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快些啟程吧,莫在此處耽擱時辰了!”
聲音突兀響起,清朗中帶著幾分熟稔。
淩瀟倏然轉身——陳宏偉正站在三丈開外,負手含笑,衣袍未沾半點露水。
“前輩,不如聯手一回——我助你破局,你替我解難,各取所需,豈不痛快?”
淩瀟直視陳宏偉,嘴角微揚。
“這洞裏妖氣翻湧,凶物密佈,比外麵濃烈百倍!你以為自己真能活著走出去?”
陳宏偉擺了擺手,眉梢一挑,滿是輕蔑。
“你若真敢派人圍死我,那這山腹,你也別想活著爬出去!”
淩瀟嗤笑一聲,目光如刀,毫不掩飾譏誚。
“我的修為壓你一頭,要取你性命,抬手便夠!”
陳宏偉盯著淩瀟,眼底寒芒乍現,似有霜刃出鞘。
“若真要殺我,何必抬手?一個眼神就夠了。”淩瀟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釘。
陳宏偉微微一怔,忽而仰頭大笑:“好!小子,有膽量!來,咱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他右手探向腰側,“錚錚”兩聲脆響,雙劍出鞘——一柄墨黑如夜,一柄青碧似水,劍鋒映著幽光,戰意灼灼逼人。
“前輩,這是……?”淩瀟略一蹙眉,語氣裡透著疑惑。
陳宏偉朗聲一笑:“不是想掂量掂量我的劍路?我讓你三招——三招之內,你能硬接我一式劍勢,我轉身就走;若接不住,這條胳膊,我當場卸下!”
淩瀟眉頭一擰,冷聲道:“這般以強淩弱,未免太失風度。”
“怕劍鋒太利?現在認輸,還來得及。”陳宏偉眯著眼,笑意不達眼底。
“淩瀟二字,從不帶‘懼’字。”他眸光一沉,如鐵鑄成。
“好!既然你偏要撞南牆,我便送你一程!”
陳宏偉眼中厲色迸射,手腕疾抖,雙劍破空而出,撕開氣流,直刺淩瀟心口!
噹噹當!
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龍牙劍橫掃格擋,震得淩瀟虎口發麻。
陳宏偉麵色未動,左手再揚,第三柄劍挾著尖嘯暴射而出,直取淩瀟天靈!
“哼!”淩瀟不退反衝,右拳轟然砸出——
拳麵泛起熾烈黃光,勁風如雷奔湧,迎著飛劍正麵撞去!
轟!
劍鋒寸斷,碎屑紛飛,轉瞬化作一蓬灰燼簌簌飄落。
“咦?小子,倒真有點門道!”陳宏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脫口贊道。
淩瀟抬眼,唇角微勾:“前輩劍勢淩厲,晚輩可不敢託大。”
“嗬……小子,留神了!”他笑容斂盡,神情陡然肅殺,“我這劍術,可不是尋常年輕人扛得住的。”
“你的劍術,怕也沒你想的那麼無懈可擊。”淩瀟語聲低沉,卻鋒芒暗藏。
“你還不懂我的底牌——趁早伏首,還能留條命。”陳宏偉負手而立,傲意凜然。
“今日這一戰,我打定了。”淩瀟斬釘截鐵,字字擲地。
“不聽勸?那就莫怪我不講情麵——逃吧,趁還能動!”
他搖頭一嘆,語氣竟帶三分惋惜:“可惜啊,如此根骨,竟要折在這陰窟裡。”
淩瀟聽了,咧嘴一笑:“多謝前輩抬愛,您這手劍術,確實叫人佩服。”
陳宏偉擺擺手:“不必客套,我還得閉關煉劍,先走一步。”
拱手一禮,身形倏然虛化,眨眼間已杳無蹤跡。
淩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低聲啐道:“裝模作樣!不就是想借我的刀,清這洞裏的麻煩?”
他當然清楚——陳宏偉嘴上說不裝,實則滿腹盤算,哪是什麼磊落人物?
“不過嘛……這世上,總有人懶得演戲。隻是你們,把假當真太久,反倒看不清誰在說人話罷了。”
他喃喃一句,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再無埋伏,便邁步朝洞穴深處走去。
這山洞陰森詭譎,石壁沁著濕冷水珠,空氣裡瀰漫著腐葉與鐵鏽混雜的氣息,偶有陰風穿隙而過,卷得衣袍獵獵作響。
“能壓得整座山都喘不過氣的妖物,絕非善類。”淩瀟心頭默唸。
他視線往裏一沉,霎時頓住——
洞壁高處,一條巨蟒盤踞如山,九顆蛇首齊齊昂起,信子吞吐,幽綠寒光在暗處浮動,殺機已鎖死他的咽喉。
“嗬。”淩瀟鼻腔裡溢位一聲冷笑,氣血驟然奔湧,筋骨齊鳴。
一股狂暴如怒潮的威壓轟然炸開,周身罡風激旋,颳得碎石亂跳,塵霧翻騰!
嗷——!
蛇妖瞳孔驟縮,長軀一顫,掉頭便朝洞腹疾遁!
淩瀟腳步未停,目光如炬,不緊不慢綴在它身後。
那蛇快如電閃,淩瀟卻始終咬住氣息,足下生風,在逼仄石道中疾掠如影。
越追越近——
忽地,巨蟒戛然止步,九顆頭顱緩緩迴轉,碧瞳森然,死死釘在淩瀟臉上,彷彿要將他活活嚼碎。
淩瀟心頭一凜:“棘手貨色……這信子,帶毒!”
“小蟲子,別白費力氣了——你逃不掉,等我纏住你,一口吞乾淨!”
蛇妖嘶聲低吼,血盆大口猛然張開,數道細長黑影裹著腥風,激射而出!
淩瀟瞳孔一縮,腳掌猛踏地麵,整個人拔地而起,險之又險地擦著毒信掠過!
淩瀟側身疾退,眼角餘光驟然掃見蛇妖脊背裂開一道幽暗豁口。
那豁口深處翻湧著墨汁般的濃煙,腥腐之氣撲麵而來,熏得人喉頭髮緊、眼眶刺痛。
“糟了!這畜生在噴蝕骨毒瘴!”淩瀟瞳孔一縮,心念急轉——體內龍血驟然沸騰,赤金光焰自經脈迸射而出,毒煙未及擴散,便被灼成縷縷青灰,簌簌飄散。
“小崽子,你破得了一回,破得了第二回?”蛇妖嘶聲咆哮,豎瞳暴縮,鱗片根根倒豎,“再不跪地求饒,我就把你嚼碎吞進腹中!”
淩瀟咧嘴一笑,牙縫裏都透著股狠勁:“我倒要看看,你這條爛皮長蟲,骨頭硬還是我拳頭硬!”
話音未落,真元狂湧,雙掌騰起兩團紫焰,熾烈如熔岩奔流,裹挾風雷之勢,狠狠朝蛇身摜去!
轟!轟!轟!
三記爆響震得洞壁簌簌落石,蛇軀應聲炸開數道焦黑裂口,黑血混著膿液汩汩湧出。
“嘶——!!!”
淒厲尖嘯撕裂空氣,它半邊身子的鱗甲盡數焦卷剝落,皮肉翻卷,鮮血淋漓如雨。
“嘖,皮糙肉厚?可惜——”淩瀟踏前一步,火光映亮他冷峻的下頜,“你那點蛇毒,連我汗毛都蝕不穿。”
蛇妖暴怒欲狂,獠牙森然外翻,七條毒舌如淬毒長鞭,齊刷刷射向淩瀟麵門!
他足尖一點,身形化作殘影斜掠而過,右手五指併攏如刀,裹著烈焰狠狠劈在蛇頸軟鱗處——
砰!!!
一聲悶雷炸響,蛇頸當場塌陷凹陷,鱗片崩飛如刃,猩紅血漿噴濺三尺!
那層號稱刀槍不入的玄鱗,在火龍掌下脆得像薄冰,皮開肉綻,筋斷骨裂。
“呃啊——!!!”
蛇妖慘嚎震耳,整個身軀瘋狂抽搐翻滾,尾椎狂甩,捲起砂石亂舞,妄圖將淩瀟掀飛出去。
“想甩我?門都沒有!”淩瀟低喝一聲,腰身擰轉,借力騰空躍起,雙腳猛踏蛇首,旋即雙臂如鐵鉗死扣住它七寸要害!
蛇妖頓時僵直,徒然掙紮,蛇信狂吐,毒牙“哢嚓”咬向淩瀟天靈蓋!
“嚇唬你而已,我還嫌臟手。”淩瀟輕笑一聲,右臂陡然燃起紫紅烈焰,熱浪翻滾,蛇首頃刻焦黑龜裂,黑血“滋滋”滴落,蛇身抖如篩糠。
“現在服不服?”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整條通道嗡嗡迴響,“區區一條山野蛇精,也敢打我主意?活膩了。”
“不!不!饒命!我認栽!真不敢了!”蛇妖哀鳴淒絕,七顆腦袋傷痕纍纍,尾巴甩得隻剩殘影。
淩瀟眸光一寒,反手一記耳光扇在蛇首上,力道震得它眼珠暴突:“蠢貨,連唬人都聽不出?我若真要殺你,你早成灰了。”
“嗷——!!!”
又是一聲瀕死慘叫,七首俱損,劇痛讓它癱軟抽搐。
淩瀟手臂一絞,猛然發力——“嗤啦”一聲,整條蛇尾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蛇妖發出垂死哀鳴,尾椎斷口血如泉湧。
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向蛇洞深處。
這毒物一身修為全繫於毒囊,隻要引盡其髓毒,便是廢蛇一條!
洞內幽深,盡頭竟顯出一道盤旋向下的石階,苔痕斑駁,濕滑沁冷。
“看來老巢就埋在這底下……下去,還是不下去?”淩瀟指尖撫過冰涼石壁,心中微沉。
通道百米有餘,兩側岩壁青苔厚積,濕漉漉泛著陳年綠意。
分明是萬載古窟,歲月把石頭都浸透了,可千百年來,竟無人踏足——這蛇洞,到底藏著什麼?
他緩步下行,神識如網鋪開,掃過沿途無數細小孔穴。
這蛇妖常鑽來鑽去,必是伏擊慣了。
通道裡,機關定然密佈。
他目光忽地一凝——前方岩壁凸起一塊嶙峋怪石,恰好卡死去路,若想通過,非得先砸塌它不可。
淩瀟攥拳,青筋暴起,雙臂灌滿真元,轟然撞向石瘤!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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