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微顫,心口一跳:“書上寫的……句句屬實?”
“千真萬確!”她莞爾一笑,掌心一翻,一團幽藍焰苗倏然騰起,穩穩浮在她掌中,“您瞧,我練的就是李家秘傳《天火訣》。”
淩然怔住,喉頭一緊——真有其事!
若真能馭雷引火,對付那些陰物,哪還用提心弔膽?
“你們這兒最頂尖的功法,是哪一門?”他聲音都熱了幾分。
“最頂尖?”她蹙眉沉吟片刻,忽轉身鑽進櫃枱底下,摸出一塊蒙塵玉片;又踮腳取下展架高處一枚青灰玉簡。
“這一部叫《天雷訣》,無品階,傳說隨天外隕星墜落,內藏雷道本源,可惜至今無人參透——賣得便宜些,一百紫金幣。”
“另一部《滅鬼訣》,天王級,專克陰魂,對活人半點用沒有,但鎮鬼如碾蟻,三千紫金幣。”
淩然倒抽一口冷氣——貴得紮眼。
他摸了摸納戒,心頭微鬆:這點錢,灑水而已。
“把《天雷訣》拿來我瞧瞧。”他抬手示意。
青衣女子忙將玉片遞上。
淩然接過,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沁入玉麵。
霎時,一道灼熱流光刺入眉心,無聲無息。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長嘆一聲:“太貴,不買了。”
“公子,規矩您懂的——滴血即認主,不買也得付錢。”她略顯窘迫,又不敢硬催。
“罷了。”他聳肩,掏出百枚金錠推過去。
“還有那七樣法器的錢。”
“三十九紫金幣,分文不少。”
銀貨兩訖,淩然攥緊包裹,箭一般射向那雙血瞳所在的方向。
“野鬼!敢窺我?留你不得!”
離開鬼王城,他直奔後山而去。
鬼王城後山林深瘴重,陰風嗚咽,鬼氣如潮。才走半裡,道旁枯枝上已掛滿遊盪的殘魂。
他握緊桃木劍,劍鋒過處,鬼影寸寸崩解。
直至峰頂背麵一處幽暗洞口——那雙血眼,正從漆黑深處死死鎖著他。
“你也配盯我?”淩然怒喝一聲,縱身撞入洞中!
轟隆——整座山崖應聲震顫!
他拎著一具黃鼠狼屍首踏出洞口,皮毛焦黑,七竅淌血。
“區區三境妖師,也敢齜牙?”他冷笑,指尖一剜,一顆瑩白精魄躍入掌心,仰頭吞下。
熱流瞬間炸開,直衝四肢百骸。
就在此時——
“師兄,那黃鼠狼真躲在這兒?”
三道人影,已悄然立在坡上。
他們也同時望見了淩然。
“小道士?你怎會在此?”為首中年道士眉頭緊鎖,目光如刀,在淩然身上來回颳了一遍——六境鬼師,不足為懼。
“小道士!問你話呢!”身後青年道士厲聲喝道。
淩然眼皮都沒抬,眸底寒光一閃。
他最厭聒噪,更恨被指鼻嗬斥。
“怎麼?不高興?”第三人是個虯髯大漢,活動著指節,獰笑,“信不信我們仨,今兒就把你骨頭拆了喂狗?”
三人呈犄角圍來。
大漢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老子手癢好久了。”
那邊,中年道士十指翻飛,符紙燃盡,一隻青麵獠牙的小鬼嘶吼而出——赫然是三境鬼將!
淩然瞳孔一縮,神色肅然。
三名七八境天師,再加一頭凶鬼……這局,棘手了。
第二人抖開一麵綉著鬼頭的招魂幡,咒音一起,幡麵裂開三道血口,三條紅衣女鬼尖嘯而出!
“今日抽你魂,煉我第四尊厲鬼!”青年道士臉皮扭曲,眼中泛起幽綠鬼火。
“你們……是邪修?”淩然聲音低沉,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紮過去。
邪修——不擇手段煉人煉鬼,吞魂奪魄,為正道所共誅。
“算你識貨!”青年咧嘴,甩出一隻烏陶杯,“痛快點,喝了這杯黑犬血釀的幽冥水,我讓你少受點罪——下一刻,你就成我囊中傀儡!”
“嗬。”淩然冷笑,手腕一抖,金光暴起——桃木劍化作一道金虹,直貫最近那隻紅衣厲鬼眉心!
“啊——!!!”淒厲慘嚎,竟是從青年道士嘴裏迸出來的。
“宰,先剁了他!我要把他魂魄一寸寸碾碎,永墮幽冥,連灰都不剩!”青年麵如金紙,嗓音撕裂般刺耳。
“想剁我?那你們全得陪葬!”淩然喉頭炸開一聲怒吼,掌中金紋桃木劍驟然迸出一道凜冽金芒。
那光鋒利得不像凡物,寒意直透骨髓。
眨眼間,一名道士的右臂齊肩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慘嚎頓時炸開,震得林間枯葉簌簌抖落。
“小畜生,拿命來!”為首道士咬牙低喝,咒音未落,肩頭黑影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下。
快得連殘影都追不上。
淩然悶哼一聲,腦中似被冰錐鑿穿——魂體當場撕開一道裂口。
八卦銅鏡應聲躍入掌心,旋即狠狠抵上那小鬼天靈蓋!
嗤啦——嗤啦——
白煙騰起,焦臭瀰漫,小鬼半邊身子當場化作飛灰,簌簌飄散。
可下一瞬,淩然瞳孔驟縮——
那團灰燼竟緩緩蠕動、聚攏,轉眼又凝成模糊人形!
“哈哈哈!蠢貨,我這小鬼吞的是陰山鬼石煉出的本源鬼氣,哪是你幾道符就能打散的?倒是你……手裏的法器,倒真不賴!”
“這些東西,很快就是我的了!”中年道士獰笑狂嘯,聲浪掀得落葉翻飛。
話音未落,小鬼再度撲來,爪風未至,陰寒已蝕骨。
淩然根本來不及退,魂體再遭重創,眼前發黑。
幾乎同時,另外三隻厲鬼也從不同方位猛撲而至。
那壯漢掄起黑鐵砍刀,照著淩然脖頸狠劈下來!
叮——!
一聲脆響,刀刃崩出豁口,火星四濺。
三人齊齊僵住,淩然也愣在原地。
我這身子……什麼時候硬成這樣了?血肉之軀,竟能硬扛刀劈?
這念頭,也同時撞進三個邪修腦中。
“你……到底是人是屍?”三人失聲驚叫。
淩然也是一懵,但反應快得驚人——反手攥住刀背,一記重拳轟在壯漢胸口!
轟!
那人像麻袋般砸進樹榦,脊骨哢嚓斷裂,滾在地上嘶聲哀嚎,慘叫撕破後山寂靜。
啊——!
淩然剛被一隻厲鬼撕扯掉半縷魂光,劇痛鑽心,卻猛地擰身暴起,直衝青年道士麵門,一拳砸下!
“你該死!”
青年喉結一哽,咒語卡在嘴邊,再也念不下去。
幾乎同時,小鬼利爪已扣進淩然後心,皮肉綻開,黑血滲出。
啊——!
又是一聲淒厲長嚎。
“找死!”淩然雙目赤紅,轉身就朝中年道士撲殺過去。
那人倒真有些門道,側身一晃,險險避過拳頭。
該死!
可躲得過第一擊,能躲過第二擊?
轟!
噗——
淩然腰胯發力,第二拳如毒龍出洞,正中其肋下。
那人噴出一口濃血,蜷身栽倒,抽搐不止。
沒了主咒壓製,淩然手中桃木劍再不留情,金光連閃,三人頃刻斃命。
他蹲下身,翻遍屍體——袖袋空空,乾坤袋癟得可憐。
“窮得叮噹響,怪不得為了一隻三境黃鼠狼精魄,也敢摸上鬼王城後山。”他啐了一口,抬腳便走。
回到鬼王城,尋了家老客棧落腳。
“小二,好酒好菜,全給我端上來!”淩然往櫃枱上拍了塊碎銀。
“得嘞客官!馬上伺候!”店小二眉梢一揚,攥著銀子樂顛顛跑進後廚。
不多時,十二道熱騰騰的硬菜擺滿一桌。
淩然抄起筷子就扒拉,餓得前胸貼後背,早把早飯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這身子……到底怎麼了?”他嚼著醬肘子,想起後山那一幕。
那壯漢一刀劈下,足能將耕牛攔腰斬斷。
可刀刃砍在自己身上,隻留下淺淺白痕,連皮都沒破。
“莫非……又是《噬鬼決》惹的禍?”他皺緊眉頭,百思不解。
這功法的玄機,他至今沒摸清半分。
究竟靠它練什麼?養鬼?煉魂?還是別的?
不如趁今夜,好好琢磨一番。
他閉目凝神,默運口訣——體內忽生一股奇異吸力,如深潭漩渦,無聲無息。
這股力道古怪得很,他原先隻當是內息異動,壓根沒往鬼氣上想。
直到熬了兩三個時辰,才從那微弱吸扯裡,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
“是吞?還是吸?”他眯起眼,反覆推敲。
最後取出鬼旗,又拎出中年道士那隻養鬼罈子——壇中靜靜臥著一具乾癟嬰骸,魂路已斷,輪迴無望。
淩然沒半分猶豫,催動《噬鬼決》。
剎那間,一股狂暴吞噬之力轟然炸開,幾乎脫韁暴走!
幸而他咬牙死壓,才沒讓那股力量反噬自身。
隨著功法運轉,小鬼軀體寸寸瓦解,化作絲絲縷縷陰氣,被強行拖入體內,轉瞬凝成一團精純陰元。
“我怎麼……突然有點想嚼它?”淩然心頭一顫,自己都被這念頭嚇了一跳。
可轉念一想——既可吞,為何不能嚼?嚼進去,是不是更易煉化、更快歸己?
這念頭一起,他再不遲疑,掐訣鎖住小鬼,伸手一把攥住,張口就咬!
嘎吱——
小鬼左臂應聲斷落,被他含入口中。
沒腥沒膻,沒汁沒渣,就像嚼了一口冷糯米飯。
無味,無感,隻覺舌尖略沉。
他喉頭一滾,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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