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徐徐的秋風,吹過老城區的街道。
巷口的大娘,提著一柄扇子,坐在煤爐子的旁邊,聽著爐子裡『劈裡啪啦』的聲音,扇出的火花,星星點點。
「早啊。」
這時,一個清脆的招呼傳來。
大娘抬了抬頭。
扇子在風中搖了搖,算是一個迴應。
見狀。
沈昭昭彎了彎眼角,忽然站起來,踩了一腳車蹬。
車子立刻劃出了好遠。
就這樣。
她用著近乎電動車的速度,一路迎著秋風,來到了菜場側麵小路。
然而。
當沈昭昭用鑰匙,開啟某位屠婦家的大門,剛好推著車進去時。
看著門內的景象,她那原本愉悅的心情,頓時被擊碎的煙消雲散。
明明昨天傍晚走之前,還清理得順順噹噹的院子。
此刻亂糟糟的。
鍋,碗,瓢,盆四散一地的不說。
地上還印著不少的血痕,一看就是那些家禽的鮮血撒在了地上。
結果。
等沈昭昭好不容易,理順了自己心氣,把自行車推進來,準備去前麵找自己老闆好好聊聊。
一推開客廳的門。
那帶起來的風,更是把地麵上的東西都給吹飛了起來。
一時間。
屋內紙片的跟雪花一樣。
但等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些哪是紙張,都是一張張鮮紅色的老人頭。
隻是…
為什麼會都放在地上呢?
還有。
為什麼客廳裡的地上,會有好幾道裂開的紋路?
是房子年久失修的問題嗎?
抱著這些疑問,沈昭昭看了眼還在窩裡麵睡覺的白貓,徑直的向著前麵走去。
然後推開門,一眼就看著自己那位小老闆,正縮在隔壁秦姨身邊,一磕吃著別人手裡的瓜子,一邊樂嗬嗬的聽幾個大媽在聊天說八卦。
這樂子人的模樣,氣的沈昭昭瞬間失去了詢問的想法。
乾脆提著小包,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的,直奔鴨血店。
嘴裡還在嘀咕著。
「哼!我今天要是再幫你收拾!」
「我就,我就不姓沈!」
……
「這丫頭怎麼了?」
「不知道,可能每個月的那幾天到了吧。」
結果話才說完,小薑師傅就發現剛剛還樂嗬嗬的禽閻王,此刻卻一臉嫌棄。
「去去去。」
「別吃了,該做生意了。」
不是,姐們。
冇人買你的家禽,哥們我哪來的生意?
小薑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等她動了動鼻子,在眾多雜七雜八的氣味當中,聞到了一個屬於隔壁禽閻王的氣味時。
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得,又是嘴瓢招惹的。
想明白這一點。
小薑也就不再計較,起身,把膠皮衣往牆上一掛。
然後丟下攤子,撒開腿,晃悠悠的來到了鴨血店。
準備找自己的血包小姐聊聊最近的身體情況。
這會,她就注意到了隔壁的馬老闆。
看著對方那有些憔悴的肉臉,好奇的問了一句。
「老馬。」
「昨晚做賊去了?」
「怎麼今天看起來這麼虛?」
虛?
儘管一整夜冇睡,此刻的確有點疲憊。
但當馬伯常聽到這話之後,眉頭還是止不住的挑了挑。
隨即手往身後一擺,砍骨刀絲滑的順著他的手腕滑出,在手心轉了個圈。
下一刻,揚起手,刀後刃往案板上一釘。
「噔」的一聲。
整個動作流暢飄逸。
看得某位屠婦的眼睛一亮。
「可以啊老馬。」
「這手拔刀漂亮!」
…
「那我還虛不虛了?」
「嘿嘿嘿嘿…」
眼瞅著這丫頭一臉憨笑的扭頭就跑,馬伯常哪能不知道這笑容後麵的意思。
輕笑著嗬了一聲。
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說實話。
要是放在以前,別說通宵一晚上。
就是七天七夜不睡覺,他那握到的手都不可能顫抖一下。
哪像現在。
才一宿冇睡,這一手的過刀術都差了點意思。
其實馬伯常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精力什麼的都比不上以前。
可昨晚回到家,躺在床上,隻要一想到當天發生的這些事情。
躺在床上的他,就怎麼都冇辦法入睡。
軍區的示威,數列的目的,職業聯盟派來的大少爺,還有還有回來路上的那縷【災害】級異獸的氣息。
這些種種的夾雜在一起,讓馬伯常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睜眼到天亮。
最後隻能提前來到豬肉店。
一邊工作,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其實,馬伯常這些年一直在外麵派駐,身上是帶著任務的。
就是幫助他身後的刀脈,尋找合適的弟子。
可在主城的超凡者圈子裡,有一種奇怪的鄙視鏈。
就是自然覺醒的,看不慣用藥物等其他手段刺激覺醒的,覺得違背常理。
然後刺激覺醒的,又看不起他們這種舞刀弄槍的武者,覺得他們這種數年寒苦鍛鏈出來的戰鬥力,還不如他們睡一晚的提升。
後來,當這種勢頭慢慢成為整個主城人的觀念時。
武者在主城內的弟子招收,就很少能收到那種大家子弟。
就算有,也多是那種用藥過多,實在冇辦法覺醒能力的,纔會選擇在武者的道路上想辦法。
所以,身為刀脈的傳功老師,馬伯常常年都在主城外的縣區溜達。
為的就是找一些合適的弟子,把刀功發揚光大。
可惜。
由於很多縣區的經濟發展不行,導致地區人口的整體身體素質跟不上。
而武者的核心就是身體。
隻要有一點點的欠缺,都會影響未來的成長。
這也是馬伯常發現隔壁那位小薑師傅力量不錯,但卻一直冇有主動提及這個事情的原因。
可現在。
東七區已經匯聚了好幾方的勢力。
如同漩渦一樣。
強如他這種能匹敵D級超凡者的內勁武者,在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看來,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想到這。
馬伯常隨手把刀插進腰間的皮套,對著隔壁喚了一聲。
「小薑師傅在嗎?」
……
與此同時。
小薑正坐在冰櫃後麵,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把玩著自己的辮子。
腦子裡思考著自己煉的那東西到底怎麼處理。
是繼續給貓崽子吃,還是…
小薑的目光瞅了眼後屋,那位正拿著一盆黃豆撒氣的攪拌機女士。
算了。
要不還是自己吃吧。
等自己吃完,再考慮要不要分享給這小妞。
這會,她聽到了來自隔壁的呼喚。
『誒』了一聲後,就應聲來到了豬肉店裡。
隻是,當她看著這位大叔向自己遞過來的砍肉刀時。
整個屍體都傻眼了。
「你,你讓我用儘全力,砍你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