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淺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物。
個頭不高。
一米七不到。
全身赤紅色的長毛,遮住了身體幾乎每一寸的地方。
雙臂很細,垂直在身側,如浮萍一樣的鬼魅。
仔細看。
還能清晰的看著那黑漆漆的指甲上,流淌著鮮紅色的液體。
但如果隻是這外表。
黃淺見過很多比這個更有衝擊力的。
比如體型巨大的異化獸,一隻成年的就有一輛小車那般大。
又或者是那些醜陋噁心的地下生物。
整天掛著不同生物的臟器在身上招搖過市。
可這些也僅僅是視覺上的。
而前麵這位,僅僅是那藏匿在黑暗中一雙猩紅色眼睛。
就讓黃淺感覺到了狂躁,嗜血,甚至還有一點點對生命的漠然。
如此。
不怪葉佳那丫頭被嚇得哭出來。
此刻,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她。
也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白劍的劍柄…
「走。」
她低沉的說了一句。
然後便不管身後人的動靜。
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隻怪物。
而此時的薛艮也不是傻子。
在經歷過出城公路那晚的場景後。
他對這隻宛如鬼魅的紅毛怪物,心裡也有著莫名的牴觸。
知道自己留在這,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甚至還會給這位主城出來的特戰隊長分心。
於是乎,他沉默的退後兩步。
轉身離開了這裡。
一時間。
走廊裡,隨著薛艮的快速離開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其實。
在那次公路襲擊的晚上。
黃淺就曾站在那具死掉的變異人身旁許久。
但那時的她,也隻是驚訝於紅毛怪物攻擊手段的淩厲和乾脆。
可後來看到細節報告的時候。
黃淺就對這隻紅毛怪物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包括後來在遊樂場,她提出單獨擊殺一隻變異人。
也是為了衡量彼此間的戰力。
結果。
當她發現自己居然冇有辦法在很短的時間裡秒殺變異人時。
心裡對紅毛怪物的評估就再次上了一個台階。
而現在。
等親眼見到這隻紅毛怪物的真身。
黃淺才意識到,自己的認知終究還是欠缺了不少。
對方僅僅是往那一站。
無聲無息的就讓她的警惕心拔到了最高。
深吸一口氣。
默默的拔出了白劍。
反手一個劍花。
蓄力。
下一秒。
隻見她身形一動,腳步如風。
二十多米的距離,幾乎是轉瞬就到。
可眼看手裡的白劍,即將刺入那雙猩紅的眼睛。
對方忽然眨了眨。
錯愕一瞬。
黃淺就看著那五根漆黑的指甲,橫在身前,對著白劍的劍身,輕輕一撥。
剎那間。
一股清晰的力量,從劍身傳到劍柄再到她的手上。
有那麼一刻。
黃淺差點連劍都握不住。
慣性使得她與紅毛怪物錯身而過,眼看就要撞上走廊上的牆壁。
情急之下。
黃淺收力,前空翻一圈,以腳尖落在牆,穩住了身形。
可等她重新落地以後。
回過身,卻發現那個紅毛怪物的身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就是你的隱匿能力和速度嗎?
黃淺沉默的收劍入鞘。
心裡的忌憚更強了。
………
小薑跑路了。
因為她剛剛在看到薛大隊長在女廁打長舌怪的時候,就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醫院裡的長舌怪都爆不出蟲子。
是品種不一樣嗎?
不。
它們的血都是一樣的難以下嚥。
可硬要說品種一樣。
那一個個嘴巴裡的舌頭跟營養不良似的。
要知道。
上一次在外頭,被小薑逮住的長舌怪,這整根舌頭拉出來得有一米。
現在呢。
最長的也不過二三十公分,最小的甚至還冇有哥們上輩子的祖器長。
為什麼呢?
小薑不太能理解。
然後。
她就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女人,從樓下上來。
該說不說。
這女人長的還是挺好看的。
達肩短髮。
五官清淡。
穿著雖是普通的軍裝,但搭配那雙有她命長的大長腿。
愣是穿出了一種女霸總柳如煙的味道。
不過味道歸味道。
最核心的蟲子問題還是冇有解決。
說實話。
如果早知道今晚的醫院是這個局麵。
她還不如在家的屋頂,一邊摳腳丫,一邊曬月亮。
不過緊接著。
小薑就意識到一個核心問題。
自己辛辛苦苦找蟲子的目的就是為了吸血。
可醫院裡麵什麼最多?
病人。
而病人在急需要輸血的時候怎麼辦?
臨時血庫。
所以嘛。
這一刻。
小薑的眼睛都亮了。
但等她回過神時。
就看著那柳如煙,呸,那軍裝女人提著一把泛著白光單手劍,直挺挺的刺了過來。
謔。
嚇死寶寶了。
她下意識的伸手一撥。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從旁邊病房的窗戶位置跳了出去。
跑了。
——————
此時的薛艮,並不知道樓上的情況。
他在步入樓道以後。
就三步並兩步,以最快的速度,向樓下狂奔著。
四層樓梯。
從五樓到一樓。
隻花了不到不到二十秒。
然後推開門,依靠在樓道門上,一邊喘著氣,一邊等著訊號恢復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向外打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
連續響了好幾聲,急得薛艮額頭直冒汗。
好一會,電話才接了起來,但裡麵傳來的,卻是各種各樣的吶喊聲,警報聲,吵雜聲。
「喂!」
「陳少傑!」
「說話!」
他沉著氣,吼了兩聲。
結果迴應他的卻是『砰砰』兩個空槍的聲音。
又過了兩秒,一個略帶疲倦的聲音,纔出現在手機的聽筒裡。
「薛艮?」
「還活著呢。」
聽著這個欠扁的言論。
要是平常,薛艮肯定習以為常的聊兩句。
可考慮到現在的情況,他還是平復了一下呼吸。
沉著聲音,道了一句。
「你們隊長和紅毛怪物在五樓走廊裡對上了。」
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短暫停滯了兩秒,隨即就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紅毛怪物?!」
「你確定?!」
「它怎麼在這!?」
三連問。
不過薛艮並冇有迴應的意思,隻是齜著個嘴。
「我的通知就到這了。」
「你要是夠朋友,現在就送點彈藥補給到正門。」
說完。
他把電話一掛。
整個人靠在樓道的門上。
不過既然把這個事情告知了出去,想必外麵也有了自己針對方案。
但這時。
剛卸下擔子的薛艮,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邊胳膊上有點刺疼。
側過頭一看,他那左小臂上,不知道何時多出來了一道不足兩厘米的創口。
正慢慢的在溢血。
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傷口?
薛艮腦子迅速迴轉了一下。
陡然想到。
他在女廁飛身射擊那隻長舌怪的時候,胳膊似乎刮在了什麼尖銳的東西上麵。
當時冇在意。
現在定了下來,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
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結果這會。
一股精疲力儘的眩暈感,驟然湧上了心頭。
但在天旋地轉的倒下之前,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居然是昨晚吃的那一口鴨血。
嗬。
真好笑啊…
………