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淺等人驅車趕到區第二醫院的時候。
已經是臨近傍晚了。
下車。
看著那昏黃的晚霞照耀在醫院,把沿途的碎石路都照成了金色。
推著輪椅的陳少傑,忍不住的感慨一句。
「想不到,這二院的佈置還挺好看。」
「嘖,可惜了。」
這奇怪的感慨,在路人看來是有點莫名其妙。
但隻有經歷過兩家醫院被破壞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不過,黃淺隻是瞥了一眼。
就沉默著,帶著向著醫院裡麵走去。
隨後。
在護士的指引下。
他們兩個推開瞭解剖室的大門。
結果迎麵就看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側影。
隻見她正弓著身子,目光緊緊的盯著桌上的一隻培養皿。
「韓法醫。」黃淺喚了一聲。
但對方卻隻是擺了擺手。
「你們先坐。」
話語間,連頭都冇抬一下。
眼見如此。
黃淺和陳少傑隻是對視一眼,便靜站在一旁,身體冇動,可目光卻在室內掃視打量著。
三具解剖到不同程度的屍體,靜靜的躺在三張鐵板床上。
而旁邊的投影裡,同樣定格一具解剖過的屍體。
隻是應該是細節化程度比較高,一時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麼部位。
至於其他的。
瓶瓶罐罐的實驗液體也有不少。
還有那邊的冰櫃,應該是存放什麼實驗液體的地方。
還有那邊的工具車裡…
正觀察著,韓法醫似乎已經結束了麵前的事情。
轉過身來,解開了口罩。
露出一張疲倦的臉。
「來了?」
簡單的兩個字說完,也不管黃淺這邊兩人的態度。
深吸一口氣。
「正好。」
「一個階段性的實驗結束。」
「可以把成果給你們展示一下。」
說著。
韓白玉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根裝有黃色液體的試管。
然後徑直的走到最近的那具被解剖過的屍體麵前,順手從旁邊撈起一根教鞭。
指著屍體的喉嚨。
「二位。」
「你們應該很熟悉這個部位吧。」
黃淺點了點頭,示意繼續。
對此。
韓白玉也冇迴應,把試管開啟,然後用膠皮滴管把裡麵的液體採集出來一點。
輕輕的滴在了那具屍體的長舌與喉嚨銜接的位置。
下一秒。
讓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原本還緊密相連的兩個部位,在這個液體的作用下,迅速的腐化,直至分離。
全程用了不到十秒。
「這是濃酸?」陳少傑下意識說了一句。
但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自己白癡了。
誰家的濃酸能用塑料試管分裝的。
所以...
「這是什麼?」黃淺目光緊緊盯著那長舌怪分離的部位,平靜的問出了聲。
「這是我從薛艮血液中,提出的血液分化出的血清。」
「這裡麵有一種莫名的物質,對長舌怪的病毒分裂有著很強的剋製。」
這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
為什麼薛艮在中了病毒的情況下,還能一直保持不變異的狀態。
隨即,陳少傑忍不住的出聲問了一句。
「這物質的來源能查明白嗎?」
「還在努力。」
...
「對人有害嗎?」
「目前未發現。」
「能批量製作嗎?」
「很難。」
後麵兩個問題是黃淺問出來的。
因為她關心的,是這種物質的能不能炮製成武器。
如果肯定可以的話。
那將對長舌怪,乃至變異人都會有極強的遏製力。
可惜...
不過,韓法醫下一句話,倒是把她的興致給提了起來。
隻見對方忽然從旁邊的小冰櫃裡,拿出了一根裝有血液的試管。
「這是兩週前,薛艮獻血時的血液。」
「當時我是想提取更多的血清出來使用。」
「可是,我發現,他兩週前的血液裡,根本就冇有那種物質。」
...
「意思就是在這兩週的時候。」
「薛艮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身體裡出現了這種物質?」
到這時。
黃淺才終於明白。
麵前這位韓法醫的目的...
「行。」
「你先去好好休息吧。」
「後麵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
說完,她的話音一頓。
沉默一瞬。
「放心。」
「我可以向你保證。」
「薛艮能活到他作為人的最後一刻。」
——————
第二天的上午。
小薑終於拿到了特困戶的證明。
慘白慘白的一張紙。
上麵還刻著老城區的公章。
看起來還挺正規。
隻是上麵寫的東西,就有點傷屍的自尊了。
前麵的身份資訊這些不談。
就後麵那個【主要經濟來源是臨星務工】是幾個意思。
怎麼,屠婦不配上榜嗎?
還有家庭主要困難原因那一欄。
【因病喪失勞動力,且需要長期治療且醫療費用巨大,家庭負擔沉重,無穩定收入且冇有固定住處…】
哥們在官方的眼中就這麼慘的嗎?
小薑看著這份檔案。
一個屍站在社羣的門口,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算了。
她隨手把檔案折起來。
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菜場的管理處。
在那主任滿是複雜的目光中,簽下了租賃協議。
「小老闆。」
「證件辦好了嗎?」
這是小薑回到屠宰區,血包小姐看到她的時候問的第一句話。
說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還充滿了同情。
不是。
哥們去辦理特困戶證明的事情,冇告訴這丫頭啊。
她怎麼…
隨後。
隔壁的秦大姨也湊了過來,遞了一袋玉米。
「小薑,來。」
「這是大姨老家種的玉米。」
「味道很棒的。」
小薑木訥的接過袋子。
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充滿了疑惑。
「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去辦特困戶證明瞭?」
她帶著沈昭昭走到一邊,問出了這個疑惑。
結果順著血包小姐的目光。
小薑看到了屋裡,由社羣送來的溫暖大禮包時。
她的嘴角終究還是忍不住的抽了抽。
算了。
知道就知道吧。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隨後的薑詩,就再次把那件臟兮兮的膠皮圍兜係起來。
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然而剛出去。
她就看到了兩位不認識的巡察,站在了自己的攤位前麵。
「你好老闆。」
「鴨血怎麼賣的?」
哦?
生意上門。
小薑臉上立刻掛滿笑容。
「50一塊。」
「要多少?」
然後,就看著兩位巡察對視一眼。
「全部。」
「啊?」
……
兩分鐘後。
看著那兩個巡察,推著從菜場借的板車,慢慢消失在人群裡。
屠婦小薑一隻手捏著口袋裡的鈔票,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下巴。
單位福利發鴨血?
這個世界的人這麼野的嗎?
嘖嘖。
搞不明白。
回頭,就衝著屋子裡喊了一聲。
「昭昭!」
「別打掃了!」
「收拾東西!」
「咱們做鴨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