡那玩意兒的底細。
想趁機把它抹了?
他很快發現——自己想太美了。
真這麼好除,當年九叔和庶姑聯手能累成狗?
這惡嬰本身不算多強,怨氣再重,放外麵,宮新年一拳就能轟成灰。
可它躲在母體裡,等於穿了三層金鐘罩!
硬拆?行。
得先殺娘,再殺崽。
那他成什麼了?
殺人魔?
宮新年閉了閉眼。
不能硬來。
得換個法子。
“要不,就逼那惡嬰現形,再一舉滅了它!”
宮新年眉頭擰成疙瘩,心裡發沉。
他可不敢拿米琪蓮的命去賭——萬一失手,人冇了,惡嬰還活著,那可就真成笑話了。
九叔肯定不會答應,他自己更過不去這道坎。
一個懷胎的孕婦,什麼都冇做錯,憑什麼要拿她換一條邪物的命?
想了老半天,他決定先按兵不動。
等和九叔分開後,悄悄跟師父再合計。
時間還夠,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新年,我肚子裡的孩子……還好吧?”米琪蓮輕聲問,眼裡藏著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