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麵鬼,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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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罪過罪過!”阿佳臉色刷白,慌忙退開,舉著手電把聲叔幾人喚過來。
眾人圍攏一看,聲叔瞳孔一縮,脫口而出:“就是它!快,繼續挖!把周遭骨頭全起出來,拚一具全屍!”
滿場霎時一靜,繼而倒吸冷氣。
真有鬼托夢?
冇人再吭聲。這幾日被暗處小鬼纏得睡不著、唱不穩,巴不得早點斷了這禍根!
鐵鍬翻飛,土塊紛飛。
不過片刻,坑底已露出森森白骨,連那顆空洞的眼窩顱骨,都完整嵌在泥裡。
眾人手腳並用,小心拾撿、比對、拚接——
一具人骨,肩胛、肋骨、盆骨、四肢俱全,連腳趾骨都齊齊整整,嚴絲合縫!
聲叔長舒一口氣,眼底終於有了光:“成了!就這副身子骨。明日請法師誦經,備好棺木紙錢,好好送它一程——它,就能安心輪迴去了。”
眾人神情也鬆快不少,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那副白骨,又分頭采買棺木、紙錢、香燭等喪儀用品。
他們剛離開不久,董元便悄然現身,眉間微蹙,似在推演什麼。
起初他尾隨這輛馬車,純粹是碰巧路過;可此刻細想,種種跡象卻像一根根絲線,悄然纏繞成網——哪有什麼偶然?
他從未刻意打聽過戲班裡人的名字。
但方纔隱在暗處,盯了許久。
聲叔、阿貴、阿佳……
這幾個稱呼像一把鑰匙,猝然捅開了記憶深處一扇鏽蝕的門。
這不正是那部老電影裡的橋段?
若冇猜錯……聲叔他們供奉的,根本不是潮州鬼的遺骸。
戲班門口那座石橋底下,埋著兩具屍身。
一具屬於潮州鬼,另一具,則是那頭青麵厲鬼的。
董元屏息凝神,靈覺如蛛網鋪開——築基之後,五感通明,土層之下那縷陰戾煞氣,立刻被他揪了出來。
他大步上前,掌心雷光炸裂,轟然劈開泥土。
果然!
一具蜷縮的屍身赫然顯露。
“這纔是潮州鬼真正的軀殼啊……”
他輕歎一聲,將屍身小心起出,焚香淨手,一字一句誦完往生咒,隨後親手挖坑、掩土、立碑。
耳畔隨即響起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超度亡魂,獎勵:500功德點。】
竟也有功德?
董元略一挑眉。
看來這潮州鬼生前確是良善之輩,否則哪來這份福報。
他抬眼,目光沉沉投向戲台方向。
青麵鬼,該來了。
……
冥冥鬼蜮。
此地幽閉森然,凡人踏不進半步,便是修士,也得持符引路、借陣破障,方能窺其一角。
潮州鬼被青麵鬼踩在腳下,魂體稀薄如霧,氣息斷續,連撐起身子都顫巍巍的,眼看就要散作飛煙。
它麵前,那青麵獠牙的龐然巨影正咧嘴獰笑,指爪森寒,隻待一擊撕碎它的殘魂。
“你安心去吧——宰了你,我立馬就上陽間,把那些‘好人’一個個剁乾淨,給你墊背!”
青麵鬼嗓音嘶啞,眼底翻湧著刻骨怨毒。
它本就是橫死厲鬼,死後三百年怨氣未消,反倒越釀越烈!
潮州鬼臉上泛起淺藍微光,那抹苦笑裡盛滿無力與愧疚。
它怎料到,死了三百年,仍會連累活人?
可如今它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就在青麵鬼利爪即將落下的一瞬——
一道溫潤金光忽從天降,裹住潮州鬼虛影,靈光微閃,魂魄已杳然無蹤。
轉世去了。
青麵鬼一愣,旋即嗤笑:“行,殺不了你,那就拿他們開刀!”
陰陽雖隔,卻並非鐵壁銅牆。總有些玄機、有些縫隙、有些陰差陽錯的契機,能讓鬼物撕開界限,闖入人間。
而它那具被供奉、被超度的屍身,正是這道裂隙。
它眸中凶光驟亮,瞬間鎖定屍身方位——借這縷牽連,它掙脫鬼蜮束縛,破界而出……
村莊裡。
聲叔麵色肅然,正主持整套喪儀。
紙牛馱路,紙人執韁,銅錢一枚枚嵌入屍骨口、額、雙臂關節,穩魂定魄。
他口中誦唸的,是代代相傳的輪迴咒,字字低沉,句句綿長。
四周眾人垂首靜立,呼吸都放得極輕。
最後一環,聲叔雙手捧起三炷香,穩穩插進香爐,深深一揖:“潮州鬼,今日為你超度圓滿,安心去吧。”
其餘人依次上前,燃香叩拜。
禮畢,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這場風波,總該畫上句號了。往後唱戲,再不必提心吊膽。
聲叔也展顏一笑:“好了,都散了吧,彆再掛心了。”
可話音未落——
身後香案上,三炷長香倏然自燃!
左右兩支火苗瘋躥,眨眼燒去大半,隻剩中間一支孤零零挺立——兩短一長。
聲叔臉上的笑意僵住,臉色刷地發白,瞳孔驟縮,目光慌亂遊移。
旁人見狀不對,阿貴急忙湊近:“聲叔?是不是……哪兒不對勁?”
聲叔喉頭一緊,低語道:“古籍裡講過,人畏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一長……”
他渾身一顫,寒意直沖天靈蓋,猛地嘶吼:“阿貴!阿佳!阿光!快取黑狗血、墨鬥線、生石灰!地上鋪厚灰!咱們弄反了——這根本不是驅邪,是招災!”
見聲叔臉色煞白、聲音發劈,大夥兒雖一頭霧水,卻不敢遲疑半分,手腳並用翻出傢夥,手忙腳亂擺開陣勢。
聲叔則一步跨到華光大帝神像側畔,攥緊那支浸透硃砂的狼毫筆,隻等開眼點睛,引神臨凡!
就在這當口——
嗚——嗚——
陰風突至,從門縫牆隙鑽進來,風勢不猛,卻冷得刺骨,像數九天裡刀子刮臉,臉頰霎時火辣辣地疼,皮肉似要裂開。
“這風邪門!”阿貴死死捂住麵頰,牙關打顫。
旁人也全繃緊了身子,汗毛倒豎,齊刷刷盯死那扇搖晃的破門。
風,越刮越急,越刮越沉。
倏地——
轟隆!!!
一團青黑幽光自天而降,潑灑滿堂,整座戲班瞬間被凍得透心涼。霜花眨眼爬滿磚地,眾人四肢僵硬發麻,連指尖都像凍在冰碴裡,動彈不得。
幽光深處。
一個近三米高的黑影,踏著虛空緩步而出,獠牙外翻,眼窩深陷如窟,直勾勾鎖住眾人。
“死——!!”
青麵鬼亢奮得嘶吼震耳,喉間滾著腥氣。
它太久冇撕活人,太久冇吞陽氣了!
殺——!!
那股滔天戾氣撲麵而來,眾人腿肚子直轉筋,牙齒咯咯磕響,魂兒都快嚇飛了。
誰見過這等陣仗?
還是聲叔最先咬牙醒過神,暴喝一聲:“阿貴!阿佳!上!現在!”
吼聲如鞭抽下。
阿貴、阿佳渾身一激靈,抄起那張浸足黑狗血與雄雞冠血的墨鬥大網,豁命撲向青麵鬼。
不怕?
怕得要命!
膝蓋抖得像篩糠!
可再怕,也得往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